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674章

  1947年印度独立后黄金进口税暴涨,他垄断迪拜至果阿至孟买的黄金走私路线。

  现在,果阿的斯里兰卡肉桂、印尼豆蔻走私都被他控制。”

  赵廉若有所思道:“怎么被摆了一道?”

  “郭世安借曹查理的渠道从泰米尔纳德邦走私一批姜黄到果阿,却在印度达尔马普尔检查站被扣了,那条通道是曹查理走私的主要通道,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事,而且事后郭世安去疏通,阿差却是油盐不进。”

  赵廉淡笑道:“你们没有满足曹查理的胃口,他想要更多。”

  杜邦摇摇头,“没法再多给,再给就要和正规出口的成本持平,走私就没有意义。”

  “你本来就不应该走私,商行对金季贸易的规划是做正规贸易,你违规了。”

  “赵总,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董事长要利润,萧总要效益,年底前不盈利,金料所有人都要喝西北风。现在做调料贸易的人都在走私,金料不走私,进货价比别人的卖货价还贵,你让我怎么办?”

  面对激动的杜邦,赵廉淡定地说道:“不用诉苦,没有谁是容易的,我第一次单独谈业务,差点就没命,我吓得尿裤子,真的尿裤子,现在,还不是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你的事直接找我没用,没有董事长点头,我不敢私自调人帮你,你还是尽快向上面汇报,越往后拖越麻烦,货要是真的弄丢了,商行肯定要问责。”

  杜邦面露难色,稍稍犹豫,咬牙道:“好吧,我马上汇报,金季物流有人在印度吗?”

  “正好有人在附近,接到指令赶到果阿用不了两天。”

  “行。”

  “我要走了,八宝粥当成事办。”

  “我有数。”

  杜邦岂会不知道食也的老板是自己老板娘,他岂敢怠慢。

  离开中央市场,赵廉来到位于第一区新桥广场的金季物流巴黎办公室。

  金季物流在这里买下两栋奥斯曼公寓,一栋是办公室,另一栋当做职员宿舍和招待所,临时来巴黎出差的人员可以在此解决住宿。

  金季物流已经正式进入两条腿走路的阶段,走私业务之外,正规业务正在抓紧布局,两年时间要完成转型。

  赵廉进入办公室,第一时间钻进发报室,用经过邮电部审核批准的商业电台向西贡发报。

  巴黎这边抓电台抓得很严,一旦未经申请的频段被捕捉到,要面临的就是没完没了的监听,不是高度机密的通讯犯不着启用隐秘电台。

  ……

  堤岸。

  龙学美办公室。

  林氏兰站起身,来到隔壁办公室,将抄好的电文放在龙学美案头。

  林氏兰是武奎元原来在堤岸发展的手下之一,往前追溯几年,国军第53军和第93军在越南负责日军受降工作期间,老蒋有想法扶持一个亲华的越南政权,而且是多手准备,训练越南革命同盟会部队、越南国民党武装,以及以日军越南籍士兵为主的临时混合部队。

  林氏兰当初就在越南国民党武装受训,憧憬着华人当家作主的美好未来,鬼知道美梦如此短暂,做了几个月就没下文了。

  心灰意冷之下,在堤岸瞎混,纠集了几个人玩仙人跳,后来武奎元隐居堤岸,发现了林氏兰,发展其为手下,开始玩手段更精妙的仙人跳——不再广撒网,而是精准跳,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龙学美拿起电文通读一遍,便对林氏兰说道:“阿兰,给地老鼠发电,近期会有一批美式装备抵达,准备接货。非自用装备,销往柬埔寨。”

  “是。”

  话音刚落,叩门声响起,林氏兰关上通往发报室的门,这才冲办公室门外喊道:“请进。”

  闻言,端着两杯菊花茶的帕普丽雅走进办公室。

  “龙小姐,今天的下午茶是菊花茶。”

  龙学美冲帕普丽雅冁然一笑,“帕普丽雅,今天你要加班?”

