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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开战时,东洋军本部担心英美等盟国可能通过缅甸向中国输送战略援助,便派遣铃木敬司赴缅负责破坏行动,谁知铃木敬司到了缅甸,正经事做得不咋地,却发现了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支持缅甸独立。
彼时,以“我缅人协会”为首的各党派联盟即将与英缅当局决裂,联盟内部也矛盾重重,有些人倾向取得苏联帮助,有些人希望与中国结为盟友,有些人试图与敌人的敌人——英国的交战国合作,还有一些人,则对东洋抱有好感。
铃木敬司愈深入地了解缅甸,就愈发认为缅甸反抗志士的独立思想与他脑海里根深蒂固的“大亚细亚主义”有许多相近之处。
他愈发确信,资助缅甸独立是实现“大东亚共荣圈”的必要策略。而他,将是这个深受白人强权欺压和凌辱的不幸国家的解放者。
为了树立这种形象,铃木敬司特意穿上缅甸式的白色袍服,骑在白马上,装扮成缅甸传说中的救世主白衣王。
1940年9月,铃木听说昂山和另外一名逃亡者兰扬逃往厦门的消息,立即指令手下前去搜寻,并自作主张向缅甸独立派表示,东洋会为缅甸的独立提供武力援助。
当时,身在厦门的昂山却陷入困境。他原先的计划是与中国方面接触,无论是国共哪一方都可以。然而,他最后等来的却是在一间破败的小饭馆里发现他们的东洋宪兵队少校神田。
1940年11月,昂山与兰扬抵达东京,由铃木敬司亲自接待。
这是昂山第一次见到缅甸之外的世界,东洋对他来说仿佛是另一个星球,他看到的是一个工业与军事高速发展的亚洲强国,这使他兴奋不已。
而东洋流行的国家主义思想则让他深信,为了国家独立,个人可以且有必要牺牲。
昂山在东洋也有许多不适,东洋举国上下狂热的好战气氛让他感到忧虑,他对新闻媒体被战争机器集体驯服也满怀质疑。铃木敬司为他叫来游妓供其玩乐也让他大感局促,只能礼貌却之。
同时,他也相当怀疑东洋的动机不过是想将缅甸当成其亚洲棋盘上的一枚可用的棋子。
尽管如此,他没有理由怀疑铃木的真诚,后者真切地将自己当成这两名缅甸志士的守护者,以曾经无私资助过孙文的宫崎滔天第二自居。
不过,东洋军本部一直怀疑这两个缅甸年轻志士的能力,始终不愿为其流亡提供资金。因此铃木敬司与他的属下杉井满介只能变卖家当为这两名流亡志士提供食宿日用,当然,还包括招游妓的费用。
经过铃木敬司三个月的努力,军本部依然不同意提供资金,却也不拦着他按自己的设想往下走,杉井满介陪着昂山潜回缅甸,前后招募了三十个人到东京,然后送他们到三亚进行秘密训练。
这三十个人后来被称为“三十志士”,是缅甸独立军的雏形,三十个人当中除了已身故的昂山,还包括现任缅甸国防军总司令奈温。
铃木敬司,有末机关二号人物。
他此时正坐于掬水居酒屋,身边挨着杉井满介,右侧是松田芳子,对面是阿罗伍德·夏洛特,左侧是渡边商社副会长渡边笃。
松田芳子端起猪口呷了一口,“去缅甸的人已经截杀在毛淡棉丛林,地图也已销毁。”
铃木敬司说:“山下奉文在菲律宾掩埋的财宝最多,也最难挖掘,缅甸境内有五处埋藏点,四处在丛林,一处在市区,都不容易被发现。
当年军本部命令从菲律宾运输财宝回本土,只有第一艘商船顺利回到本土,第二艘阿波丸号在台湾海峡被击沉,后续的商船只能紧急停靠台湾,在台湾掩埋财宝,负责掩埋的人全被灭口,监工全部向天皇……自裁,只有三个人知道埋藏点。”
松田芳子:“在东京的那个已经灭口。”
铃木敬司看向杉井满介,后者微微鞠躬道:“一个死于台北大空袭,最后一个正是鄙人。”
夏洛特说道:“铃木,谁也没法保证另外两个知情人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我们的动作要快点。”
铃木敬司微微颔首,“确实要快,一个埋藏点在台北市区,现在的南昌路,随时有可能被发现。”
说着,他看向渡边笃,“渡边君,渡边科的人出发了吗?”
“下午四点已经出海,先前往新加坡,然后坐飞机到香港,后面的路程高野会长的人会做安排。”
夏洛特:“松田,有没有通知亚当?”
