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727章

  “应该?你没去过?”

  “去过,只是上次的心思不在玩上。我在西贡的堤岸盖了一栋楼,安了一个家,我们可以住在家里。”

  “你和谁的家?”

  冼耀文一脸坏笑道:“只有今晚。”

  费宝琪脸上晕染羞涩,“你好讨厌,又笑话我。”

  “呵呵,没有谁,我在西贡没女人。”

  “星洲呢?”

  “阿姐,以后这种问题还是别问,我不喜欢撒谎,会如实回答你,但你听了大概不会高兴。”

  费宝琪坦然地说:“没事的,前面三天我思考了我们的关系,诚然,只是一晚成了我的笑话,我尝鼎一脔,根本舍不得松开你,但是,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明天,或主动,或被动,我终有放手的一天。”

  冼耀文没有针对费宝琪的说辞回应,而是回答前面的问题,“金满,我的三姨太,她是星洲人,我和她在星洲有家,和大舅哥住面对面。

  等下一落地,你就能看见水仙,我的八姨太。”

  “蔡金满和水仙我听宝树提起过”

  费宝琪稍稍犹豫,说:“其他男人外面有女人都是藏着掖着,为什么你会主动说?”

  “这个说来话长,我还是长话短说,见过箍桶吗?”

  费宝琪点点头。

  “箍桶是用一片片木板拼凑在一起,假如某一片木板比其他的短,那最终做出来的木桶能装多少水由这片木板决定。

  一对夫妻,无论是媒妁之言,亦或者自由恋爱,能走到一起,都是取决于双方的优点。而分离,非生老病死的分离,是因为无法忍受对方的缺点。

  宝树年纪比我大,多半走在我前面,她离开时会躺在我怀里,她的墓碑上会有我刻的‘吾妻’二字。”

  “晓得了,你对宝树是奔着生死相依,不想中途分离,你们结合伊始,你就让她清楚你的最大缺点。”

  冼耀文淡笑道:“阿姐的理解完全正确,这就是我的婚姻哲学。”

  费宝琪幽幽叹道:“袒露缺点在先,徐徐绽放优点在后,你和其他男人反着来。”

  “或许。”

  费宝琪的目光轻抚冼耀文的脸庞,“你对每个女人都如此吗?”

  她的声音里潜藏着自己未察觉的希冀。

  “大同小异,只是目的未必相同。”

  “还有其他目的?”

  “好男人犹如大部头,篇幅浩繁,不是目的明确想走近,女人不敢轻易翻阅。坏男人犹如磁石,是女人内心深处的躁动与放荡,仅仅一次触动,就是一段故事。

  阿姐,好男人的艳遇,最终都会演变为事故,坏男人的艳遇,始终是一段故事。”

  费宝琪被触动,“我是坏女人,是你的一段故事?”

  “谁又不是谁的一段故事。”

  “一次艳遇吗?”

  冼耀文抬手看了眼手表,淡声说:“阿姐,不要让思想走得太快,倒是脚步可以快一点,我们现在该去趟卫生间,飞机上的卫生间再豪华,还是比不了地面的茅厕。”

  费宝琪嘟了嘟嘴,“你搪塞我。”

  “好了,先收起小囡囡作态,走起来,不然等下会着急忙慌。”

  “不要,你先回答我。”

  “我跟你是偷情,大姨子和妹婿偷情。”冼耀文抵在费宝琪的后腰往前轻推,“往前走。”

  费宝琪娇嗔,“说话真难听。”

  “事实。”

  二十分钟后,飞机再次腾空而起,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缓缓落在加冷机场。

  冼耀文和费宝琪走出出站口,站在一辆凯迪拉克-75前的水仙便冲两人挥手,两人走过去,冼耀文抱了抱水仙,旋即松开,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又回到水仙身边。

  “车子坐着舒服吗?”

  “比其他车舒服,但不好开,我只敢在花园里开,不敢开上路。”

  “这个车子的设计就是为了坐着舒服,不是为了开。”又朝着驾驶位打量一眼,冼耀文拉住水仙的手,目光对着费宝琪,“阿姐,这位是我太太水仙。水仙,这位是宝树的姐姐费宝琪。”

  水仙对费宝琪颔首致意,“阿姐好。”

  “你好。”

  费宝琪试图从水仙脸上读到一点信息,但她发现自己失败了,除了笑容,她什么也读不到,只有显露在外的年轻漂亮,一眼就能看懂。

  “阿姐要在这里玩几天,然后跟我一起回台北,你等下打电话去莱佛士酒店订个房间。”

  “嗯?”水仙疑惑道:“阿姐不住家里吗?”