  帕普丽雅来到办公桌前放下茶,“北部过来的大米两个小时会到,巴西咖啡稍微晚一点,今晚要完成转运。”

  “辛苦。”龙学美端起茶杯,“我今晚要去参加你们信德人主办的派对。”

  “招待塔塔纺织人员的派对?”

  “嗯,印度棉纱和布料是东南亚重要出口商品,我想拿下塔塔纺织的代理权,做棉布转口贸易,如果项目能往前推进,我希望你参与进来。”

  “好的。”

  龙学美摆了摆手,示意帕普丽雅离开。

  待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她拿起电话打给了黎世光,约明天的午饭。

  喝水不忘挖井人,她在堤岸能快速打开局面,离不开黎世光的帮助,虽说帮助都是先生利益交换而来,但该感谢还是得感谢。

  街对面,103号。

  观察手华盛顿和狙击手林肯正在收拾东西。

  保护龙学美的工作半个月前就被地老鼠中队接过去,他们留着配合几天,今天是正式脱离任务的日子。

  “林肯,我们做掉了几个?”

  “我17个。”林肯拆解掉1886式勒贝尔狙击步枪,收好值钱的配件,枪身掰断。

  携带长武器离境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步枪不好带走。

  华盛顿收好M49观测镜和Bausch&Lomb-7×50双筒望远镜,塞了一点嚼烟到嘴里,“我9个,一共26个。”

  “错,是29个,上船之前我们还要干掉3个。”林肯晃了晃手里的1935A型自动手枪,“给你一次当主角的机会,我掩护,你主攻。”

  华盛顿乜斜一眼,“请把你的礼让留在挑女人的时候表现。”

  林肯呵呵笑道:“这是不可能的。”

  华盛顿嚼着烟,沉默片刻道:“你打算去参加犰狳六队的选拔吗?”

  “更高的佣金,更好的退休待遇,更好的后勤补给,为什么不去?”

  华盛顿幽幽地道:“初选死三分之一,复选死三分之一,活着的进入最终选,死了只有抚恤金,没有机会再拿佣金,值得吗?”

  林肯沉默片刻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老板养了多少?一批退休要补上一批新人,负担会越来越重,越少人退休对老板越有利,给一笔抚恤金就能了结。”

  “你是说我们活不到退休?”

  “不,最没用的一批不一定能活到退休,频繁出任务,总有一次有去无回。”

第788章 主人翁精神

  冼耀文并不知道背后有人在蛐蛐他,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

  三百六十行,能做到顶尖的人不会是傻子,犰狳小队吸收的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能活过一场场战斗,运气不会差,智商也不会差,有些事不用瞒着,瞒也瞒不住。

  犰狳小队每名队员都清楚自己的装备值多少钱,每天的伙食补给需要多少钱,每次任务大致也能算出自己发挥的价值,又拿了多少佣金。

  总的来说,冼耀文并没有亏待他们,每人的所得都略大于创造的价值,再加上退休机制、抚恤金机制,犰狳小队的福利没的说,不傻的都能大致算出来维持小队运转的成本有多高。

  至目前,犰狳小队基本都在进行绝对优势的任务,阵亡率不高,但这只是暂时的,初创阶段马上就要过去,犰狳小队即将面对更高一级的对手,阵亡率自然会提高,福利支出却不会降下来,而是稳步提高。

  一是分的人少了,平均自然就多了,二是犰狳小队下一步就是国家战时军队化,从精锐小队抽调人员组建新的中队,以战场为训练场,稍加训练,控制粮食和弹药消耗量,立马派出去出任务,死了拉倒,活的进入下一阶段成本更高的训练,然后再出任务。

  三五次下来,还能活着都具备成为精锐的潜质,冼耀文称这个阶段为除锈,也称为试用期。

  处于试用期的待队员,只能称之为炮灰,不排除执行任务时出于战术的考虑,主动让炮灰送死的可能,并美其名曰从严治兵。

  战斗多流血,训练少花钱,若不是犰狳小队要将装备精良当成卖点,冼耀文真有想法学习苏联模式,排头兵发一把枪三颗子弹,后面跟一排有子弹无枪的炮灰,这么一来,阵亡率高,训练效率也高,且节约粮食。

