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布洛尔和威克斯。”
“日薪多少?”
“第一周20美元,第三周加到23美元。”
冼耀文抬手召唤侍应生,“为什么少了2美元?”
闻言,赵迦德内心极为震撼,没想到冼耀文对华尔街的实习行情如此了解,他平复一下心情,说:“因为我是拿着国府护照的犹太人。”
纽约大学离华尔街很近,步行可达,近水楼台先得月,纽约大学的学生在暑假前可以在就业指导中心进行登记,将自己的名字登记到“商业银行与华尔街”分类,就业指导中心会将登记人的简历寄给华尔街的投行,一旦被选中,登记人即可参加暑期实习。
实习期间,日薪起步20美元,这个超高价码是靠纽约大学的面子拿到的,日薪天花板25美元,5美元的差价要靠个人能力。
当然,能成为实习生的学生已经可以认定是精英,因为每年能拿到0ffer的学生不过区区十个出头,而斯特恩商学院最近几年的毕业班学生大致300人,实习率仅为3%左右。
冼耀文不置可否地颔了颔首,“喜欢什么运动?”
“篮球、跑步。”
“认识西德尼·塔嫩鲍姆吗?”
西德尼·塔嫩鲍姆是纽约大学篮球校队前队长,现在为巴尔的摩子弹队效力,1925年生人,年龄和赵迦德差距不大,两人在校时间有重合,且都是犹太人。
“我和他是朋友,经常见面,偶尔一起打球。”
“明天早上六点,我们在16路巴士实乞纳站碰头,那里有海堤步道,非常适合跑步。”冼耀文轻笑一声,“做好心理准备,我的配速很快,希望你能跟得上。”
赵迦德微笑回应,“我跑步的速度也不慢。”
“一杯黄油,一杯琼岛,谢谢。”冼耀文和过来的侍应生说完话,又对赵迦德说道:“OK,我们之间的谈话改到明天早上,现在,麻烦你回避一下,我想和宋小姐单独谈谈。”
赵迦德转脸看了宋承秀一眼,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没有说话,立马起身离开。
冼耀文柔和的目光放在宋承秀的脸上,“宋小姐,你希望的未来是怎样一幅光景?在家相夫教子还是在商界纵横捭阖?”
宋承秀的双手互相揉捏手指,静静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想学以致用。”
冼耀文轻轻颔首,“月经正常吗?”
宋承秀诧异地凝视冼耀文的双眼,不理解对方为何会问这么冒昧的问题。
冼耀文仿佛清楚她的心思,笑着说道:“月经是女性健康的晴雨表,跟我做事不累,但压力会很大,需要好身体,也需要大心脏。”
宋承秀恍然大悟,“冼先生,我的身体很好,每天都有晨练,风雨无阻。”
“能接受和赵先生长期分离吗?”
“多长?”
“我在哪里,你在哪里,你每年有两次长假,想做什么都方便,平时能不能和赵先生团聚,要看机缘。”
宋承秀并未思考很久,“我可以接受。”
冼耀文指了指手表,“9点27分12秒,从28分开始,你为我工作,早上六点半上班,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试用三个月,周薪100美元,正式待遇三个月后再谈。”
他的话音刚落,宋承秀站起身冲他微微鞠躬,“冼先生,我准备好了。”
“你有半个小时向赵先生说明情况,以及去房间收拾东西。”
“是。”
宋承秀甫一离开,费宝琪立马说:“这位宋小姐会成为另一位龙秘书?”
“有这个可能。”
“起步就是400美金,好高的待遇。”
冼耀文端起咖啡呷了一口,“跟我做事要脑子,也要体力,工作强度会很大,能坚持住就值得400美元的月薪,有潜力再加个零也不是问题。”
“我要是年轻二十岁,也帮你做事。”
冼耀文轻笑道:“就你啊,你和宝树一起跪下来求我,最多能拿到400台币。”
费宝琪娇嗔,“我只值这么一点?”