  冼耀文打开后车门,邀费宝琪上车,“住酒店方便一些,也自在一些。”

  “喔。”

  水仙应一声,跟在费宝琪后面钻进车里。

  一路上,水仙负责招待费宝琪,给费宝琪介绍沿途的风景,待车子驶进水仙庄园,又带着费宝琪去客房洗漱。

  冼耀文进主人房,换了一件T恤衫,一条宽松的六分裤,刚换上,水仙走了进来。

  “老爷,怎么让她住酒店?”

  “原因我不是说了。”

  水仙在冼耀文身前往下一蹲,捏住裤腰带帮他系,“她眼里藏不住事,我一看就知道她和老爷有事,她毕竟是姐姐的阿姐,被外人知道了不好,还是住在家里方便。”

  冼耀文呵呵一笑,“你的察言观色功夫见长,正因为我和她有事,我才不让她住你这里,你是为我考虑,我是为她,也为你考虑。”

  水仙站起身,搂住冼耀文的腰,“我好想老爷。”

  冼耀文轻抚水仙的秀发,柔声道:“我的错,这一次隔了这么久才来看你。”

  水仙摇摇头,“我知道老爷忙,就是忍不住想老爷。”

  “福利酒店开业前,会买两三架小飞机用来接送马来亚、印尼的VIP,如果生意好,再买一架大飞机,用来接送更远地方的VIP。

  到时候开发几个香港的VIP,我们就可以蹭飞机坐,我过来,你过去,都很方便。”

  水仙仰起头,莞尔一笑,“客人不一定会答应。”

  冼耀文捧住水仙的脸,“我们可以装成机组人员,给客人倒倒酒送点吃的,机票钱就能省了。”

  水仙一脸认真地说:“飞机飞一次的成本不低,多大的客户才值得飞机接送?”

  “你去过福利酒店的工地吗?”

  “嗯。”

  “看见主楼两边的副楼了吗?”

  “看见了。”

  “那两个是赌厅,以后会承包给别人,一般来说,赌厅的收益酒店拿五成五,承包人拿四成五,但这个分成不是固定的,而是阶梯式的,做得越好,承包人分得越多。

  为了多拿分成,承包人不管是使美人计,还是给人下套,会想尽各种办法引诱富商阔少过来赌,他们下水的速度会很快,万贯家财用不了多久就会输光,他们就是我说的VIP。”

  “老爷,这不就是私会党赌档的做法,做这个事的人叫码子,也叫马仔。”

  “对呀。”冼耀文颔了颔首,“赌博的历史已有数千年,赌档用的手段都是拾古人牙慧,没什么新鲜招数,赌厅唯一新鲜的招数就是承包。

  酒店对赌一事要低调,积德行善要高调,拥护政权要高调,遵纪守法要高调。我们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人,被承包人蒙骗,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

  “酒店做好人,让承包人做坏人?”

  冼耀文捏了捏水仙的鼻子,“真聪明,酒店必须是好的,酒店高层的形象必须是正面的,一旦出问题,酒店要挥泪斩马谡,把承包人交给殖民政府法办。”

  水仙笑嘻嘻地说:“承包人拿去的分成是给那些人准备的?”

  “不然呢?”冼耀文淡淡地说:“承包人只有私会党才能做,若是运气好,可能十来年都不会出事,享荣华富贵十来年,在苦窑蹲几年不算委屈。起步就是四成五,岂是谁都有资格拿的。”

  水仙幽幽叹道:“还是那些人好,什么都不用做,钱会自己长脚走进他们口袋。”

  “《西游记》看过吧?”

  水仙眨了眨眼睛,“怎么说到《西游记》?”

  冼耀文揽住水仙的小肩,带着她往外走,“从孙悟空西天取经的经验当中,我们可以总结出一个真理,凡是仙家之妖就是好妖怪,即使吃过几个人,那也只是白璧微瑕,让其自罚三杯,小惩大戒。”

  “《西游记》里我对黄狮精的印象最深,它不主动吃人,买东西还会付钱,却因为偷了孙悟空师兄弟的兵器被一棒打死,肉身也被分而食之,真惨。”

  “黄狮精是自找的,它根本没活明白,妖怪必须是坏的,这是天庭和灵山双方达成的共识,黄狮精身为妖怪不吃人,不强买强卖,这是在打天庭和灵山的脸,也是在动摇统治基础,它只能死。

  如果它吃几个人,抢一些宝贝上贡给天上的神仙,碰到唐僧师徒时,可以配合演场戏,趁机注册正果,求敕封品级,这么一来,它就在天庭挂了号,以后犯事叫违天条,跑跑关系完全能被赦免。”

  冼耀文顿了顿,接着说:“扯远了,我们说回飞机,香港那边大水喉不少,我们有的是机会蹭飞机坐,可能一个月来回十来趟都没问题。”

  “老爷不是说忙完台湾那边会在纽约待一段时间?”