  马球酒廊。

  冼耀文、比尔以及凯莉三人低声聊着,不是聊什么要紧事,甚至没有主题,天上地下地瞎聊。

  先扯《第二十二修正案》,总统只能任两届后对美国会产生什么影响,冼耀文和比尔很有默契,不和女人聊政治,一通瞎扯。

  第二个话题是AT&T引入直接长途电话拨号,前几天英格伍德的市长和旧金山的市长完成历史上第一次跨海岸的直接长途电话拨号,直连无需接线员中转。

  这标识着现代电信时代的开端,极大地改变了人们的通信方式。

  冼耀文展望未来时,也给自己提了一个醒,没有接线员不代表通话无人窃听,以后更要重视通话安全,别在电话里口无遮拦。

  捎带的,他又稍稍琢磨是否追随康斯坦丁·齐奥尔科夫斯基的脚步,成为第三代卫星人,砸巨资投入火箭的研发。

  他需要自己的便捷安全通讯方式,就眼下来说,卫星通讯是最有可能实现的方式。

  不过这个事不是想搞就能搞,即使他愿意砸钱,也得美国军方放开私人进入该领域。惦记卫星通讯之前,还是先琢磨一下传呼机,理论和技术都已成熟,不考虑盈利的话,比较容易实现。

  第三个话题是《麦田守望者》,十天前该书一经出版,立即在商业上取得巨大成功,很有机会登上下一期的《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

  能有此成绩,多亏了负面营销的套路,书店上架第三天,不少权威评论家便开始在报纸上批评它语言粗俗、情节松散、主角霍尔顿·考菲尔德是个愤世嫉俗的问题少年。

  第四天又有权威评论家提出《麦田守望者》对性、酗酒和叛逆行为的描述过于直白,不能让这种文化垃圾进入学校和图书馆。

  又有哪个少年不叛逆,越禁止越激起少年的好奇心,正因为骂声一片,《麦田守望者》才能取得高销量。

  经此一役,查令十字路84号一只脚踩进了美国。

  按照奥古斯丁·汉密尔顿的想法,佩尔加咖啡馆的模式会移植来美国,就开在格林威治村,攻略、豢养美国写作Perga(仆街)。

  另外,汉密尔顿开始接触霍德与斯托顿出版社,试图收购一本发行量很少的杂志《柳叶刀》,发行量真的很少,面向全球发行,一期却只能卖一万多本。

  冼耀文对高端医学人脉虎视眈眈,《柳叶刀》只是起点,下一步全球医学论坛,结交现在高端人才,资助未来待高端人才。

  香港。

  王霞敏和蔡金满一起视察了好吃公司的膳楼工程,以及属于蔡金满管理的好水公司的水立方、地下蓄水池工程。

  接着来到岑佩佩小学边上,查看佩佩湖的建设情况。

  佩佩湖的挖掘工作已经完成,湖整体呈“∞”形,长110米,最宽处55米,两个“○”的中间连接处是一座凉亭,名曰及第亭,两边各有一座桥通往及第亭,以冼家为基点,左边的桥为龙门桥,右边的桥为罗马桥。

  湖的深度为阶梯式增长,离湖岸2米内,水深40公分,2米至4米,水深60公分,4米至6米,水深80公分,6米之外,湖底呈锅形,水深从2米开始,最深处5米。

  这么一来,只要不是主动求死或被自杀,就算小孩子掉湖里,淹死的概率也极低。

  两座桥的两边,分别有一片荷花塘,荷花苗从元朗移植过来,眼下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王霞敏和蔡金满凭栏观花。

  王霞敏遥指东北方,“那边还有一个湖在挖掘,先生说是给石硖尾的居民涮马桶的地方,图纸上叫盪马湖,俗名夜来香。”

  “为什么专门挖一个涮马桶的湖,这边也可以涮呀。”