“哈依。”
“有亚当在台北坐镇,不会出问题。”夏洛特举起猪口,“诸位,为松永财团干杯。”
缅北,勐撒外围。
这里是李弥残兵的总部,金鼠小队的队长侏儒睡鼠趴在一个小山头,举着望远镜观察。
黄金海岸实业有意向亚洲发展,第一个目标就是混乱的缅北,对金三角、银三角没兴趣,对帕敢的翡翠矿也表示可有可无,只对克钦邦、佤邦等地的锡金铜银等矿产兴趣浓厚。
还有一个不可对人言的目标——镝、铽等重稀土元素。
侏儒睡鼠一边观察,一边在纸上标注火力部署,这股残兵是敌是友,目前还没办法判定,如果妨碍到黄金海岸实业的亚洲计划,那就是敌,一万多人想消灭有点力不从心,最好还是采用禁忌术——斩首。
本来大家很有默契地忽悠农民的父亲、儿子去送死,斩首多少有点不讲究,还好李弥并未彻底跳出农门,勉强还算农民的儿子,斩首不算斩首,顶多是攻其要害。
台球室这边。
倪淑君和冼耀文聊了一会,就去做计分这件正经事,杨静怡和李丽珍两人没打多久,买断的三个小时到点也就歇了。
先送两人回去,冼耀文回到家里,看见王右家坐于凉亭。
第887章 首相制造机
松田芳子离开掬水后,回到高野庭园,坐在花园的户外桌前,捻起一颗南瓜籽慢慢剥壳。
她原来的烟瘾很重,戒起来并不轻松,需要一些替代品转移注意力,但她戒烟的决心很大,尽管几次梦到吸烟,饱受心瘾的摧残,却没有想过复吸。
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做着低贱的工作填饱肚子,松田义一伤害了她,也激活了她的野心,她曾一度以为暴力可以不断提高自己的地位,可现实却告诉她此路不通,碰壁后本打算烹饪料理了此残生,没想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会出现,并给她规划了一条宽广的野心之路。
她要结婚了,在高野君赐与她一个孩子前,她需要一个纯血东洋人的丈夫,以掩盖孩子的混血身份,让孩子成为纯粹的东洋人,如此,孩子才容易在东洋站稳脚跟,融入核心圈子。
孩子是否纯血并不重要,哪怕从高野君那里主要遗传了西方血统,关键是她要做出姿态,表明立场。
她已经处在东洋最核心的圈子外围,只是扮演着比较卑微的角色,这个圈子并不是一潭死水,流动性很大,今天由这几个人主导,明天又换几个人,她不能介入太深,绑定某几个人,松永商社的目标是成为维持这个圈子良性运作的势力之一。
吉田茂时代应该还有几年,却终有落幕的一日,下一个由谁开启,她已经圈定了几个名字,她最看好鸠山一郎,也看好岸信介,不过觉得岸信介并没有准备好,或许再下一个,下下一个会是岸信介时代。
高野君曾经给她圈过一个名字田中角荣,说这个来自新潟的年轻人挺有意思,他正在践行一种利益诱导型政治,简单来说就是互利互惠,知恩图报,你帮助他往上走,他给予回报。
田中角荣出身草根,读完小学就当了建筑工人,十六岁来到东京打拼,一边干苦力,一边读书考文凭,有着坚韧不拔的毅力,十九岁那年单飞创业,开了一家建筑事务所,但其实干的是修修补补的工程,比起街边趴活的零工,他只是多了一个门面。
次年被征召到东北当兵,不到两年因为身体出了问题被送回本土医治,并被退伍。他的“身体问题”很可能具备研究价值,会给自残学术添砖加瓦。
然后娶了一个大自己十来岁的离异带娃女坂本花子,其父坂本木平是坂本建筑事务所的会长,生意做得蛮大,同内务省的高官关系密切,但他死了,就在新婚大喜不久前。
不要在意旁枝末梢,亲爱的请相信这一定是爱情。
尽管这段甜蜜的爱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坂本建筑事务所改名为田中建筑事务所后戛然而止,田中花子还没哼完“你说过改名了就算约定”,又哼上了“终于我做了别人的小三”。
原来田中角荣不仅是个好色的男人,前面还有一个内缘の妻辻和子,并且同一个帮他竞选的下属妻子佐藤昭子不清不楚。
田中角荣的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绝对是一个不错的扶持对象。
松田芳子刚捋清楚怎么接触田中角荣,提前约好的儿玉誉士夫到了。
儿玉誉士夫坐在她的对面,说:“松田,我最近要去台湾。”
松田芳子未作回应,等着儿玉誉士夫说后面的话。她并未等多久,儿玉誉士夫又说:“你知道金百合计划?”
