金钱玩家 第830章

  “欧洲事业部总监罗伯特·范德比尔特。”

  谢丽尔略作思考,说:“你出面和对方洽谈,让九九歌、维克托分别派代表出席洽谈会。”

  “好的。”赵廉颔了颔首,“我们开出什么条件?”

  谢丽尔拿起钢笔轻轻摩挲,想了一会说道:“按照年息不低于20%进行洽谈。”

  “明白。”

  “最近半个月商行在东德的业务有什么进展?”

  “十天前打通了柏林卫戍部队苏军第2近卫独立摩托化步兵旅的渠道,其下辖的宪兵部队会提供军卡为商行解决深入东德的运输问题,条件是除了正常的利润分配,商行需高价买下苏军配发的避孕套,并定期提供女人。”

  谢丽尔闻言蹙眉,“什么女人?妓女?”

  “对方的要求很高,普通妓女没法打发。”

  谢丽尔揉了揉太阳穴,“柏林那边能解决吗?”

  “可以,只是成本高一点。”

  “避孕套呢?”

  赵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苏军的后勤相当糟糕,避孕套的质量很差,大概很难正常出售。”

  “不用运出东德,就地解决。”

  “当添头?”

  谢丽尔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穿丝袜的妓女是不是收费贵一点?”

  “不清楚。”

  “调查一下。”

  “好的,避孕套卖给军营附近的妓女?”

  “买丝袜送避孕套。”谢丽尔爆了一句粗口,“该死的伊万真是贪得无厌。”

  赵廉耸了耸肩,“苏联人是贪婪,但胆子也大,一包好彩能换好几包白运河、卡兹别克,仅香烟一项,50万驻军一个月能给商行创造上亿马克的流水。”

  “通知柏林那边当心一点,我不想看到商行的人在东德坐牢。”

  “大家做事一直很小心。”

  “OK.”谢丽尔看了一眼手表,“今晚有个酒会必须参加,我要回去换衣服了。”

  台北。

  离开了台北车站,冼耀文来到李丽珍的住所,在前院等了一小会,就瞧见推着自行车进来的李丽珍,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两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见李丽珍停好自行车,冼耀文冲她笑道:“回来了?”

第933章 磨刀

  “当一艘船沉入海底,当一个人成了谜,你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去,那声再见竟是他最后一句。”

  金陵酒家的舞台,王霞敏坐在钢琴前,边弹边唱。

  “当一辆车消失天际,当一个人成了谜,你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去,就像你不知道这竟是结局。”

  一张桌子前,冼骞芝从饼干盒里捻出一张钞票,细心抚平,抠掉沾染的污渍,郑重、虔诚地盖在一沓钱上。

  她的一双眼眸炯炯有神,干净的笑意直达眼底。

  柳婉卿挨着她坐,手里翻着一本严格按照“借贷复式记账法”记账的帐本。

  这是冼骞芝做小贩的账本。

  对会计知识,柳婉卿一知半解,为了监督好女儿的账本,她干中学。

  冼骞芝今天卖甘蔗汁,账目比较简单,柳婉卿花了几分钟看完,将账本放在一边,目光温柔地看冼骞芝数钱。

  “就像你不知道,这~就是结局。”

  最后一个音符送进饕客的耳里,王霞敏站起身,朝饕客们优雅地鞠躬,然后调节话筒高度,嘴凑在话筒边,笑盈盈地说:“雷迪森安得杰特曼,多谢嗮各位老细,各位贵宾!

  静音唱完啦,唔好听都唔好丢鸡蛋?,哈哈。

  金陵嘅餸咁靓,酒咁正,大家食多啲,饮多杯,开开心心,财源广进,出入平安。”

  当饕客发出会心笑容,王霞敏话音一转。

  “小妹在深水埗、旺角、铜锣湾分别开了一家方记五金,各位老细要买洋钉、铁丝、铰链、锁头、铁皮、水管、油漆……螺丝、电线、开关……色粉、溶剂、压塑工具,都可以到我店里买,多谢。”

  冼骞芝竖着的耳朵动了动,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目光从舞台转移至柳婉卿身上,“姆妈,你的公司有没有生意能给王阿姨做?”

  柳婉卿垂眸睨向冼骞芝,莞尔笑道:“你想吃扣头?”

  冼骞芝嬉笑一声,“有没有吗?”

  “有。”

  冼骞芝目光希冀,“给我做好不好?”

  “阿芝。”王霞敏走到冼骞芝身前,抚了抚小丫头的秀发,“什么给你做?”

  冼骞芝抬头望向王霞敏,“王阿姨,方记有没有扣头?”

  王霞敏稍稍怔愣,轻笑道:“有呀。”

  “九七扣还是九八扣?”

  1951年的当下,在香港做贸易,一般会给牵线搭桥的中间人3%或2%的回扣,行话就是九七扣、九八扣。

  王霞敏在冼骞芝边上坐下,伸手轻轻抓住冼骞芝的小手,“阿芝想给王姨介绍生意?”

  冼骞芝冲柳婉卿努了努嘴,“王阿姨,金屋置业的生意做不做?”

  王霞敏和柳婉卿对视一眼,忍俊不禁道:“做,当然做。”

  冼骞芝闻言,直起腰,扣好西服扣子,一本正经地冲王霞敏伸出右手,“方老板,我是冼记的冼骞芝,很高兴认识你。”

  王霞敏乐不可支地握住冼骞芝的右手,“冼老板,你好,我是方记五金的方静音。”

  冼骞芝挂上一如冼耀文的热情却疏离的商务表情,“方老板,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空。”

  “我请方老板饮下午茶,我们谈笔生意。”

  “好呀,去哪里饮?”

