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605章

  “哥伦布?”

  “嗯。”

  “去那里做什么?”

  “到巴特尔纪念研究所谈一笔专利买卖,我遇到了一点问题,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问题?”

  “有一个发明家切斯特·卡尔森在1942年发明了电子照相技术,1945年,巴特尔开始担任卡尔森的专利代理人,并支付进一步研究的费用。

  巴特尔试图争取柯达和哈里斯·赛博尔德等大型印刷和摄影公司授权这一想法,但最终未能成功。

  一直到第二年年末,巴特尔终于谈成了一个授权合同,以1万美元的价格授予哈罗德公司非排他性的权利,哈罗德公司用电子照相技术研发了第一台商用复印机施乐A型,还把电子照相技术改名为静电复印术。

  我了解了全部情况后,发现只是收购静电复印术专利没法实现利益最大化,最好连哈罗德公司一起收购。”

  冼耀文蹙了蹙眉,又喜笑颜开道:“公司是你家开的呀,你说收购就收购?”

  “啊呀,我不是开玩笑,施乐A型的销量并不是很理想,哈罗德需要资金继续研发,也需要资金买下专利,不然非排他性授权就是一个大隐患。”

  “先不说多少钱,你确定有把握收购哈罗德?”

  “就是没法收购也要入股,我的想法是先买下专利,然后找哈罗德谈。”

  “你需要多少钱?”

  “哈罗德现在的估值大概是500万美元。”

  “钱,我会想办法去抢,你方便的时候飞来纽约,我要看详细的报告。”

  “我后天过去。”

  “好,电话里不多说,后天见。”

  挂掉电话,冼耀文摇了摇头,这个丫头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什么都在电话里说,这通电话不知道有几个人同时在偷听,只是接线员和情报部门还好,就怕被那些职业窃听者听去。

  还有这个丫头挺能折腾,上来就玩大的,上次是预焙铝电解槽,这次又是复印机,不过,哈罗德就是将来的施乐,有搞头。

  一个电话打给硫化银的亚瑟·洛克,改变行程,明天早上去硫化银办公室。

  四点,先将千头万绪的事情放下,进厨房做了几道菜,待郑慧娴过来,继续上次关于如何做好一个领导者的话题。

  休·赫夫纳并不是一个生而知之的天才,他需要成长时间,曾经“物归原主”提拔他为花社总经理的想法淡了,除了他,在花社内部也暂时没发现另外一个比郑慧娴更适合的,郑慧娴只能再坚持做一段时间的提线木偶。

  郑慧娴当花社的实际掌门人是不可能的,撇开能力先不说,就是她的性别和肤色也不可能。

  待若热·贵诺经纪公司和《地球村》、《邦德》两份杂志闹出点动静,花社立马会开启IP0,掌门人需要亮相站台,郑慧娴伤股价啊。

  七点半,郑慧娴离开后,冼耀文找出一个不锈钢雪茄盒,又找出两块3MM厚的镍铬钼合金块,中间夹上几层内胎橡胶,塞进雪茄盒,雪茄盒放进西服的内口袋。

  在外口袋插了一支通发出品,暂时不打算对外销售的战术笔,裤子换成战术牛仔裤,在裤兜里放了把CGB仿制的德林杰手枪,脚上蹬一双帕拉斯研发的帆布篮球鞋。

  谢湛然两兄妹也给自己准备了“护心镜”,各自多带了一把M1911,配两个弹夹的碳化钨穿甲弹。

  小意大利和唐人街其实并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东西走向的运河街算是最明确的分水岭,分割唐人街北界和小意大利南界,唐人街西北边界与小意大利东南角通过坚尼路接壤,意大利面包房与华人杂货店相邻,这条街是警察的重点巡逻区。

  桑树街南北贯穿小意大利核心区,南端与唐人街的勿街交汇,唐人街那边林立地下赌档和地下妓院,与桑树街平行的巴士特街,西侧为小意大利,东侧为唐人街,华人标会与意大利高利贷者在此争夺客户。

  桑树街北端,夜晚比白天热闹,靠近弄巷的街边总是站着人数不一的意大利女人,她们浓妆艳抹,嘴里叼着烟。

  离渡鸦人俱乐部还有一点距离,冼耀文三人提早下车,踩着街边高出街面的人行道前往目的地。

  “Ciao!”

  “Ciao!”

  “做到生意了吗?”

  “还没有,先生要照顾我吗?”