“知道一点。”
“皇军当年收集的财宝只运回东洋本土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埋藏在海外,吉田茂和米国达成共识,会把一部分埋藏点交给米国。”
“米国政府吗?”
“还有CIA、个人。”
松田芳子又问:“台湾?”
儿玉誉士夫嘲讽道:“国府不够资格,我去台湾是洽谈共同挖掘,台湾曾经是转运地,有几处埋藏点。”
随即,他又满含深意地凝视松田芳子的面庞,“有末机关的人最近动作频繁,有末君大概未必知道。”
松田芳子坦诚地说:“有末君不知道。”
“台湾的埋藏点,你们已经掌握?”儿玉誉士夫在你们这个词上加强了语气。
儿玉誉士夫这人有点神秘,他的真实出身是个谜,他自述的版本已被人识破是其编造,有据可查的经历是从八岁那年开始,他住在汉城亲戚家,少年时期接触了共产主义,做过一段时间狂热的共产主义信徒。
不知为何,后来信仰改变,转为信奉狂热的军国主义与法西斯主义,十八岁那年投身右翼运动,成为黑龙会创始人头山满的得力助手,与头山满三子头山秀三结为好友。
他曾参与多起右翼事件:
1931年,时任大藏省大臣井上准之助因为实行紧缩性财政政策,大幅压缩军费得罪了东洋军本部。受右翼思潮控制的舆论一边倒地将东洋经济遇到的困难、国内国民生活的困苦都归咎于犬养毅内阁,特别是井上准之助这个主管经济的大藏大臣。
年仅二十的儿玉誉士夫给井上准之助寄去过一封附着短刀的信称,“这把刀是用来护身,还是用来切腹自裁,请自行决断”,言下之意:与其被我们刺杀,不如你自裁算了。
因为这封威胁信,儿玉誉士夫被判入狱5个月。
出狱不久,儿玉誉士夫又纠集右翼组织“天行会·独立青年会”的一帮同伙,计划先用炸药炸掉东京的发电站,再趁黑暗杀掉当时的政府政要,实现政变的目的。
结果在准备手榴弹时发生意外爆炸,儿玉誉士夫潜逃后遭人举报,于藏身之所被警察包围,他用手枪自杀未遂身负重伤,被判处4年6个月有期徒刑。
彼时的东洋,疯狂而偏执,只要打着“忠于天皇”的旗号,披上“爱国主义”的外衣,杀人、侵略等一切非法行为皆会获得狂热的拥趸。
遭儿玉誉士夫威胁的井上准之助,最终还是于1932年3月被右翼团体血盟团暗杀,同年5月,犬养毅在自己家被山岸宏、三上卓等十一名海军年轻士官枪杀。
东洋国民不仅不谴责暴力,还通过上血书、寄手指等方式为“十一壮士”请愿,要求从轻发落“爱国”青年。
在此背景下,儿玉誉士夫的恐怖行径,也没有遭到谴责,反而被视为“忠君爱国”的表现,一举奠定了他在行动派右翼中的地位。
1936年儿玉誉士夫从监狱放出来,旋即加入右翼政治团体国粹大众党。
1937年,他获得外务省情报部部长河相达夫的赏识,逐渐开始介入对中国的情报特务工作。淞沪会战后日军侵占上海,儿玉誉士夫受海军委托在上海建立特务情报组织。
儿玉誉士夫建立了一个“特别”的情报组织儿玉机关,或可称之为儿玉商店。
儿玉誉士夫对情报不感兴趣,主要精力用在敛财上,他不仅插足盐铁交易,强占矿产资源、工厂、农场、养鱼场等,且经营秘密武器作坊,客户爱谁谁,给钱就卖,同时也卖白粉,与青帮黄金荣派、杜月笙派都有过合作。
儿玉誉士夫到上海就是捞钱的,吃相不怎么好看,就连宪兵司令部都看不过眼,将他抓了起来,准备判他个五六七八年。
儿玉誉士夫这人不算聪明,比较崇尚暴力,却也懂捞钱头顶得有伞的朴素真理,右翼元老、神风敢死队之父大西泷治郎就是他的那把伞,他被关了没几天,大西泷治郎便出面保释。
其实,儿玉誉士夫所谓的吃相难看,很重要的一点是利益输送的方向只有海军系统,陆军只能闻闻味,一点好处捞不着,陆军不搞他就怪了。
这之后,儿玉誉士夫加强了同陆军之间的感情联络,一度成为陆军参谋部的临时雇员,1939年汪精卫在河内期间,他参与了保护工作,亲历河内刺汪案。
后经石原莞尔介绍,短暂在关东军司令部工作,因东条英机不喜石原莞尔领导的东亚同盟组织,儿玉誉士夫被解职返回东洋。