  “香港大酒店,下午两点。”

  “我一定准时。”

  当一大一小假模假样地玩着商业游戏,就近吃瓜的柳婉卿叫来了酒家的部长。

  “今天有什么推荐?”

  “燕窝白鸽蛋,金季贸易从苏拉威西刚运来的燕窝,从燕洞采收到上桌不超过半个月。”

  “还有呢?”

  “鲜莲冬瓜盅,宝安文昌围今天早上刚摘的矮脚青皮。”

  “这两个都要,再加一个瓦罉焗乳鸽,清蒸石斑,店里有杭白菊吗?”

  “只有本地菊。”

  “石斑铺上白菊。”

  “好的。”

  “菜心白灼,喝的按照方小姐的喜好来,就这样。”

  部长微微躬身,“好的,柳女士。”

  部长甫一离开,柳婉卿对王霞敏说:“阿敏,店里的生意好不好?”

  王霞敏闻言,结束与冼骞芝攀谈,转脸回话,“新镇地街的总店一天能做四五千,北河街店一天做一千多,铜锣湾店少一点,八百出头。”

  “地盘生意都算在总店?”

  王霞敏颔首莞尔,“嗯。”

  “账好收吗?”

  “现在还不清楚,定的三个月账期,眼下还没有一笔账到期。”王霞敏拎起茶壶给柳婉卿倒茶,“流水看着好,不过资金压力蛮大的,我已经压了二十几万。”

  “喔。”柳婉卿点点头,“方记的股份怎么算的?”

  “家里八成,我两成。”

  “家里的资金还没到位吗?”

  “上次老爷回来找不到机会签字。”

  柳婉卿颔首莞尔,没有说话。

  冼家的现金以及几个小额户头都捏在王霞敏手里,月例、购物结算等支出都从她手里拿钱,正因如此,拿着“库房钥匙”的她,出于避嫌考虑,自己要用“大钱”时,最好先拿到冼耀文的签字,特别是入股金这种属于冼家产业资金运作、需九九歌介入的支出。

  王霞敏心知出资一事不宜深聊,便转换话题,“婉卿姐,丽珍姐的苏山前山很快对外开放,丽苑过两天就开始试营业,你要过去捧场吗?”

  “丽苑做什么菜系?”

  “云贵菜,主打以花入菜。”

  柳婉卿淡淡地说:“这个季节该有雪霞羹吧?”

  王霞敏轻轻摇头,“不清楚,按道理该有的。”

  柳婉卿端起茶杯,“你去吗?”

  “丽苑有家里的股份,我当然要去,金满也会去。”

  柳婉卿轻轻点头,“好吃在造的宝船号还要多久能下水?”

  “起码明年年中。”

  柳婉卿诧异,“要这么久?”

  “装潢的要求高,又是奔着二十年不翻新的目标去,工期自然长一点。”王霞敏冲站在边上等她的伙计招了招手,待对方凑上来耳语后,对柳婉卿说:“婉卿姐,有客人点曲,我去去就来。”

  “好。”

  王霞敏回到舞台,取了吉他挂在胸前,随即坐到高椅上,环视大厅,冲捕捉到的点歌金主桌冁然一笑,“感谢友谊影业《双枪侠》剧组点曲,预祝票房大卖,《Sadness In Your Eyes》送给《双枪侠》剧组,也送给各位老细。”

  随着歌声萦绕,李湄掐灭手里的香烟,转头冲边上的王天林说:“王大仙,曲子弄好了吗?”

  王天林吐出烟圈,小眼眯成潺潺笑意,“还有两支没定稿。”

  李湄冷着脸说:“催一催,这部片子台湾那边要赶在双十前上映,耽误不得。”

  王天林不慌不忙道:“不会耽误,台湾版正好剪了等曲子的镜头。”

  “这就好。”李湄轻轻点头,“让大家多上点心,下个月公司在台湾募资,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王天林脸色一正,“公司的片子票房都不差,怎么在这个时候集资?”

  “公司发展太快,用钱的地方太多,不从外面募资钱不赶趟。”

  李湄说得含含糊糊,王天林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是,十来个剧组一起开工,头寸调不过来正常。”

  李湄重新点上一颗烟,重重吸上一口,诸多烦心事随着白雾席卷而出。

  她和洪波好上了,随着心灵上的相濡以沫,土黄鳝吐泡泡的课题深入展开,她对洪波有点祛魅,这段感情似乎远不如她想象中好。

  她是公司高层,冼耀文的贴己人,看问题需站在公司全局的高度,要做的事情多,心理压力大,烦心事自然也多,譬如以无米之炊巧计提高影片产量。

  “这是哪家的千金?”

  冼骞芝要上厕所,穿梭于席间。

  梳着马尾,一身得体的女式西服,迈步时提胯、收紧核心、抬头挺胸,气势十足,吸睛特效全开,凡是看见的饕客,有一个算一个,目光无不黏着走。

  “好像是柳婉卿的女儿,冼耀文的继女。”

  “她怎么这样走路?”

  “蛮好看的。”

  “有伤风化。”

  冼骞芝带起了一阵风,每张桌子不是交头接耳就是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