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603章

  美国很年轻,历史很短,相比年代久远的国家几乎没有历史可言,但没有历史,不代表不能有古董生意。

  还能用的十八世纪老家具可以是古董,爱迪生留声机可以是古董,柯尔特1851可以是古董,几十年前的火车票、铁路纪念怀表、雪茄盒、福特T型车,都可以是古董。

  一件物品能不能成为古董主要取决于三大因素,稀缺性、文化怀旧、资本炒作。

  就像1918年发行的24美分面额邮票倒置珍妮,只是一张印刷的小纸片,只有不到三十三年的历史,现在的价格已经涨到1300多美元,这个价格合理吗?”

  艾柯卡接腔道:“合理,倒置珍妮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冼耀文淡笑道:“几个月前,我委托人从我的老家运了一块石头到香港,为了存放这块石头,我专门建了一栋房子。它其实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到处都可以看见,但它承载了我童年的回忆,对我意义非凡。

  像我这样,才是真正的收藏,假如没有我的存在,它一文不值。但是倒置珍妮呢,只是一次低级的印刷错误,很有纪念意义吗?它的升值潜力从何而来?”

  “倒置珍妮是来自荷兰的郁金香。”

  “我喜欢你这个回答。”冼耀文一点艾柯卡,面向杰西卡两人说道:“我是一个好老板,准备提前向你们发放养老金,棒球卡是我们要开发的新产品之一,我只说两个要点:

  一,控制印刷量。

  每一款棒球卡都要控制印刷量,绝对不能多印,印刷完成立刻销毁模具,不再二次印刷。

  二,人为制造一次印刷事故。

  我们要有自己的倒置珍妮,数量控制在50张之内,你们一人留一张,然后声势浩大地召回铺出去的产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我相信三十年后,你们会因为一张棒球卡而获得大笔意外之财。”

  库什纳说道:“老板,现在只有Topps发行独立的棒球卡,一盒24张售价50美分,如果控制发行量,并没有多少利润,我们好像没有开发棒球卡的必要。”

  “棒球卡,童趣棒球卡。”冼耀文一个单词接一个单词往外蹦,“当童趣棒球卡成为新的郁金香,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米尔顿,这是一个广告。”

  库什纳恍然大悟,明白了冼耀文的用意。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冼耀文站起身俯视三人,“这次是我们四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开正式会议,我对你们的表现不是十分满意,我希望下一次能有惊喜。各位,下次见。”

  ……

  隆巴多贻贝屋,小意大利核心主街桑树街上的一间意大利餐厅。

  冼耀文点了白葡萄酒烩贻贝、烤鱿鱼配大蒜薄荷、裙带沙拉,以及两份意大利面,一瓶来自皮埃蒙特地区的巴罗洛红酒。

  另外还点了猎奇甜点红色巧克力布丁,红色只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其实指的是猪血,早些年欧洲那边的贫民就靠猪血、猪内脏补充蛋白质,搞不齐一些人养成喝鲜猪血的习惯,以讹传讹成了吸血鬼。

  吩咐酒和甜点先上,一晃的工夫,侍应生去而复返,要求先上的来了。

  尝一口布丁,口感浓郁如慕斯,但带有微妙的铁锈味,不像是猪血的味道,应该是因地改良过,再品一口,确定是鸭血。

  猎奇结束,倒点红酒细品。

  巴罗洛不是酒庄名,而是一个小镇的名字,以酿酒闻名,当下巴罗洛最知名的酒庄是嘉雅,地位相当于茅台镇的茅台,但他点的却是赖茅。

  就像他跟费宝琪说的,朱丽叶品牌管理需要酒庄,但他又不想做冤大头收购知名酒庄,在知名酒庄的所在地建立自己的酒庄是比较好的方案,与知名酒庄采用同一种葡萄和相似的酿造工艺,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大大降低口味驯化的难度。

