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623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1951年的当下,已经有接近10万人泡在好莱坞追求明星梦,若热·贵诺丝毫不在乎浪费纸张打印合同,凡是长相过关的追梦者都愿意给他们一份小萌新系列的香蕉合同。

  反正没有薪水也没有任何补贴,只有具备一定门路的经纪人带着愿意跑的人到处跑派对,跑着跑着,没准机会就出现了。

  不愿意跑的人或者跑心凉的人,爱干嘛干嘛去,梦醒了也好,找其他门路也罢,若是出现幸运儿,合同就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未来大明星需要稍稍付出点代价了结合同,不然容易造成法律纠纷。

  愿意坚持跑且具备潜力的人,公司会逐渐换成补贴只具备象征意义,不足以养活自己的苹果合约,然后优中选优,与佼佼者签订补贴足以养活自己的樱桃合约。

  这就是好莱坞,除了少数上帝嫡长子,想脱颖而出都得下地狱走一遭。

  冼耀文的心还是比较软的,没让辛普森放开了签新人,制定了较高的“长相过关”门槛,这导致公司的小萌新只有数百人,人数其实已经不少,却无人在办公室坐班。

  尽管好莱坞只有单休,但周六的办公室空荡荡,以“位”为单位的经纪人忙着在外面联络业务、感情,以“条”为单位的野鸡经纪人,在外面奔走,或埋伏在某个位置很长很长时间,仅为了制造一次偶遇。

  穿过工位不少的大办公室,冼耀文来到乐器室,在管类乐器架上找到爱尔兰哨笛,擦拭干净后找了找节奏,吹响一曲中世纪德国风格的欢快民谣《Tanz mit mir》。

  吹一段,他会停下来记录某个点该加入哪样乐器。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创作”搞久了,加上乐器的学习一直没落下,他已非昨日吴下阿蒙,玩音乐的感悟提升,编曲也可以上手搞搞。

  他沉浸于音乐时,潘迪华进了乐器室,往墙上一靠,安静地听他演奏。

  他看见了,没有打招呼,《Tanz mit mir》搞得差不多,换了一把原声吉他,拨响另一首德国歌曲《Lemon Tree》,朝潘迪华笑了笑,“Girl, Come on.”

  潘迪华轻笑着走上前,“伊想搞啥?”

  “给我来一段弗雷德·阿斯泰尔的踢踏舞,加一点巴斯特·基顿风格。”

  潘迪华哈哈乐道:“踢踏舞我行,巴斯特·基顿不行。”

  “那你自由发挥。”

  因为是给金发辣妹组合准备的歌曲,而《Lemon Tree》的原唱傻瓜花园的主唱是男的,冼耀文哼了德语重新填词版的《天使永不消逝》。

  “Vielleicht ist gestern zu lang her, Was oft mal war stimmt langst nicht mehr……Come on.”

  见潘迪华没有动作,冼耀文送上一点鼓励。

  潘迪华嘻嘻一笑,稍稍忸怩,双手微微抬起,随着音乐的节奏随意扭动起来。

  显然,潘迪华蛮熟悉弗雷德·阿斯泰尔的舞蹈,舞得有模有样,能看出一点迈克·杰克逊的影子。

  迈克·杰克逊从未标榜他的舞蹈动作是原创,实际上也并不是他凭空创作出来,都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并加入自己的东西,他的《dangerous》舞蹈动作,不少采样自弗雷德·阿斯泰尔的舞台剧舞步。

  见潘迪华欢快地投入,冼耀文起身靠了上去,尝试巴斯特·基顿的诡异舞步,试了两下有点别扭,改成简单一点的太空步,在潘迪华身前滑来滑去。

  想着几个金发妞都没有太深的舞蹈底子,舞步不宜设计得太难,还是用简单的动作抓住松弛感和慵懒感比较好,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拿出啪姐的步伐和手部动作。

第741章 租了个女朋友

  冼耀文摹仿啪姐的动作有了点感觉后,便开始琢磨她的代表作《Levitating》。

  首先,这首歌的音乐形式太前卫了,不符合当下大乐队爵士和摇摆乐的主流,其次这首歌要出彩,必须合成器电子音效,当下的原声乐器没法完美做到。

  再有,歌词……

  算了,好像没有分析的必要,直白的欲望表达,会被主流社会视为轻佻,女性主导的浪漫,会被批不得体,甚至引发道德争议,歌词里含性暗示,海斯法典的道德审查会将歌词改得面目全非,即使改了歌词,大概率也会被电台禁播。

  当下的歌曲想要大火根本离不开电台的传播,这条路堵上也就意味着没有大火的可能。

  歌不能用,啪姐的台风却是可以学习的,她的台风本就是在二三十年代爵士台风的基础上改良而成,看似随意的慵懒感其实经过精心设计,每个动作、表情和互动都经过专业编排与反复练习,属于表演化的自然。

  冼耀文心里琢磨着,拨弄吉他弦的手停住,“丽贝卡,停一下。”