儿玉誉士夫并未沉沦多少时日,经笹川良一介绍,到海军省的对外机构“海军航空本部”工作,本部长山本五十六任命他为海军嘱托,负责为海军航空本部采购飞机所需的物资。
世人皆知东洋海军与陆军不和,就是后勤采购也是对着干,互相都乐意给对方使绊子,儿玉誉士夫在东京的采购工作并不顺利,便向上头建议到他的福地上海进行采购,获批,他回到阔别两年的上海,重建儿玉商店,之前断掉的生意重新续上,且多了海军采购的大生意。
东洋海军后勤采购物资主要有三种形式,在东洋本土支付日元,对非占领地采取硬通货或易货的形式,在占领地则使用伪币,如汪伪控制区使用中储券——由横滨正金银行、台银操控发行的货币,汪伪强行按1比2的比率兑换老百姓手里的法币。
战争形式多种多样,不只是正面战争一种,破坏对方经济也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打击形式,于是,互印假币苦一苦对方治下的良民,不管非法的黑市汇率跌成什么样,老子是政府,采购只看合法的官方汇率。
中储券说起来是小鬼子在沦陷区展开掠夺的工具,但别说,一开始它还挺坚挺,若不是这样那样的原因,它能“值钱”蛮久,只是儿玉誉士夫负责采购时,它已经不那么坚挺,特别是同日元比较。
中储券、日元,两样货币摆在那儿,稍有金融常识的人就该认识到其中蕴藏着利润膨胀大法——以中储券采购的物资,在采购单上改为日元采购,砰,利润莫名其妙地变多了。
靠着改货币大法,儿玉誉士夫赚得盆满钵溢,也惠及了一大批海军将领,他在一定程度上成了海军利益团体的白手套,尽管宪兵在他敛财期间多次抓捕他,但很快会被海军力量保出来,并在海军力量的推动下参加了1942年的第21届众议院选举。
战争结束前,儿玉誉士夫从上海带走了大量儿玉商店的、包括个人和代理海军力量的资产。
东洋宣布投降的次日,儿玉誉士夫被大西泷治郎邀请为介错人,大概大西泷治郎给儿玉誉士夫留了什么遗言,还有一些海军力量的政治遗产,一些政治势力都带着这个叼毛玩。
东久迩稔彦组建和平内阁时,儿玉誉士夫曾担任内阁顾问;1946年,于被盟总逮捕前夕,他在著名掮客辻嘉六建议下,拿出“上海资金”的一部分,支持鸠山一郎组建民主党。
在巢鸭监狱蹲监期间,他认识了笹川良一、岸信介等政治人物,出狱后又被盟总看中,成为G2的一员,组建与有末机关同级的儿玉机关。
但相比有末机关一心扑在情报、走私事业上,儿玉誉士夫却在向政治掮客转型,成为政客与政客、政客与商人、政客与黑道的沟通桥梁。
“是。”松田芳子轻轻颔首,“已经在行动。”
松田芳子的回答,儿玉誉士夫并不意外,他只是淡淡地说:“台北市区的埋藏点不能动,那是我用来和国府交易的。”
松田芳子故作为难道:“儿玉君,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儿玉誉士夫严肃地说:“松田,不要忘记自己是大东洋帝国的子民,帝国利益在前,个人利益在后。”
“儿玉君,米国人要走,米国军队不会走,我可以不听米国人的命令吗?”
“我知道你背后的那位支那人冼耀文。”
“儿玉君,你既然知道高野君,自然应该清楚他代表米国的利益。”
儿玉誉士夫沉吟片刻,“我会找夏洛特先生谈谈。”
冼耀文刚停好边三轮,伊丽莎白·范弗利特便出现在他身前。
“亚当,明天中午有一架飞机从台北飞釜山。”
冼耀文颔了颔首,“比我预计的要早一点,明天早上到书房找我,帮我带几封信给孔令仙。”
“OK.”
“早点休息。”
“晚安。”
目送伊丽莎白消失于玄关,冼耀文迈步来到凉亭,挨着王右家坐下,手揽住她的腰。
“我五点半才出门,没见到你人。”
“六点钟到的。”王右家身子一侧,头枕在冼耀文肩上,“身上没有酒味,你去哪了?”
“撞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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