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冼耀文轻抚王朝云的后腰,“你先打电话预定。”
“哈依。”
冼耀文松开王朝云,“我去做事。”
王朝云贤惠地送冼耀文出门口,目送着车子驶远。
迪化街是台北食品厂集中地,沿街的闽南或巴洛克式骑楼里分布着不少食品加工厂,基本是前店后厂的格局,沿街的铺位展示商品,接待批发和零售客户,后面的屋里机器声轰鸣,飘荡着食物的香味和腥味。
牡丹糖果隐于其中,在位置不算好的角落,三米五的门面,一米五悬着糖果珠串门帘,两米是玻璃橱窗,里头摆着玻璃组合而成的展柜,一个个四方格里展示着不同的巧克力糖果。
撩开门帘走进店里,头顶的风铃叮铃作响。
“欢迎光临!”
清亮的声音送到耳朵里,紧接着一位身着巧克力色、点缀大朵白牡丹旗袍的店员映入眼帘,她的眼睛很软,眼神温暖,脸有点圆,线条柔和,看起来无害、温柔、让人想靠近,治愈系的脸,男女老少都吃这一款。
“冼先生。”
惊喜的声音,橐橐橐的脚步声,店员蹦到冼耀文身前。
冼耀文露出和煦笑容,“柳如烟,午饭吃了吗?”
“吃过了。”柳如烟眯起眼,脸色变成人畜无害的讨喜。
冼耀文递上一袋街口买的李子蜜饯,“知道你喜欢吃,你拿回柜台吃,不用管我。”
柳如烟笑眯眯地接了过去,“谢谢冼先生。”
冼耀文摆了摆手,又给出一个和煦笑容,自顾自走向展柜。
牡丹糖果主打巧克力糖果,种类很多,有纯巧克力的黑巧克力,加奶粉和糖的牛奶巧克力,可可脂加牛奶的白巧克力,干果、花生等各种夹心的夹心巧克力,焦糖酱、草莓、橙子酱等软夹心的巧克力,还有威化巧克力、巧克力牛轧糖、巧克力棒、巧克力卷等等。
反正可可粉的原料有限,无法追求产能,就在花样上多下了点功夫,以应对多样性需求,也顺便争取喜糖、礼包订单。
冼耀文的目光从一个个展柜格子看过去,时不时打开展柜拿出一颗糖果在手里端详,偶尔品尝一颗,并记下价格标签上的品名和价格,糖纸放在西服口袋。
阳光销售,价格标签上有两价、颗价,价格透明,要的多可以谈批发价,批发价按量阶梯式降价,绝不搞见人下菜那一套。
看到一半,听见风铃声,冼耀文避开进店的客人,从另一个角落倒过来看,同时也关注柳如烟接待客人。
柳如烟是刘新杰从南北行挖来的高端人才,她的高端在于一张治愈系的脸,即使生气脸色也不会太难看,也在于悦耳的嗓音,入耳如沐春风,以及不急不躁的脾气,耐心十足,再难应付的客户也能良好应对。
冼耀文心里默默给柳如烟打着分,也琢磨着她这张脸能坚持几年,十九岁,生活顺遂,坚持十年不成问题,就怕所托非人,被生活磋磨的面目全非。
他将柳如烟的婚姻提高到牡丹糖果发展战略的高度,打算交代刘新杰亲自参与把关。
带着思量看完了糖果,他退到店外,观察街道的左右以及沿街的店铺,脑中模拟各色各样的人进入街道后逛街购物的心绪、思维走向。
笔记本拿在手里,靠在对面店铺的墙上,一笔,一笔,记着观察笔记。
柳如烟闲下来后,抓了一枚李子送进嘴里,目光慵懒地黏在冼耀文身上。
今天是她见冼耀文的第二面,对这位老板的老板的老板印象很好,长得美,脾气很好,没有架子,上次和厂里的同僚提了一嘴喜欢吃李子蜜饯,居然被听见,被惦记,被惊喜。
“能嫁给冼先生做老婆……做妾就好了。”
柳如烟嘴里嘀咕着,脑海里翻出冼耀文的花边新闻。
冼耀文看了眼手表,在笔记本的不完整“正”字上添了两笔,又在正字下面用小字写了两行。
就这么不厌其烦地观察了两个小时,他合上了笔记本,走到一边街口,调整一下心情,将自己代入一个马上摆酒席的东主,带着购物的目的开始逛街。
他在忙碌,柳如烟的目光在送走新来的客人后重新缀上。
从阳光明媚到夕阳将街道染成一片暖金,两人就沉浸在这种吊诡的氛围里。
冼耀文没有再回店里,五点钟时直接离开迪化街,在去拉斐特的车里,拿出信纸给岑佩佩写信,交代一些关于牡丹糖果的问题。
他和刘新杰隔着好几层,岑佩佩又是食也的大股东和掌门人,他不方便直接对食也的分公司管理层指手画脚,他有意见和建议最好只告诉岑佩佩,维护她的威信。
他不需要在食也的体系里表演一个智者。
新加坡,实里达海岸红树林。
身穿伪装服的冼玉珍手里端着一支德利尔卡宾枪,瞄准了一间草木屋前的望风人员。
随着噗噗两声,两个望风人员倒下,落地的声音还未响起,又是嗵嗵两声,两枚枪榴弹从No.1杯式发射器中飞出,准确地落在草木屋屋顶,然后落进屋里爆炸。
震荡波还未散去,两道人影朝着半坍塌的草木屋飞奔而去,叮叮叮叮,连续四声手雷保险松开的声音,四颗进口型手雷被扔进屋里,两道人影朝着惯性的方向奔出数米,一个飞扑趴在地上。
轰轰轰轰,爆炸声连绵,草木屋彻底坍塌,屋内的陈设半袒露于空气中。
“Go.”
