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涨船高,物价涨,工资自然会涨,只是速度肯定赶不上物价。香港经济越好,就越繁华,人们的欲望也就越高,人呢,会越来越辛苦。”
“为什么会越来越辛……”苏丽珍忽然反应过来,“哦,知道了,幸福是比较出来的,等每个人都能吃饱,还有什么追求呢?”
“可以追求的就多了,吃饱只是食的初级阶段,后面还有吃好,另外,衣住行每一样都有不同阶段。就说我们家,只是基本达到了吃好和穿好,住和行比我们好的大有人在。”
“我觉得住和行都很好呀,一个人住一栋楼,深水埗又有烟火气,比住半山好多了,出行有小车坐,尽管只是买菜车,起码不用风吹日晒。”
冼耀文呵呵笑道:“买菜车这个说法开始过时了。”
苏丽珍点点头,“也是,现在听不到人提了,上海佬败得真快,对面新来了两个上海婆,以前也是出门坐小车的。”
“对面?站街?”
“嗯。”
“哦,这应该属于特例,不赌不抽,再怎么败,烂船也有三千钉,不至于沦为站街女。”
“抽还好吧,主要是赌,前些日子以前打过牌的一个牌搭子让我去她家打牌,我去过一次就不去了,八圈牌输赢上万,手风不好,家当输光用不了半年。”
苏丽珍略一犹豫又说道:“我觉得牌一打大,可能就有鬼,那天坐我对面的那个人小动作特别多,码牌也有问题,她一坐庄,骰子不是九就是八,次次大牌自摸。”
“哈,你居然只是怀疑?”冼耀文大笑道:“你不知道北角的上海佬不少被老千当成羊牯?”
“这我当然知道,但我的牌搭子都是贵太太,说人家是老千要有根据。”
“老千吃掉一只羊牯不就成贵太了?”
“也是哦。”苏丽珍搂住冼耀文的腰,“老爷,你说我要不要挖个坑让老千把我当成羊牯,反过来从老千那里弄点零花钱?”
冼耀文捏住苏丽珍的鼻子晃了晃,“不是什么好主意,老千很少单打独斗,都是团伙行动,后面又有社团罩着,波及面太广,再说也捞不到多少钱,离他们远一点就行了。”
“可是我听说狮城那边在招募老千。”
“不仅在招募,还在摸老千的底,酒店要开业了,需要老千高手坐镇,也需要知己知彼,将来哪个老千敢去酒店打秋风,让他一家人整整齐齐咯,这样才能震慑其他老千。”
“喔,杀鸡儆猴。”
“嗯。”
第701章 工业化之路
四点半。
冼耀文来到齐玮文的住所,跟守着电台的赵世英打了个招呼,钻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先生好三眼煤炉,然后料理猪肉。
家里的蔬菜园引进了金华两头乌、太湖猪和陆川猪猪种,去年年底两头乌和太湖猪杂交了几头猪崽,发现两头乌的父系杂交要优于太湖猪父系杂交,为了给这个发现提供最直接可靠的论证,趁着冼耀文在港,各宰杀一头半年猪崽,进行第一次味道实验。
一年后,等到了出栏时间,再进行第二次味道实验。
好吃好喝的伺候,猪崽半年时间也只长到三十公斤,面对半扇肉,冼耀文发现取出几块腹肋肉做东坡肉有点费劲,他不得不走精致路线,将肉块切得小一点。
取了六块肉,用棉线捆扎,用火接水坐火头上,加姜片、花雕酒,肉块冷水下锅焯水。
趁着空当,取四分之一个早熟南瓜刨成丝,又取地瓜粉加水搅拌成糊,加入南瓜丝搅拌均匀,放少许盐和味精放在一边备用。
时间刚好过去五分钟,捞出肉块冲洗干净,锅里放油,接着放冰糖,炒至琥珀色,放入肉块,翻炒至肉块表面均匀裹上糖色。
取大砂锅,底部铺姜片、葱结,皮朝下整齐码肉块入砂锅,加花雕、豉油、清水,没过肉面,将砂锅坐到煤炉上。
鱼胶粉用清水拌匀,放于一边静置。
削芒果皮取芒果肉,开椰子取椰肉用榨汁机榨出椰浆;芒果肉留一点待会做点缀用,其他加入榨汁机,并加入牛奶、白糖,挤一点柠檬汁。
榨汁机启动,将混合物打成细腻果泥。多加一点鱼胶粉水,用手搅拌均匀,将果泥过筛盛入玻璃钵,在上面点缀方才预留的芒果肉丁,将玻璃钵放进冰箱的速冻。
清洗螺蛳,放于一边沥水;洗花蟹斩块,放于一边;取莴笋干用温水浸泡;取烟熏牛肉切片备用……
一道道食材和配料准备就绪,冼耀文围上围裙进入烹饪状态。
新开一个灶头,将已是半成品的华南虎虎掌和泡发的虎掌菌放入砂锅文火慢炖。
因土地改革开垦山林,伴随野猪等猎物被大量捕杀,食物链被破坏,华南虎失去食物来源,只好走出森林,将人类列入日常食谱。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华南虎成为和土匪同一等级的人民公敌,各地自发成立打虎队清算邪恶的华南虎。
于是,今朝集团增加了虎业务,收购虎皮、虎骨、虎肉、虎标本,以及活的成年虎和虎崽,为虎岛计划做先期准备。
虎岛计划就是保护老虎的计划,按老虎原先的生存环境,在各地购买合适的岛屿为老虎构建世外桃源,让当下面临灭顶之灾的老虎品种不至于灭绝。
当然,保护只是过程,将来虎群扩大到不得不控制数量时,或许会对外出售,本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像一头华南虎的价格至少卖到10亿美元,两头30亿美元,一公一母没有200亿美元不卖,可付现,也可以拿其他东西置换。
这就是借势形成垄断生意的法门,可以复制扩张到其他动物领域,总有几种动物能卖上天价,就算他失算,无人问津也没关系,他还不能有个败家的爱好?