  犹如好烟,好的基础就是用津巴布韦黄金叶的比例,然后就是各种调香,从烟壳、锡纸到卷烟纸、烟叶,分成前调、中调、后调,一步步让人沉浸在香精的世界。

  好烟抽着柔,入口顺,不刺激咽喉,且烟味醇厚芬芳,这些功劳大半都要归于乙基麦芽酚,这玩意很有上进心,一辈子追寻三昧真火千锤百炼,以练出更多它们种族最优秀的品质——甲醛。

  酒也一样,什么陈啊、酵啊、兑啊,其实都是触发化学反应的不同方式,什么五年陈、八年陈,找准了催化剂和香精,滴一滴,摇一摇,几秒钟完事。

  食品工业化玩得就是以香精驯化味觉,按食品加工技术的发展速度,美国的五零后基本上就开始生活在香精的虚拟世界,他们以为的味道是食品企业让他们以为的。

  味蕾充分感知了酒液的味道,冼耀文觉得桌上的这瓶红酒再勾兑勾兑,基本可以冒充嘉雅酒庄出品的红酒。

  放下酒杯,他抓住香精思维发散。

  如果研发出犹如王八配绿豆的组合香精,全球兼并自来水厂,是不是可以将诱发性香精加在自来水里?

  又或者加把劲拼一拼,研发出一种化学诱变剂添加到环境中,人为推动生物体基因突变?

  好像都有搞头,但要从简单的开始。

  说起来香精味觉驯化未必需要从自来水着手,通过调料也是可以实现的,调料被人体吸收潜伏在体内,另外一种或几种香精和调料某种成分产生化学反应,可以产生令味觉愉悦的成分……

  “就是不知道技术上实现起来难不难。”

  忽然,餐厅的留声机飘出令他觉得耳熟的音乐,《El negro Zumbon》,意大利女演员西尔瓦娜·曼加诺演唱。

  他的眉尖不由蹙起,“这首歌应该十一月才开始传播,怎么现在就传出来了?”

  一个多月前,奥德·黛丽尤的总经理雅克·德库安汇报,奥德·黛丽尤和意大利制片人迪诺·德·劳伦提斯达成合作意向,共同制作一部影片《安娜》,女主角是劳伦提斯的老婆西尔瓦娜·曼加诺。

  由于他上一世看过《安娜》这部影片,知道是一部好片子,也对劳伦提斯这个人有印象,知其将来是好莱坞蛮有名气的影视投资人和制片人,《月光光心慌慌》和《汉尼拔系列》都与其有关,对这个项目也就多有关注。

  按照计划,该片会在十月份拍完,十二月中旬安排上映,宣发工作从十一月开始,到时才会大力推广《El negro Zumbon》,现在他却在纽约听到了,这他妈叫什么事。

  假如这首歌不是某个穿越者“创作”,他会日劳伦提斯先人板板……算了,人死为大,先人就不日了,还是日这龟孙老婆。

  不容他多想,吃其中一份意大利面的人来了。

  潘秀秀,他丈母娘,顶着短鲍勃的发型,故意弄出凌乱感,穿着一件彼得潘领的收腰连衣裙,紧身胸衣、宽下摆,一身黑,只有领子是鲜明对比的白色,她将红色高跟鞋踩得橐橐有声,迈着傲娇的步伐朝他走来。

  看着潘秀秀,冼耀文有了时光如梭一晃过去几十年的错觉,哪个理发师理念这么超前,短鲍勃就算了,凌乱感不该是现在的流行。

  脑海中念头闪过,他站起身来迎接。

  “阿妈。”

  潘秀秀在正对坐下,随即抬手往下虚按,“坐下。”

  闻言,冼耀文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表演成语正襟危坐。

  将潘秀秀打发到纽约后,他已经往返三回,这还是第一回过来探望,他礼数不周。

  潘秀秀在冼耀文脸上凝思片刻,说道:“佩佩回香港已经有些日子,她还好吗?”