从地上站起的冼玉珍做了一个出击的手势,三名队员呈警戒队形扑向草木屋。
她将德利尔卡宾枪背到背上,从腰间抽出高标HD-MS微声手枪握在右手,开保险、上膛一气呵成,背靠在一棵树上,左手从战术包里摸出一条口香糖塞进嘴里。
许久,确定了安全,她仰起头,透过稀疏的树叶,用脸接撒下的斑驳阳光,享受片刻寂静。
当她放空自己时,几名队员抬着两个箱子来到她身前,箱子被打开,另一个箱子里装着金条和扎成捆的马币。
她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你们分三成。秀才,叫警察来收尸。”
说完,她从箱子里抽了一沓钱,转身离开。
走出红树林,她钻进一辆车里,抽出腰间的水壶,打开盖子呷了一小口,随即从脖子上取下头巾,揉成一团,倾倒水壶往头巾上浇水。
湿哒哒的头巾往脸上抹,抹去伪装油彩,也抹去细密的汗珠。
待脸收拾干净,她梳理了头发,脱掉了身上的作战服,换上一条碎花连衣裙,脚上套了一双帆布鞋,整个人瞬间变成有钱人家的女学生。
第925章 官宣
驾驶位的男人看着后视镜,问道:“霸王,去哪里?”
冼玉珍淡淡地说:“霸王府。”
车子开动,穿过一条条街道,驶进了欧思礼路999号。
冼玉珍在花园里下车,径直走向矗立在草坪上的华丽狗窝——哥特式风格,上下两层,大门前趴着一只比特犬,它有官方名字迪波二世,是美国斗犬界王者迪波的儿子。
冼玉珍来到狗窝前,轻轻喊了一声,“霸王。”
霸王,冼玉珍给迪波二世起的名字,与她的代号相同。
牠听见呼喊,眼皮未睁,头已经撞在冼玉珍的小腿上,张嘴轻哈几下,头微仰,嗜血的双眼贪婪地盯着冼玉珍的右手。
冼玉珍打了个响指,不远处的花丛里抛出一块足有四五磅的肉排,没有排血,飞翔时不断往地下滴血。
未等肉排落地,霸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飞速朝前奔跑,在冼玉珍搭开架子的大腿上一借力,身体如炮弹般飞向天空,一张嘴咬住肉排,身体在空中翻转,四肢尽可能张开,轻盈地落在地面。
“Good boy!”
冼玉珍夸赞一声,不去打搅霸王享受美食,只是轻瞥狗窝门帘上的霸王府牌匾,转身缓缓朝别墅走去。
别墅大门口站着一位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民褂,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冼玉珍。
她是文雪见,文半夏未出五服的侄女,与“冼耀文”同龄,初二之前也与他的求学经历基本重合,可以算是半青梅,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密。
“冼耀文”对男女之事开窍很晚,从来不和女同学亲近,而且,文雪见是文半夏看中的媳妇,如若文雪见没有在初二时跟着舅舅下南洋,或许会成为冼耀文的弟妹。
文雪见下的南洋就是印尼,一直跟着舅舅做药材生意,只是舅舅在做生意之余尚有余力掺和印尼的政治,同印共不清不楚,前些日子被抓了,文雪见受到牵联。
当几个求知欲很强的印尼兵正拿她做“变军妓”实验时,冼玉珍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花了一笔钱,以及付出几倍的实验素材将她换了回来。
“玉珍。”
“雪见姐。”
“玉珍,我做了香煎沙井金蚝、清蒸龙趸、南乳扣肉,小米粥是中午剩下的。”
冼玉珍莞尔一笑,“这个天气喝凉粥再好不过,雪见姐,我们进去。”
两人进入饭厅,吃了晚饭后,文雪见收拾碗筷,冼玉珍冲了凉进入二楼冼耀文的书房,坐在大班椅上,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塔西佗的《编年史》。
如无意外,再有三四年她就可以退役进入牛津修人文文学。
她的右手手指在书本的文字下面摩挲,嘴里轻轻默念晦涩的句子,左手打开了左边的抽屉,手伸了进去,指尖从三颗金属星的陆军上尉领章上拂过,经过乔治十字勋章、军事十字勋章、杰出服务勋章,停在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她对大不列颠没有做出大贡献,但为不少大不列颠情报机构军官带去了不错的利益,所以,她的每一分贡献都被赋予代表性、突出性意义,军衔被破格提拔,能拿的勋章都有她的份。
当然,她能获得这一切,其实有一个隐含前提,她并不打算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她的终点是陆军少校,退役,然后拿着军功换爵位,换牛津进修的机会。
一页页书翻过,文雪见送来了温热的冬瓜茶,一边品茶,一边感受金秋的闷热。
不知何时,书房的门被叩响,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霸王,目标出现在牛车水的旅店,现在应该刚脱光衣服。”
冼玉珍缓缓抬头,轻声说:“VIP有什么要求?”