  “事情有了一点变化,手里多了计划外的800万美元,有些既定计划可以提前进行,明年可能要送给航空公司几十万。”

  “哦。”

  水仙的话音一落,两人来到了楼梯角,能瞧见费宝琪坐在客厅的沙发,两人不再交谈,快步来到沙发前。

  冼耀文挨着费宝琪坐下,顺势揽住她的腰,目光却是看向水仙,“最近去过林厝港吗?”

  “我很少去礼夏农场,都是去文记。”

  “文记的生意怎么样?”

  “阿妈很厉害,生意做得很好,就是……”水仙露出玩味的表情,“便利店看中了文记隔壁的铺位,很快会在那里开分店。”

  冼耀文淡笑道:“这样也挺好,阿妈接着要安胎、带孩子,起码两年没法做事。”

  “阿妈在文记花了很多心血,我没敢告诉她便利店是老爷的生意。”

  “没事,有没有跟阿妈说好今天过去吃晚饭?”

  “给阿爸打了电话,他让老爷早点过去,说是从河里抓了不少东西等着老爷去处理。”

  “哦,我们现在过去。”冼耀文在费宝琪背上摩挲几下以示安慰。

  不到半个小时,一行人来到礼夏农场。

  一下车,冼耀文便发现农场的显著变化,农场的外围圈上了围篱,毛竹扎成的网片上爬满夜来香和使君子,进入同样毛竹打造的院门,入眼一面青砖照壁,用灰批弄出石榴图案,寓意多子多福,正中央是吉语“五谷丰登”。

  照壁看着很普通,却又不普通,简直就是文昌围家里照壁的一比一还原。

  绕过照壁,光线一暗,抬头一看原来是葡萄棚架,差不多5米×5米的棚架上爬满了葡萄藤,却不见葡萄垂挂。

  新加坡根本不适合种葡萄,能种活就是奇迹,甭指望吃上葡萄。

  走出棚架,入眼特意设计成九曲十八弯的羊肠小径,隔离区域是一个个小花坛,种着朱顶红、火球花、文殊兰等热带球根。

  花丛中矗立着铜器,一根刻着花纹的柱子顶着一个同样刻着花纹的铜盆,盆中盛水,水中央是月牙形灯盏,点着蜡烛,光影倒映水面,照亮飘浮的白翅飞蚁。

  感情铜器不仅是装饰,还有诱捕白蚁的作用。

  沿着羊肠小径前行,被引到水塘边,∞形的水塘,一半粉莲在怒放,另一半盛放着碗莲。塘边有埠头,一艘峇峇船斜靠在埠头上,一半在岸,一半浸在水里。

  冼耀文走下埠头,探手入水,摸索几下,收回手,手心里多了一个河蚌以及几颗螺蛳。

  峇峇船其实就是木盆船,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大木盆当船使,能见到这种船的水塘一般都和珍珠养殖能扯上关系。但是水塘不见珍珠塘的特征,他就猜到冼光礼不是养珍珠,而是养河蚌,宝安随处可见的褶纹冠蚌,土话叫鸡冠蚌。

  鸡冠蚌是宝安最美味的河蚌,壳厚肉实,肉质紧实弹牙,适合炖汤或爆炒,鲜味浓郁,是宝安本地菜河蚌炖豆腐的首选。

  文半夏颇为喜爱爆炒鸡冠蚌,“冼耀文”和冼耀武小时候在外面疯玩半天回家前,都会去河沟里摸点鸡冠蚌带回家,见到鸡冠蚌,冼光礼往往会饶他们半条命,吊在树上抽省略吊这一步骤,他们有机会满院子乱窜,少挨几鞭子。

  将河蚌扔回水里,冼耀文朝峇峇船里瞅了一眼,角落里一片辣椒引起了他的兴趣,拾捡起来,撕下粘在辣椒上的螺蛳厣,凑在鼻下闻了闻,闻到蚌肉特有的腥味。

  爆炒鸡冠蚌加螺蛳肉的残渣出现在峇峇船里,冼耀文一声坏笑,蹲下身,仔细观察峇峇船的各个角落。

  少顷,他在船底发现了支撑他猜想的证据,他笑出声来,对峇峇船直径太长,对螺蛳厣出现在船里的疑问有了解释,没想到老夫老妻不仅浪漫,玩得也花。

  “今天的她,竟跟我泛棹湖上,美景仔细欣赏,平湖若镜,水中的影子也双,这光景最难忘。”

  嘴里轻哼,冼耀文脑子里想着泛舟荷塘是怎样一副光景,相对盘坐,你侬我侬,聊着耀文、耀武,填饱了肚子,峇峇船钻入莲花间,冼光礼安抚文半夏肚中的耀斌,厚着脸皮再造一个耀韬。

  耀文、耀武、耀斌、耀韬、耀墨、耀砚,这是冼耀武爷爷给孙子辈定下的六个男丁姓名,文半夏肚子里的若是儿子,一定是姓冼名耀斌。

  还别说,老两口拼一点,真能用完六个名字,或许还能再生几个女儿。

  “不去屋里,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