  “已经约了人,下次找你。”

  路过长得漂亮的妓女,冼耀文口花花两句。

  夜晚的桑树街,华人面孔并不显得突兀,街面意大利行人中居然混杂着不少华人,他们脸上没有怯生,也没有小心翼翼,显然不是第一次过来。

  有几人同妓女搭讪,或很快被妓女挽着进入弄巷,或疑似价格没谈拢,搭讪其他妓女。

  也有人走着走着钻进了咖啡馆或面包房,但估计不是饕客,反而赌客的可能性更大。

  这就难怪华人过来这边没被敌视,挣钱不寒碜,别说华人,就是狗给的美元也是美元,不会变成韩圆。

  心里发着感慨,双脚已经来到渡鸦人俱乐部门口,推开玻璃门进入,第一时间就有人迎了上来。

  “赫本先生,甘比诺先生在里面等你。”

  冼耀文颔了颔首,跟着来人深入。

第727章 暴发户

  一直深入到俱乐部最里边,穿过一道融入墙面的门,上了楼梯,再穿过一道门,进入一间灯光幽暗的房间,入眼一隅的“7”字形组合沙发,拼接处有一盏落地台灯,卡罗·甘比诺坐在灯光下。

  他的左侧坐着保罗·卡斯特拉诺,右侧坐着三个女人,两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中间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在他身后站着托马斯。

  儿子、绝对心腹的表弟,这组合摆在这里,三个女人的身份也不会简单。

  不到两秒的时间,冼耀文看清屋内的情况,迎上热情迎接他的卡罗·甘比诺。

  “亚当,我的朋友。”

  冼耀文抱住张开双手的甘比诺,“卡罗,你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最近没有太多烦心事。”甘比诺脱出冼耀文的怀抱,向托马斯的方向示意,“托马斯,我的儿子,在做卡车运输生意。”

  托马斯闻言,上前和冼耀文见礼,“赫本先生,我是托马斯·甘比诺。”

  “你好,托马斯。”

  冼耀文和托马斯握了握手,脑子里钩勒出所谓的卡车运输生意——控制联合卡车司机涨价,逼迫需要运输的商家只能用“他”的卡车,然后从卡车司机那里收取“佣金”。

  大概卡车司机还要帮忙运一些走私品,待毒品贸易兴盛,就是现成的毒品运输网络。

  甘比诺这个时候已经盯上毒品?

  “卡梅拉·隆巴多,家族的财务顾问。”

  卡梅拉就是坐在最外侧的女人,待她上前,冼耀文和她盈盈一握,“女士,改日我邀请你共进晚餐,不在隆巴多贻贝屋,换一间餐厅。”

  “我期待。”卡梅拉淡笑。

  “我的堂妹安娜、侄女玛利亚。”

  听到这个介绍,冼耀文心里泛起腻味。

  在黑手党的文化里,女人并没有什么地位,仅是男性的附庸,如卡梅拉·隆巴多能成为甘比诺家族的财务顾问,很容易可以推测出她出身于黑手党家庭,并嫁给了另一个黑手党隆巴多。

  隆巴多肯定已经死了,且大概率死在敌对家族手里,卡梅拉接管丈夫黑产,成了家族正式成员,然后表现出洗钱天赋,逐渐成了家族举足轻重的人物。

  联姻在欧洲历史上长期被用作巩固权力、建立联盟和扩大影响力的重要手段,不然也不会全欧洲的皇室都是表亲,这一优良传统被黑手党继承,并加以改造,以适应自身需求。

  随便揪出一个有一定地位的黑手党,他的老婆一定来自另一个黑手党家族,姐姐或妹妹,甭管亲的堂的,但凡有,总有一个嫁进了其他黑手党家族或者是需要拉拢的手下。

  下一代也是一样,继承者一定娶其他黑手党家族的女儿或侄女,女儿或侄女总有一个嫁到其他黑手党家族,除非本人不服从安排,彻底脱离家族。

  安娜能坐在这里,而甘比诺没有介绍她的姓氏,就是默认安娜姓甘比诺,那就说明她一定是寡妇,只是不好猜寡了几次。

  至于不介绍玛利亚的姓氏,可不是表示亲昵,后辈的血缘关系都是跟着父系走,在冼耀文这个外人面前不介绍玛利亚的姓氏,是对她父亲家族的不尊重。

  这就说明玛利亚的父亲可能是甘比诺家族的成员,犯了什么大错被家族处死,羞于提起姓氏,也有可能玛利亚的父亲就是姓甘比诺,卡罗·甘比诺血缘稍远的堂兄弟或更远一些的族兄弟。

  玛利亚既然被带到这里,只能说明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她确实是甘比诺家族的人,但是……

  “卡罗这孙子几个意思?想当老子的伯岳父?拿老子当黑手党对待?”

