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821章

  霍志娴捕捉到冼耀文炙热的眼神,瞬时双耳发烫,低眉忸怩道:“不给。”

  “呵呵。”

  冼耀文没有加大攻势,以解锁霍志娴的新技能,攻略进度已经够快了,剩下的还是留到美国慢慢来,太早吃了又要多交一份公粮,他似乎忙不过来。

  何况,他还要给小丫头留出追寻爱情的空间,无论她是否有意愿。

  他从抽屉里拿了一个信封,将投资款装进信封里,封好,在地址栏写下一行字——霍志娴小姐投资款,持股5万股。

  在霍志娴的注视下,他将信封装进了一个牛皮纸袋,取了一张文件纸,写了一份非正式的投资协议给霍志娴签字。

  霍志娴带着玩笑的态度签了,但她很快发现冼耀文并不是开玩笑。

  冼耀文在协议上盖了私章,并将协议郑重地装入信封,同样放进牛皮纸袋里,“按照1946年修正的《公司法》规定,注册股份公司至少要有7个发起人,注册时要递交一份由全体发起人共同订立的章程。

  暂定的发起人包括太子企业的子公司太子资本、你、唐舜君,还缺四个人,这四个人由你负责。”

  说着,冼耀文转动大班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公司法》放在桌上,推向霍志娴,“好好看一看。”

  接着,又从名片盒里找出一张律师的名片放在霍志娴边上,“端木恺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有什么不懂的向他咨询。”

  霍志娴瞅瞅牛皮纸袋,又看看《公司法》和名片,难以置信道:“你不是开玩笑?”

  “生意不是用来开玩笑的。”冼耀文起身走到霍志娴身边,拥她入怀,“我的女人都有自己的生意,你自然也有,盛唐资本的股份只是开始,以后你的生意会越来越多。”

  霍志娴抬起头,一汪深情的目光灸了他许久,缓缓开口,“老公。”

  冼耀文笑着回应,“老婆。”

  吻如绵绵细雨般轻轻洒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地、似有若无的温热。

  须臾,霍志娴坐正身子,翻开桌上的《公司法》。

  又一个女人被装进女强人的模具,冼耀文被束缚的手脚闲了下来,中午饭点前,他来到拉斐特。

  王朝云站在吧台里,见到他,连忙将他拉进吧台后的自留隔间。

  不由分说,将他推在茶台上,唇堵住唇,手指准确地落在西服扣子上……索取,单方面索取,粗鲁地索取,贪婪地索取,仿佛下一秒饿殍。

  许久。

  王朝云面色红润,两颊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崭新的衬衣,搭配一条崭新的领带,放在茶台上,帮冼耀文脱掉身上被霸凌过、不忍直视的旧衬衣,然后撩起背心,检查她造的孽。

  冼耀文任其摆布,时不时呷一口法式清饮红茶。

  王朝云花了几分钟,帮冼耀文穿戴整齐,又献宝般给他戴上一对七宝烧樱花袖扣,镶嵌鹤图案领带夹,银质菊花图案胸针,一水的日式审美。

  冼耀文摘掉领带夹放进王朝云的手心,“领带夹和胸针的风格有冲突,放好,下次戴。”

  “哈依。”

  王朝云收拾好杂乱的东西,挨着冼耀文坐在沙发上,头枕在他的胸膛。

  “高野君,我打算开一家面包房,制作磅面包和苹果派。”

  “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提议?”

  “有人提议,也有我自己的想法,顾问团那边每天订购100磅磅面包,每周订购200张苹果派,有了这笔订单就不用担心面包房亏本。”

  “既然有保底,去做就是了,但你不能把希望全放在美国人身上,你要去接触教会、妇女会等圈子,和高官太太客户建立联系,也要去接触服务外国人的餐厅、酒店,成为它们的西点供应商。”

  “我想到了,妇联会新开了一家缝纫工厂,24日举办剪彩仪式,仪式后高官太太要聚餐,我在争取把聚餐地放在拉斐特。”

  冼耀文蹙眉道:“你和谁在联系?”

  “胡叶霞翟。”

  “胡宗南的太太?”

  “是的。”

  “你打算赞助聚餐?”