  潘迪华站定,看向他的脸。

  “当我不存在,也不要刻意去想去控制,换成你的身体认为最舒服的站姿。”

  “我的身体认为最舒服?”潘迪华有点迷茫。

  “就像你躺在床上看书,一种姿势累了,不用脑子思考,很自然地换成另一个姿势。又比如你回到家里,关上了房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没有任何顾忌,随意踢掉鞋子,摘掉首饰,走到哪里衣服就脱在哪里的那种状态,绝对的松弛感。”

  潘迪华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你说的意思我懂了,但有外人在场,我做不出来。”

  “纽约有一间演员工作室,由李·斯特拉斯伯格主持,他把斯坦尼体系本土化为方法派,对解放天性很有效果。

  你想更上层楼,不能只是跑电台,也要进剧院演出,只是站在话筒前演唱太过呆板,你要把情绪传递给观众,通过微表情、身体随意摆动、手势和观众进行互动。”

  冼耀文放下吉他,从背后搂住潘迪华的腰,带着她的身体轻轻摆动。

  “Oh, my love, my darying, I'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A long, lonely time, And time goes by so slowly.”

  用浑厚的嗓音哼了一段歌,冼耀文轻声问道:“有感觉吗?”

  “嗯。”潘迪华顶着绯红的脸颊说道:“歌很好听,是你新作的歌?”

  “先不要管歌,记住刚刚的感觉,你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要做好表情管理,把握好微笑和冷脸的平衡,不要当自己是表演者,而是派对的主人。”

  冼耀文放开潘迪华,走到她的一米外正对,眼神变得慵懒,放松嘴角,露出微醺式的笑容,左手做握麦克风状,右手自然抬起,嘴里哼道:“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

  哼唱时,右手拈兰花指点了潘迪华一下,左眼抛出一个媚眼,随即右手的手掌翻转,一边晃动手腕,一边做出招手的动作。

  “我问话,为什么,你不回答。”

  潘迪华完全接收到冼耀文要她接唱的情绪,她冁然一笑,即兴哼道:“吾伐懂,侬要问,问吾啥啦?”

  “死八婆,讲明啲,唔好扮懵啦!”

  潘迪华接不下去,左手叉着腰哈哈大笑。

  待她稍舒缓一些,冼耀文不疾不徐道:“音乐无国界,但人有亲疏远近里外之分,在美国你是外人,而且是来自敌对国家,这种意识潜藏在你的每个听众身体里,一旦被人有意引导出来,你今天取得的成绩会瞬间随风飘逝。

  立场坚定的骄傲,委曲求全的讨好,都换不来友谊,派对式的平等,你是主人,观众是你邀请来的客人,照顾好客人,让他们玩尽兴,而你自己尽情享受音乐。”

  “享受音乐吗?”

  “你喜欢唱歌不是吗?”冼耀文拍了拍潘迪华的小肩,“好好在舞台上唱出你心底的声音。”

  潘迪华微微抬头,嘴角挂着一抹未成形的笑,目光轻拍冼耀文的双眼,仿佛在说“你懂我”。

  冼耀文轻笑道:“说点俗套的,你在美国帮公司赚了一些钱,为了激励公司的其他艺人,我打算超规格奖励你一辆阿尔法·罗密欧敞篷跑车,过些日子等车子到了香港,你回去一趟,公司给你办一个庆功宴。”

  “阿尔法·罗密欧很贵吧?”

  “敞篷版1万美元左右。”

  潘迪华嬉笑道:“能折现吗?”

  “不能,车的产权归你,但使用权归公司,公司的一些戏会用到你的车,每次使用公司都会支付给你一笔租金,直到你拿到的钱超过车价的1.5倍,车的产权又回到公司手里。”

  “等于还是给钱,只是分成几次给?”

  冼耀文颔了颔首,“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关于车租,庆功宴上你配合演一场戏。”

  “我没问题。”

  冼耀文看一眼手表,说道:“去纽约学习你自己安排时间,但要抓紧,这边的公司马上会有大动作,可能几个月后就要搞一次全美巡演,别让自己错过。

  还有,抽空了解一下编舞师,挑一个顺眼的,公司会请过来做你的专职编舞师。”

  “好的。”

  同潘迪华聊完,冼耀文离开乐器室,在大办公室正好遇见刚回来的辛普森。

  “克莱,已经过去134分26秒。”

  “老板,一个小时根本来不及,而且我顺利完成了任务。”辛普森将合同递给冼耀文,“拉娜·特纳非常着急,没有叫律师,也没有仔细看合同,直接签了字,交出地契,拿走了支票。”

  冼耀文翻了翻合同,“这大概是美国今年最快的房产交易记录,省去了至少30天的流程,律师拿地契去县政办公室备案了?”