“不,你的能力只值100台币。”
费宝琪端起咖啡杯,“我泼你一脸。”
“哈。”
……
1950年,内地颁布《矿业暂行条例》,明确金矿全部收归国有,禁止私人采金。今年4月,HUN省公安厅下发《关于取缔非法淘金指令》,隆回被列为重点整治区。
湖南是坐在金脉上的好地方,隆回六都寨更是锹挖金沙,瓢舀金粒,遇到好年景,一个月能从江里掏出好几两黄金。
但自从要抓淘金,原来的采金船不能用了,一夜回到民国前,只能改用夜淘、散淘的方式,三五成伙,以铁锹、木盆替代昔日采金船,集中在辰水、西洋江支流淘金。
就是这样,依然不能安稳淘金,没在干活时被抓,也容易被蹲守老窝,不想种地,还想接着淘金的人,只好离开家乡,往北走,远到漠河,往南走,远到腾冲。
到腾冲的人数有三百来号,带头的叫金菩萨刘金山,他是金洞主;技术骨干是陈三斗陈显达,行话叫金洞主管,也可叫金把头。
六都寨那边管溜槽叫金斗,陈显达专管金斗,曾单月创造出6两黄金的纪录,是正常产量的三倍,于是,他有了陈三斗这一雅称。
账房是金算盘罗启文,曾经在镇口隆泰昌金铺坐庄,为金农代兑砂金、放短期金账,记账用一把20公分长象牙算盘。
保安队长是金镖客袁老四,以前在湘西自卫队待过,去年底受雇于刘金山,带12支汉阳造护船护洞,击退过好几次流匪。
如今这几个人,连同另外172个淘金工在葵涌野码头忙着往船上运物资。
他们很快就要启航前往莫桑比克,以国际志愿者的身份,去传授科学淘金练兵法,增强莫桑比克人民的体魄,积蓄反葡萄牙殖民主义的力量。
码头上。
苏丽珍坐在车里,看着唐山公司的职员给腾出手来的淘金工分发证件。
甭管淘金工原来是哪里人,现在都是澳门人,手持里斯本签发的葡萄牙护照,去葡萄牙“海外领土”游学。
高处。
齐玮文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每一个淘金工,试着从中分辨出不安分之人。
眼下莫桑比克葡萄牙殖民当局将黄金列为王室垄断矿物,个人淘洗需向殖民政府登记并缴纳15%至20%的特许税,还要应付警察和大概肯定有葡萄牙人扶持背景的金匪。
一般来说,交完税的金子自己能留下一半就是上帝保佑,也可以说是犹太人保佑……
第837章 炙热
辛辛苦苦掏的金,就连一半都留不住,如此盘剥简直丧尽天良,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这批六都寨的淘金老油条洒进莫桑比克,一定会产生化学反应。
齐玮文通过观察标记了几个疑似刺头的人物,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住所,整理了一份名单,准备发给黄金海岸。
苏丽珍离开的时间要晚一些,看着大船驶远,驳船回归深水埗码头,她的车子才发动。
在车里,她拿着一本花名册,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并在边上写上旁训。写好,将花名册放到副驾驶。
“初宁,等下交给阿敏。”
“好的。”
回到北河街的办公室,苏丽珍翻了翻今朝集团的出口单,又翻了翻8月份的账目,本月收款191.42万美元,应付款157.79万美元,结余33.63万美元,这个数字可以视为毛利。
她拨弄一下桌上的算盘,算出纯利,又算出自己的分红和奖金,嘴角一勾,“还不错,这个月能拿到3万多美金。”
将算盘往边上一摆,她打开抽屉,从一摞笔记本中抽出封面贴着东洋国旗的那本。
翻看,只见纸页上画着表格,表格里填写着东京各处的地价。
冼氏家用一直在收购唐楼,购买黄金地段小块地皮,从她往下数,冼家的女人们个人也在进行这两手操作,不说外面,单是冼家内部已经出现竞争。
几个女人碰了碰,为了避免内耗,想了一个抓阄的办法,从抓阄那天开始算,第一个抓到的人可以在一个月内随意出击,其他人按兵不动,一个月过去,其他人再次抓阄,以此类推,每个人都能轮到。
至于能不能遇到好楼、好地,就看个人运气,时间就是一个月,过时不候。
她没有抓到阄,钱又不能闲着,她早有打算,个人手里最多留两三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其余的钱都会投出去,以买房置地为起点,回收的租金投入其他,眼下不能在香港置地,她只好往外走。
翻完地价表,她有了心仪的一块地皮,拿出东京地图,找出银座四丁目的位置,接着又找出和光百货的位置,按照比例尺估算地皮离和光百货的距离,她决定拿下这块面积1200坪的地皮。
地价3.2万円/坪,换算成美元差不多一共需要10.7万,她有7万出头的缺口。
缺口好办,她无论去哪家银行都能借到40万港币,借半年利息不算多,但要看这笔利息值不值得背。
正想着下班回家去翻翻老爷的书架,了解一下东京的发展现状,通话器响了,秘书通报华昌公司的何日华来访。
她心里一乐,好像又能多一笔收入。
收拾一下桌面,稍坐片刻,秘书带着何日华进来。
何日华越过秘书,径直走到大班桌前坐下,“苏老板,只要你同意180美元这个价格,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货款三天内支付给你。”
苏丽珍不紧不慢道:“何经理,我们谈了两次,我已明确告诉你今朝集团的底线是185美元。”
“价格不能降?”