  安娜带着玛利亚朝他走来,两张面孔形成鲜明的对比,安娜脸上写着对命运的妥协,而玛利亚脸上是抗拒和桀骜。

  “安娜女士,你好。”

  “赫本先生,你好。”

  冼耀文上前和安娜行了贴面礼,随即面向玛利亚,“玛利亚小姐,你好。”

  玛利亚忍着性子回应,“赫本先生,你好。”

  或许是因为玛利亚不够热情,甘比诺招呼道:“亚当,请这边坐。”

  冼耀文冲玛利亚颔了颔首,跟着甘比诺到台灯边上坐下。

  “亚当,来一杯帕赛托甜酒?”

  “OK.”

  甘比诺给了托马斯一个眼神,随即说道:“化妆品的生意还没开始?”

  “是的。”冼耀文颔了颔首,“卡罗,以往的生意模式是让执法人选择性失明,这一次我想做出改变,和站在法律上的人合作,很难,但已经快成功。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问题,不能让你一起承担风险,给我两天时间筹集现金,或者我把钱存到意大利的户头。”

  “亚当,我们是好朋友,我只是出于关心,不是向你催债,既然你那边没问题,我可以等。”

  “谢谢你的信任。”冼耀文接过托马斯递来的酒,向其点头致意,随即将酒杯放于几面,“卡罗,我有几张股票,票面价值159,345美元,实际价值1,784,664美元,我想委托你帮我卖掉,价格可以低一点。”

  “多少?”

  “215万美元。”

  “太贵。”甘比诺摇了摇头。

  “黄金,36美元/盎司,我可以提供2万盎司,40美元/盎司,可以提供10万盎司。”

  “送到美国?”

  “在新加坡交易。”

  甘比诺略作思考,“送到纽约外海。”

  冼耀文举起杯,“成交。”

  “钱送到哪里?”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甘比诺举杯致意,“黄金还有更多吗?”

  “今年没有,明年大概会有。”

  “我都要,价格可以再商量。”

  冼耀文再次举杯致意,随即送到嘴边呷了一小口,“几天前我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准备在布鲁克林郊区买块地皮建高尔夫球场,地皮和球场建设费用大概28万美元。

  我想把经营之前的所有工作转包给你,你垫资开工,我算你40%的利息,三年之内结清,如果到期未能结清,我抵一部分球场的股份给你。”

  “球场开业后,招待什么客人?”

  “卡罗,你知道沃德·麦卡利斯特?”

  “当然,镀金时代的社交沙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冼耀文微微颔首,“镀金时代是商人的美好时代,自由放任主义和社会达尔文主义是美国政治文化的主导,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总统,对美国的经济理念和经济环境都没什么影响。

  在那么美好的时代,麦卡利斯特却没有在加州的淘金热中赚到钱,却通过娶妻成了有钱人的暴发户。

  就是这位暴发户,来了纽约,一直想获得尼克博克的认可,上蹿下跳闹了不少笑话,1892年,他在《纽约时报》上公布了400人名单,宣称纽约上流社会只有400人。”

  冼耀文摊了摊手,“一份滑稽的名单,三百多个暴发户出现在名单上,上了名单的尼克博克恨不得弄死麦卡利斯特。”

  甘比诺哈哈大笑,其他几人也跟着笑,但笑得没有他放肆。

  [尼克博克(Knickerbocker):一个追溯到新尼德兰早期定居者的姓氏,早期被用来指代曼哈顿的贵族,后成为对纽约人的统称,五十年代已经没什么人用了。]

  “如今,仅仅过去半个世纪,名单上的家族消失了不知多少,大众认可的老贵变为洛克菲勒、摩根、范德比尔特,大萧条时期发家的暴发户正向老贵转变,他们设置门槛,不让现在发家的暴发户融入他们。

  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没有人愿意和太多人分享利益,特别是后来者。只有上帝是无私的,下午五点开工和上午八点开工都可以拿到一块钱。”

  冼耀文摇晃着酒杯,幽幽地说道:“1865年10月,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股东、加州州长利兰·斯坦福给当时的总统约翰逊写了一封信:

  总统阁下:

  为了解决内华达山工程停滞的问题,我们雇用了一批华工。以劳工而言,他们沉着而安静。他们非常勤劳,热爱和平,耐力也比其他民族强得多。

  这些华工有惊人的学习能力,很快就学会了未来铁路建设中所需的专业技术,无论哪一种工作他们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熟练起来。而以工资而言,也是最经济的。

  最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彼此的联系非常密切。虽然目前我们已雇用了千名以上的华工,但我们仍打算以最优厚的条件,通过介绍业者的协助,再增加华工的人数,这是不同于奴隶制的雇用组织。

  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没有给华工很好的待遇,却也没有华工真实得到的那么差,中间的利益被人拿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