“奸夫剁碎了喂狗,女的浸猪笼。”
冼玉珍撇撇嘴,“英国佬怎么也喜欢这个调调,最后一次了,等他们办完事再动手,女的浸完猪笼记得种荷花扔到深海。”
“Yes, Madam.”
来人离开,书房恢复静谧。
看书两个小时,冼玉珍在书页放了一枚书笺,合上书放回书架。从书桌上拿了一个文件夹,又从笔筒抽了一支钢笔,翻开文件夹,默默地阅读文件。
大哥说她是冼家的大小姐,需要关心、操持冼氏的生意,她在新加坡,她名义上的职责是对付马共,然而钻到马来亚丛林里找马共太累,不如就近在城里杀良冒功,毕竟冼氏的敌人一个个长着一幅马共相。
她的目光停在文件的某一页——邵氏旗下某个马来亚籍女演员的简历,此女老家在柔佛的马共重要活动区,从儿时玩伴、邻居当中很容易找出几个与马共存在联系的人物,说她是马共,她就是马共。
“来人。”
咔嗒,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书房,站在冼玉珍对面。
冼玉珍的手指点了点文件,“谁在柔佛?”
“战神在柔佛。”
“在她老家找两个马共写一份指认她是马共的口供,写完口供把人送回海南岛,记住警告一句,再回来判死刑立即枪决。”
“今晚瓦苏芒渔村会有一艘偷渡船抵达,船上好像有之前遣送回海南岛的老人。”
冼玉珍面色一沉,“给脸不要脸,带上机枪、迫击炮,布置口袋阵,一个不留。”
“Yes, Madam.”
数分钟后,霸王府的战堂出动,兵王带着指导队浩浩汤汤杀向瓦苏芒渔村,海面上两艘快艇被调动,预备拦截来人的逃生路。
霸王府,冼玉珍自己在建立的势力,下设四大护法、十二生肖卫、府主卫,构建她的安保队伍。
另设战堂、刑堂、暗堂、财堂、毒堂、鸽堂、工堂,分别负责作战、内部监察、情报、资金运作、医疗、通讯、后勤保障。
还有绝对隐秘,不会对外透露半点风声的绝堂,这是一个培养精英女、赘婿的堂口,等培养好,会输送到合适的未婚目标身边,恋爱、结婚,然后制造机会或默默等待吃绝户。
感情不好控制,无法保证堂口成员不会真正爱上目标,强扭的瓜不甜,一旦堂口成员爱上目标,掠夺可以灵活地改为扶持性合作,这么一来,堂口和成员之间没必要非得撕破脸,离心离德。
或许,绝堂也可以叫作名媛赘婿培训班。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冼玉珍换了一个文件夹,开始阅读星展集团的文件。
阅至过半,她抬眼看向日历,明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圈,她要去礼夏农场看望孕妇文半夏,她大概会多一个妹妹,稍稍琢磨带什么手信,她再次低头看文件。
台北。
冼耀文和王朝云吃了日料后,来到永乐戏院。
时间过去了几个月,顾正秋的影响力不显衰弱之相,她依然卖座,一票难求,好在太子企业常包了三排的四个位子,换着人过来捧场,当是一项员工福利。
今天留了两个位子,冼耀文刷脸入场。
甫一坐下,坐在第一排的任显群转过脸来,发现了冼耀文两人。
“你他妈的是不是每天都在。”冼耀文腹诽一声,在任显群开口前,先一步开口寒暄,“任厅长。”
“冼先生今日怎么来听戏?”
冼耀文示意身边的王朝云,“我太太王朝云,她喜欢听戏,我陪她来。”
任显群转脸对王朝云行注目礼,“原来是王经理,今天不用守在餐厅里?”
王朝云朝任显群微微鞠躬,“任厅长,你好。耀文难得有时间陪我,给自己放一天假。”
任显群微微颔首回礼,“不打搅二位,改日请二位饮茶。”
冼耀文轻轻微笑颔首致意,待任显群转脸,他收回目光,放在王朝云的侧脸,手里的纸袋打开,捻了一个铜锣烧送到王朝云嘴边。
王朝云含住,轻咬一口,接过剩下的送到冼耀文嘴边。
两人你喂我,我喂你,肆意撒着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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