  “他说明天去。”

  冼耀文弹了弹合同,“现在大概可以认定拉娜·特纳拖欠了房产税,她的聪明很愚蠢,房子仔细看过吗?不要等住进去,白蚁、房顶老化、管道锈蚀等一堆问题。”

  辛普森笑着说道:“检查房子我有经验,绝对不会有问题。”

  “好吧,你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拉娜·特纳已经把房子腾出来,我随时可以搬进去。”

  “房子搞定了,我的女伴怎么办,你说早点到有的选,人呢?”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辛普森的办公室。

  “老板,公司……”

  “不要往下说。”冼耀文摆手打断,“不能是公司的人,打给你熟悉的俱乐部,花钱请一个。”

  辛普森迟疑道:“老板,好莱坞没有多少秘密,在俱乐部工作的女人每个人都有可能认识,卓别林先生如果知道你的女伴是从俱乐部请的,可能会对你有意见。”

  “见鬼,真是麻烦。”冼耀文啐了一口,“女明星,有没有建议?”

  “琼·克劳馥,和克拉克·盖博旧情复燃,又和几个年轻男演员保持关系,老板如果向她发出邀请,我想她会答应,就是……”

  “什么?”

  辛普森憋着笑道:“她大概会对老板说‘想开房吗’。”

  “你的意思去参加派对前,我要和她喝酒、胡搞,先让她爽一爽?”

  “可能。”

  “好吧。”冼耀文摊了摊手,“把你的幽默扔进垃圾桶,我不想看见我的毛像鹿角一样,被人当作战利品挂在该死的墙上,给我另一个名字。”

  闻言,辛普森敛起笑容,“伊丽莎白·泰勒如何,她还没有从离婚绯闻中走出来,又和斯坦利·多南闹出绯闻,米高梅可能会考虑雪藏她,她正需要事业上的帮助。”

  “还有其他人吗?”

  “贝蒂·戴维斯,《狼虎年华》票房惨败,报纸说她已经过气,而且她创立的独立制片公司财务紧张。

  丽塔·海华斯,刚和阿里·汗王子离婚,赡养费纠纷缠身,报纸批她玩弄王子感情,形象从女神变拜金女,哥伦比亚威胁雪藏她,因她拒绝低片酬电影。

  费雯·丽,和劳伦斯·奥利弗的婚姻濒临破裂,又得了躁郁症。

  还有拉娜·特纳,她的情况老板已经知道了。”

  “马龙在干什么?工作之外。”

  “老板看到了他和费雯·丽的绯闻报道?”

  “嗯哼。”

  “据我所知,他们两个没有男女关系,只是为了电影宣传的炒作,但是……”辛普森拉着长音说道:“马龙交往了一个波多黎各的女演员丽塔·莫雷诺,两人在发展秘密恋情,同时也和玛丽莲约会。”

  “梦露?”

  “是的。”

  “还有其他吗?”

  “克劳馥对梅有过暗示,如果马龙愿意陪伴,可以提供资源。”辛普森摊了摊手,“马龙拒绝了,说克劳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冼耀文轻轻颔首,“你和玛丽莲?”

  “我和玛丽莲已经是过去式。”辛普森看了冼耀文一眼,“上次在巴黎,玛丽莲曾表示对老板很有兴趣。”

  “她想得美。”冼耀文嗤笑道:“叫造型师和奥黛丽明天上午来公司,还有,看好奥黛丽这个蠢货,她的优点是高雅的气质,不要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见到床就往上爬,破坏了气质,她会变得一文不值。”

  辛普森略一迟疑,“老板,你和奥黛丽……”

  冼耀文抬手打断辛普森,“这里是公司,只谈投入与回报,我在奥黛丽身上已经投入不少资源,必须拿到回报。

  你是经理,奥黛丽是职员,她不听话你可以教训她,记住,谁在公司也没有特权,不听话,不能给公司赚钱,一律滚蛋。

  听明白了?”

  “明白。”

  冼耀文揉了揉太阳穴,“你觉得今天晚上我的真实女伴会是谁?”

  辛普森听懂了冼耀文的意思,用略带同情的目光瞥了他一眼,“我猜是乌娜·卓别林。”

  “Motherfucker,该死的卓别林。”冼耀文咒骂着瞄了一眼手表,“还有点时间,我们一起去咖啡馆转一转,找一个年纪小的新人,真是他妈的见鬼,我讨厌变态。”

  “老板,想要斯坦利·克雷默公司的股份,必须卓别林同意。”

  “谢谢提醒,请闭嘴。”

  冼耀文站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辛普森耸耸肩,跟在后面。

  施瓦布药房,坐落于日落大道,是一家药店,同美国的其他药店一样,兼卖冰淇淋、咖啡和简餐。

  据传拉娜·特纳是在这里卖汽水的时候被导演默文·勒罗伊发掘,于是这里成了好莱坞新人的圣地,削尖脑门到这里打工,或从微薄的收入中挤出25美分到这里点杯咖啡,等待偶遇星探。

  “拉娜·特纳并不是在这里被发掘,是在麦卡登广场的高顶礼帽咖啡馆,发掘她的也不是默文·勒罗伊,而是《好莱坞报道》的老板威廉·威尔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