  “都挺好的。”

  “你这次来美国是长待?”

  “不是长待,过些日子就要走。”

第725章 暗杀,又见暗杀

  冼耀文和潘秀秀寒暄时,点的菜开始上桌,两人一边吃,一边小声交谈。

  当初冼耀文不想潘秀秀留在香港给岑佩佩丢人现眼,拆散了她和相好,但她在纽约的生活却是安排得相当妥帖。

  在桑树街另一头渡鸦人俱乐部的楼上买下了一套公寓,从香港请了个贴身佣人跟着过来,又从唐人街请了一个做饭的师奶,若是吃腻了中餐,想换换口味,还有一个兼职的意大利师奶,一个电话就会上门服务。

  公寓的左边不到30米处,有一间那不勒斯裁缝铺,原本生意只是一般,冼耀文买了下来,调整了经营思路,主要的业务改成定制宽松版型的西服,方便藏枪和钱,另有高端业务定制防弹内衬。

  如今平均每天可以接到四件西服定单,纯利润40美元上下。

  那不勒斯裁缝铺再往左走,有一间“罗莎妈妈的意大利水果”店,主打意大利水果,以满足意大利移民对家乡味的思念,冼耀文入了股,占股40%,每天差不多能分到14美元左右的利润。

  两家店一年2万美元的分红都是潘秀秀拿着,且不打折扣,税单自有比尔手下的律师助理负责,账单不消说肯定是寄给冼耀文。

  2万美元全用来吃喝玩乐,无须顾及日常开销,潘秀秀的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爽,又怎么会对冼耀文有怨气。

  非要说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那就是男人,四舍五入她才三十岁,却有将近一年没碰过男人,这日子不是一般难熬。

  冼耀文心知自己丈母娘骨子里骚得很,守活寡是守不住的,但他并不想当善解人意的好女婿,怂恿丈母娘找个伴。

  岑大牛再是重男轻女,不重视佩佩这个女儿,那也改变不了两人是父女的事实,佩佩对丈母娘还是心存怨气,他敢怂恿丈母娘焕发第三春,佩佩一定会炸。

  没有佩佩,他和潘秀秀压根扯不上关系,主次还是要分清楚的,好吃好喝供着就成了,没必要心思太细腻。

  “东114街有一间Rao's意大利餐厅,那里的东西也很好吃。”

  “我知道,离我住的房子只有几步路。”

  “你住格林威治?”

  “嗯。”

  “怎么不住佩佩的房子?”

  “公司在格林威治,住这边方便……”

  冼耀文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的街上传来两声枪响,听着应该是史密斯·韦森的Model-10,短管版,就是纽约警察同款点三八,很难溯源,街上正发生一起黑帮仇杀案。

  往桌底钻时,他脑子里浮现这些信息。

  相比他,潘秀秀仿佛没听见枪声,依然淡定地吃着面,只是瞧着冼耀文这边桌面的眼神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和鄙夷,“这毛脚女婿真怕死。”

  躲在桌底几秒钟,没有新的枪声,也没有听见骚乱,冼耀文从桌底出来,坐直身子,冲潘秀秀尴尬一笑,“阿妈,这里好像有点乱,要不你搬到长岛去住?”

  潘秀秀淡定地说道:“小意大利刚换了社团龙头,最近两个月经常听到枪声,不要紧的,他们不会对路人动手,住在这里还是挺安全的。”

  “安全就好。”

  冼耀文松了口气,心里却是愈发警惕。

  说实在的,他有点怕点三八,这款枪太邪乎,用它能指哪打哪的高手很少,在大多数人手里,基本是五米之外射中哪里看天意,瞄腿打到头是常规操作,十米之外,通常是被瞄准才是最安全的,但也不乏超常发挥的可能。