“降不了。”
何日华假作思索良久后说:“好吧,185就185,但我想多要500吨。”
“可以。”苏丽珍爽快答应,“但合同上只能写1500吨,另外2000吨还需何经理自己去申报。”
“苏老板,干脆我们不签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权当这笔交易从未发生。”
“何经理,这样再好不过,只是今朝集团的1500吨钨砂入了九龙仓公共仓库,出口许可证也已签发,不可能悄悄运走。”
“好吧。”何日华干脆地妥协,“合同上就写1500吨。”
“没问题。”
单说钨砂这一种产品,今朝集团的地位堪比手里攥着H100的英伟达,整个香港,乃至整个亚洲,只有今朝集团能拿出3500吨。
而且,华昌公司运走钨砂会去台湾绕个圈,最终出口美国,这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心照不宣,再则,钨砂是两三锤就敲完的买卖,没有细水长流,苏丽珍完全可以强势。
当场签订合同,苏丽珍用电台通知蛇口联系要货。
内地供货价95美元/吨,3500吨的毛利为31.5万美元,由于后续还要进行期货操作,事先与内地达成了利润七三分成的方案,今朝集团的实际毛利为22.05万美元。
有了这笔毛利,苏丽珍又能多收毛2万美元,买地皮的资金缺口进一步减小。
冼耀文这边。
离开酒店后,他带着费宝琪四下闲逛,费宝琪第一次到新加坡,几个值得打卡的地方要去一下。
三十年代初抗战暂歇期间,旅游拍照在大中城市从小众奢侈变为中产风尚,由于担忧随时会来的生离死别,留影成为战时记忆的刚需。
抗战胜利后,旅游景点的流动快照摊将拍照价格打落谷底,少吃一碗阳春面就能拍一张照,且五分钟乃至三分钟即可取,相框成为城市家庭的流行摆饰,不少人出门游玩,看风景可能只是其次,拍照才是重点。
费宝琪没有这么极端,但拍照是旅游必不可少的环节。
在红灯码头,冼耀文拿着照相机,以费宝琪为焦点,桅杆林立的驳船为背景,为费宝琪抓拍了几个美美的瞬间。
费宝琪从埋位回来,撩动海风吹拂的刘海,“耀文,我们合张影?”
冼耀文将相机装进相机盒,冲费宝琪笑道:“拍照会把人的魂魄关进底片里,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如非必要,我一般不拍照。”
费宝琪嘟了嘟嘴,娇嗔道:“你是不想和我留影吧?”
冼耀文搂住费宝琪的腰,在她脸上蜻蜓点水,“留影是为了将来回忆、缅怀,我活在当下,期待未来,不爱想过去的事,也不爱睹物思人,我想阿姐或阿姐想我,一张机票就能见上面,上午想,下午就能哇哇乱叫。”
费宝琪脸上晕开娇羞之色,“你说话真粗俗。”
“粗俗点不好吗?”冼耀文捏了捏费宝琪的脸颊,“一切优雅的伪装,无非就是为了最后那件粗俗的事,阿姐,我可雅可俗,先陪你雅,等下好好俗给你看。”
“讨厌。”费宝琪的小拳拳捶在冼耀文胸口,“你这个害人精。”
几米之外,宋承秀看着辣眼睛的画面,她忽然想学抽烟,冼耀文给她上了一课,秘书不仅要辅助老板做好工作,似乎还要忍受这种画面。
她早已偷尝禁果,又处在食髓知味时期,不太好受。
“这才是第一个上午,以后可怎么熬。”
她转脸找寻谢湛然两人的身影,见两人的目光在周边游走,时刻保持着警惕,她代入其中,发现自己好像挣不了保镳这份钱,同时也好奇两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新加坡不大,打卡点却是散在各个角落,费宝琪看够了红灯码头,冼耀文没急着带她去下一个打卡点,两人到了牛车水的巴刹,买了涮锅的菜,又在提供代煎药服务的药店买了一个煎外敷药的大砂锅,接着杀到了麦里芝蓄水池环堤。
午后阳光稍显炙热,透过茂密的树叶,在环堤的小径上投下斑驳光影,冼耀文选了一处面向开阔水面的荫凉之地,既能欣赏波光粼粼的湖景,又能避开灼人的烈日。
微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湿润的凉意,驱散了午后常有的闷热。
谢湛然几人在十几米外找了个位置,既能确保冼耀文两人在视线范围内,又听不见谈话。
宋承秀看着冼耀文从车上搬下那个显眼的大砂锅和一小麻布袋木炭,以及满满两篮子在巴刹采购的食材,心中再次感叹这位老板行事的不拘一格。
在这风景如画的蓄水池边,别人是来散步、观景,他倒好,直接准备起野外打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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