  “妇联会拿不出预算,只能赞助。”

  冼耀文轻笑道:“一次聚餐的费用,你卖一年面包都赚不回来。”

  王朝云莞尔一笑,“我是给高野君建立人脉。”

  妇联会是去年成立的组织,宋美龄任主委,会员以军政高层官太太、工商界女性领袖为核心,向下辐射各级眷村妇女。

  其运行机制是宋美龄总其成,高层官太太任分会主委或组长,形成“夫权对应妇权”的人脉网络;经费来自官商捐款与社会募款,在白色恐怖下具有半官方权力。

  妇联会是官太太“夫荣妻贵”的舞台,丈夫仕途与妻子在会内职务挂钩,高层太太主持募捐,中下层太太在工厂做工,遗孀/匪谍家属被拒门外。

  妇联会名义上的宗旨是动员妇女支持“反共抗俄”、稳定军眷、巩固后方,实际上就是一个官太太圈子,层级分明,宋美龄站在金字塔顶尖,从上到下串联、掌控着所有官太太。

  冼耀文稍稍思考,“不要做得太明显,也不要急功近利,暂时只论面包销路,不要提其他。”

  “哈依。”

  “这里的生意离得开你吗?”

  “可以偶尔不在。”

  “晚上我带你去听顾老板唱戏。”

  王朝云闻弦歌而知雅意,高野君要给她树立冼太太的身份,她一脸欣喜道:“哈依。”

  两人在隔间里呆到饭点,随即王朝云回到吧台招待客人,冼耀文站她身边看看账本,有大人物来帮着寒暄,捎带输出“冼夫人”。

  午饭吃员工餐,鸡骨架加鸡碎肉的炖鸡,牛排边角料的炖牛肉,客人剩的奶油蘑菇汤尝个鲜,炖高汤的牛骨管饱,撒洋葱点缀、少量番茄、大量鸡蛋的番茄炒蛋随便吃……

  一道道菜,将边角料充分利用,再搭配两个蔬菜,米饭敞开吃,想吃面包也行,员工餐的质量绝对不差。

第924章 政治性投资

  冼耀文手捧粗陶大汤碗,碗里盛着六分米饭,三分各式菜肴泾渭分明的铺在饭上,一如碟头饭,还有一分被太阳蛋占据,王朝云亲自煎的,浇了几滴酱油。

  他蹲到餐厅后门的一片空地前,放下大汤碗,拇指托着筷子双手合掌,用日语说道:“我开动了。”

  边上的王朝云见他动筷,如法炮制完成了仪式,捧起日式大面碗,用筷子挑起一坨米饭送到嘴里,咀嚼一口,双眼眯起,“欧伊喜。”

  冼耀文冲王朝云碗里瞥了一眼,她的米饭不同,是东洋短粒米,不粘,粒粒分开,应该是餐厅里一些菜色的配菜。

  “店里没有准备卡马尔格大米?”

  “刚用完,新的还没到。法国领事馆预定了晚餐,点了法式炖菜、白酱炖鸡,只能用短粒米代替卡马尔格大米。”

  “哦。”冼耀文看见自己脚边爬行着几只蚂蚁,挑起几粒米饭放在蚂蚁的前路上。

  王朝云看见,微微蹙眉,心里想当做没看见,但嘴巴很诚实,“高野君,粮食很珍贵。”

  冼耀文冲她笑了笑,旋即伸手捻起地上的几粒米饭,只留了两粒已被工蚁侦查的没捻,他鼓嘴吹了吹手里的米饭,吹去浮尘,将米饭送进嘴里。

  见状,王朝云眉头舒展,继续吃饭。

  冼耀文心头有一丝异样,改了之前的扒式吃法,变成王朝云的挑式,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大汤碗悬在筷子下面,接住无意中可能掉落的饭粒。

  “高野君,下午你做什么?”

  “去牡丹糖果,客人喜欢吗?”

  拉斐特学习后世一些餐厅的操作,吧台和收银台上都摆着糖果盘,盛着牡丹糖果和拉斐特联名特制的巧克力糖。

  “喜欢,每天需要消耗六七斤,几乎每个客人都会抓几颗,有不少客人打听哪里能买到。”

  “挺好。”

  “你怎么会想到做巧克力糖果,太贵了,买得起的人不多。”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冼耀文不疾不徐道:“上等人吃的糖果,贵是应该的,每个台湾人都知道牡丹糖果,却没有几个人吃得起,等到某一天纡尊降贵,很容易引起风靡。”

  “纡尊降贵吗?”王朝云若有所思道:“为什么从上到下,而不是一开始就……是因为可可粉吗?”

  冼耀文颔了颔首,“原来屏东、高雄的少量可可树已经被砍掉种甘蔗,台湾没有可可粉,只能从外面进口,可可粉不是必需品,没有进口指标,只能通过顾问团的渠道进口,成本压不下来,短时间巧克力的产能无法提高。”

  “可可粉不能走私?”