  王霞敏摇摇头,“夫人应该知道从立夏开始制水越来越严重,家里屋顶添置了几个储水罐就是为了保障用水。

  我去水务局和天文台拿过资料,薄扶林水塘、大潭水塘、城门水塘的储水量都不乐观,天文台对香港未来几年的降雨量预测也不乐观。

  港府为了缓解用水的大榄涌水塘施工进度很慢,预计1957年才能完成,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昨天去了新界的深圳河,水位降得很厉害,今年从河里抽不了多少水补充供水,明年的情况可能更糟糕。”

  “老爷建水立方上的水塔和地下蓄水池就是为了应对缺水。”

  王霞敏颔了颔首,“先生挖掘佩佩湖,是为了给石硖尾的居民提供干净的饮用水,这里是死水,没法做到高净化,一旦有人在这里涮马桶,霍乱、伤寒、细菌性痢疾、甲型肝炎、肠道寄生虫等疾病很容易传播开,会造成不可控的疫情,行善变作恶。”

  蔡金满眺望一眼盪马湖,又看看佩佩湖,“可是两个湖的位置不太好,离石硖尾的距离不一样,有些位置来佩佩湖方便,有些位置去盪马湖方便,总有些人图方便会来佩佩湖涮马桶,难道要派人在这里维持秩序吗?”

  王霞敏看向荷花,眼神迷离道:“我向先生提出过相同的疑问,先生说,他已经施水,不能再过分要求他一一送到嘴边,深入管理水的维护和分配只会吃力不讨好,他们自己不珍惜就随他们去。”

  蔡金满幽幽地说道:“我的一个长辈说过,华人心眼小目光短,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还怕吃亏,有一个人过来涮马桶就会有无数个,没有人在这里维护规矩,用不了两个月湖水就会变脏。”

  “先生说了,湖修好,一蓄上水,为佩佩夫人歌功颂德后,第一时间把管理权交出去,五年以后再过来收回地皮用于盖楼。”

  王霞敏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要种一排香茅,两边种薄荷和迷迭香,延伸出去种薰衣草和猫薄荷,这些植物都有驱蚊作用,也都可以吃,应季的时候,家里可以收一点,给学校的孩子创造赚零花钱的机会。”

  蔡金满循指望过去,只见一片学生弯着腰在那里拔草、整理地面,“学生放暑假了?”

  “还有几天。期末考试已经考完,这些天不会正经上课,他们在这里拔草可以赚棒冰、甜汤,过两天暑假正式开始,中华制衣会派活给学校,他们可以赚钱补贴家用。”

  “是不是他们现在已经在为成为工人做准备?”

  “大部分是的。”王霞敏颔首,“大多数孩子的成就由父母决定,父母是什么人,孩子大概率也跑不出父母的圈子,能成才出人头地的人只是极少数,他们这一代最主要的任务是实现生活稳定,为他们自己的孩子创造更好的求学环境。”

  “他们中的天才怎么办?埋没?”

  王霞敏转脸瞅了蔡金满一眼,略有一丝不满道:“夫人,你不该怀疑先生,先生的心思向来缜密,学校建立了数学课外兴趣小组,正常的课程之外,天分高的学生会接受更高深的数学课程。

  学校已经和匈牙利的名校米哈伊·法泽卡斯高中的直属小学进行过沟通,明年夏天在布达佩斯举办数学夏令营。

  匈牙利是数学强国,米哈伊·法泽卡斯高中是匈牙利高中里的佼佼者,和它的直属小学联合举办夏令营,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行的。”

  王霞敏语气加重,“夫人,代价需要先生承担。”

  自打美国归来,王霞敏已默认自己冼夫人的身份,心态上从先生的心腹变为冼家人,这一转变,她对一些事物的看法也跟着变。

  岑佩佩自不必说,先生钦点的大夫人,堪堪及笄之年操持家里的大小事务,一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对苏丽珍也没话好说,单枪匹马打开一番局面,又操持冼家与内地的合作事宜。

  齐玮文,甘愿做一个隐形人,为冼家的安全提供保障。

  柳婉卿,独当一面,执行先生制定的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