  总之他恨这枪,太容易被殃及池鱼。

  透过玻璃往街上望去,目之所及多了几个戴帽子的男人,大致围成一个圈,目光俯视,大概是看着地上的尸体。

  少顷,一辆车子停在几人身前,从车里下来两个人,第一个是熟人,卡罗·甘比诺的表弟保罗·卡斯特拉诺,另一个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脸上能找到卡罗的影子,应该是卡罗的长子托马斯。

  卡斯特拉诺跟其中一个男人说了两句话,然后四处张望,目光很自然地射进餐厅内,同冼耀文的目光对上,他冲冼耀文颔了颔首,又转脸对边上的“托马斯”说了一句,接着,四道目光射进餐厅。

  冼耀文招了招手,谢湛然俯身贴耳。

  “出去打声招呼,晚上我会去渡鸦人俱乐部。”

  就这么,冼耀文和潘秀秀继续安静进餐,无人过来打扰。

  食讫,召侍应生过来买单,被告知老板娘吩咐免单,托侍应生转达谢意,离开桑树街。

  陈济生从金满楼里走出来,嘴里还在回味烤乳猪的滋味。

  厨子今天超常发挥,烤乳猪的味道比往日要好得多,心里想着晚上是不是还过来吃烤乳猪,迎面走来了一个年轻人朝他脸上看了一眼,旋即双手伸到背后一抹,一只手握一把大肚匣子,左手的打横,右手的竖起。

  陈济生瞧见黑洞洞的枪口,心里一凉,暗道一声,“完了。”

  打横的大肚匣子扳机被扣住,扫出一面扇形,竖起的被手指快速扣动扳机,一粒粒子弹钻进陈济生的胸口。

  没有慢镜头,也没有煽情BGM,陈济生的胸口被打成蜂窝煤,死得不能再死。

  没子弹,真名梅枝萏,罗引带到纽约的三个手下之一,原翔龙部队一员。

  橙色警报解除后,他离开纽约,奉命来到墨西卡利,以此为据点,建立一支三栖武装力量——反恐精英特战大队,代号CS。

  蒂华纳。

  没子弹站在沙滩上,注视着海面上几个黑点。几分钟后,黑点变大,一张张面孔映入他的眼睑,其中一张他尤为熟悉,是他的老战友华寥。

  少顷,他和华寥来了一个拥抱,“话痨,你没有死在马达加斯加?”

  “格老子,你死透了我都不会死。”华寥笑骂道。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副队长怎么把你派来这里?”

  “我只是路过。”

  “去执行秘密任务?”

  华寥点点头。

  “马上就走?”

  梅枝萏不用问也能猜到华寥会去哪里执行任务,他自己在蒂华纳出生,兜兜转转被派来墨西卡利,华寥是古巴华侨,不管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不是古巴,最终的目的地一定是古巴。

  “船只等我半个小时。”

  “一路顺风。”

  “你也保重。”华寥还给梅枝萏一个拥抱,“走了。”

  少顷,华寥重新回到海里,朝着远处游去。

  法拉盛。

  1951年的今天,法拉盛是性价比超高的通勤住宅区,房价只有曼哈顿的1/3至1/5,地铁七号线穿街而过,到曼哈顿只需30分钟。

  但也有美中不足,此时法拉盛被视为远郊,由于居住人口不多,商业多以本地小店为主,没有大型商场和豪华酒店,区内多块荒地无人问津,价格低至1000美元/英亩,即0.13港币/呎。

  罗引和另外两名队员住在缅街的一栋豪华独栋住宅,将车库改成了办公室,经营冼耀文注册的两家公司——Pigsy(猪八戒)、Monkey King(美猴王)。

  在住宅的入口处,立着两块指示牌,箭头指向车库,牌子上分别画着两个公司的Logo,一个九齿钉耙,一个孙悟空的简笔抽象画。

  牌子前站着一个中年人,腰杆挺直,颇有军人气质。

  冼耀文从车里下来,和中年人握了握手,“理查德·戴维斯·温特斯少校,从很多人嘴里听过你的故事,今天终于见到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