  “牡丹糖果是正规工厂,不能用走私原料,除非……算了,没有除非。”

  冼耀文本想说委托其他走私商走私可可粉,然后举报,进而从海关拍卖渠道获得低价可可粉,但这种方法只能用一两次,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算计的痕迹太明显,根本不可取。

  虽说台湾眼下没有证交所,但成立是早晚的事,牡丹糖果需要通过上市完成一次不失去话语权的资本抽离,发展轨迹还是保持干净比较好,不沾惹污秽。

  未来的外汇市场风云变幻,有不少货币会爆发过山车式行情,大举投资某些国家,然后或做多或做空,完全可以获得暴利。

  为了不错过类似的行情,冼氏手头需要握着海量的自由资金,资产结构无限趋近资产和资金五五分,并持有可快速保值变现的重资产,如贵重金属。

  当然,资金不能睡大觉,而是部分投入随时可大举抽离的领域。

  “大稻埕有法国、韩国和东洋的巧克力卖,都是走私货。”

  冼耀文轻笑道:“都是香港产。”

  “你的?”

  “你姐姐的。”

  “哪个?”

  “将来你会见到。”冼耀文拿起脚边的水杯,呷了一口勾兑过的巴黎水,细细品尝一下,“以后放柠檬片前,往杯里挤两滴柠檬水,不要搅拌。”

  “味道不对吗?”

  “矿泉水兑多了,嘴叼的人能喝出来。”

  王朝云也端杯呷了一口,吧唧两下,“我喝不出来,要不要少兑一点矿泉水?”

  “暂时不用,照我说的做,那几瓶沙泰尔东卖出了吗?”

  “没有呢,一瓶水卖几百块,谁会买。”

  冼耀文咂巴两下嘴,“砸手里了,可惜,再过半个月还没人点,我送我那里去,想办法重新搞两瓶新鲜的。”

  “又没人要,还有必要备着吗?”

  “没人要也得有,这是逼……餐厅档次的问题。”冼耀文略作思考,“我想办法邀请一个知名美食家来台北光顾拉斐特,在欧洲的报纸上造势一番,把拉斐特的知名度打出去,墙内开花墙外香,把拉斐特打造成来台北必光顾的法餐厅。”

  嘴里说着,冼耀文心里想着后续,单美食家造势还不够,最好加上明星和著名作家。

  《龙道熊猫》的配音会邀请明星参与,或许可以设计一次台北行程,同台湾电影界进行一次互动,包装成一次文化事业活动,为影片在台湾的发行铺平道路。

  至于活动的开展地点,自然少不了拉斐特。

  有了喉舌报纸鼓吹,拉斐特能跟着火一把。

  几番操作下来,拉斐特应该能成为国府的非正式外宾接待餐厅,也成为台湾第一西餐厅,没光顾过拉斐特,压根没脸说吃过西餐。

  “这么做的成本很高吧?”

  “我在做旅游产业,美食是产业发展的一环,拉斐特只需承担少部分费用。”

  “谁承担大部分?”

  “天空旅行者,吃了饭我跟你细聊。”

  “哈依。”

  话题暂时搁置,两人接着吃饭,王朝云说起了小时候,关于“粮食珍贵”的一些琐事。

  食讫。

  即使带来外国旅客,旅游行程一定会被精心设计

  而这条旅游线路想要建立,破局口在于顾问团的家属来探亲,也在于海外华侨,回台观光、探亲、投资的华侨,是极力争取的对象。

  冼耀文的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击,思考着从哪里聚集一帮华侨进行一次台湾旅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北越南逃的华侨地主、商人。

  而南越的年轻男性随时可能被法军或越盟征召入伍,导致劳动力流失;西贡等地的工会活动活跃,且常常与民族独立运动或共产主义运动相联系,罢工和怠工时有发生;工人往返工厂和家的途中可能遭遇战火或盘查,缺勤率高。

  两相对比,台湾提供了高度可控和顺从的劳动力,而南越的劳动力则充满不确定性;在南越设厂的“风险溢价”成本是天文数字,这笔无形成本远超工人的工资。

  1951年的当下,一个理性的投资者,在对比两地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台湾。

  “去南越招商这件事意味太浓了,自己不好出面,但也不能只扮演幕后军师的角色……”

  冼耀文嘴里反复咀嚼着名字,将她定为操作这件事的第一人选。

  经过了许久的斟酌权衡,他定下了做事的调子。

  出了隔间,来到吧台,给了王朝云一个拥抱,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五点半来接你,我们去大正町的料亭吃晚饭。”

  再次感觉到关系被公开的暗示,王朝云喜上眉梢,“吃会席料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