常用灶头起锅烧油,放入整个的尖椒炒香,再放入切成条状已经炖过的新鲜虎皮,翻炒、颠勺,烹饪一道正宗的虎皮尖椒。
火候差不多时,加入豆瓣酱和调料,加水慢炖收汁。
一个个菜先后出锅,等到炒最后一个菜酱爆螺蛳,齐玮文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条石斑鱼。
“添一道清蒸石斑?”
“你没看餐桌?”
“看见了,好多菜,可我们难得一起吃饭。”齐玮文亮了亮手里的鱼,“这又是我自己钓的鱼。”
“好吧。”冼耀文无奈道:“会杀鱼吗?”
“会。”齐玮文站到水池边,将鱼放进池内,“袁德泉招了,260万美元,374万港币,今晚让他缓一缓,明天重新拷问。”
“美元都在巴西?”
“巴西230万,家里藏了30万现金,起出来了,在客厅。”
“港币呢,在银行金库?”
“是的,家里只有20万现金,还有27根大黄鱼。”
冼耀文盖上锅盖,转脸看向齐玮文,“袁德泉一失踪,他的案子要不了几天就会发,银行金库里的钱不要去动,留着给差佬私吞,这么一来,没人会在意袁德泉是死是活。”
“金库的钱我根本就没打算动。”
“嗯。”冼耀文颔首,“你拿回来的,大黄鱼我要带走,15万美元和20万港币入蚊子公账,该怎么奖励出力的人由你定,还有15万美元给你个人。”
“只给我,婉卿呢?”
“从230万里取,嗯,你的15万美元我也要先带走,台北那边有用,过些日子我调港币给你。”
“我不着急。”
“你不着急,我也会抓紧给你,亲夫妻明算账,一码归一码。”
齐玮文冁然笑道:“需要分这么清楚?”
冼耀文郑重点头,“需要。”
“由你。”齐玮文轻笑一声,转而说道:“北角丽宫酒楼知道吗?”
“潮州帮那间?”
“丽宫酒楼在做情报生意。”
“不希奇。”
“是不稀奇,不过里面有两个女人很能干,一个白玫瑰,另一个潮州阿英,我想吸收她们。”
“你想怎么做?”
“挑动东福和和潮州帮争北角地盘,趁乱砍死林成七。”
“为什么不是14K?”
“保密局派来一个特派员,14K的性质彻底变了。”
“哦,说到保密局,毛人凤太不是东西了,居然算计金季商行,把我惹毛了,送向影心去台北卖,看他脸上挂不挂得住。”
齐玮文呵呵笑道:“他和向影心又没感情。”
冼耀文瞪了齐玮文一眼,“别装傻,有没有感情向影心也是毛太太。”
“我没装傻,你这么做就是和毛人凤撕破脸,你确定能斗得过他?”
“斗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冼耀文光棍地说道:“毛人凤只要一天坐着保密局局长的位子,我就不敢找他麻烦。”
齐玮文翻了一记白眼,“过嘴瘾呀,幼稚。”
“我这叫自我调整心情。”冼耀文掀开锅盖,将螺蛳盛出来,“把锅涮了加清水,鱼给我料理。”
两人换位后,冼耀文又说道:“谢丽尔那边抓内奸有点费劲,你派人帮帮她。”
“还用你提醒,我已经派人去了,嫌疑人大致锁定,差一点证据。”
冼耀文一边在鱼背划斜刀,一边说道:“证据一定要扎实,做到有理有据,避免下面的人产生兔死狐悲的心理。”
“我有数,挖出背后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消息送给内地。”
齐玮文蹙眉道:“怎么说也是你的旧同僚,要这么狠?”
“你的同僚,我是炮灰,我不配。”
“以前的事还耿耿于怀呀,心眼真小,你又不是没拿到回报,免学费、分配工作还不够?”
“嘁,小鬼子还要送我去东京念大学呢,早知道我当饭奸算了,第一个就把你卖了。”
[饭奸,抗战时期的专有名词,指的是为了有口饭吃替小鬼子办事的人,比如在小鬼子的工厂做工,谈不上多大危害,主要是立场问题,区别于为小鬼子卖命,直接服务侵略战争的汉奸。]
“你前脚卖,后脚就有人打你冷枪,一个炮灰真把自己当人物了。”齐玮文不屑地说道。
“哈,我就说嘛。”
两人斗着嘴,一边穿插说点正经事。
待清蒸石斑出锅,屋里的六个人围坐餐桌。
四个电灯泡很有眼力劲,一通胡吃海塞,纷纷熄灭。
冼耀文两人捧着几个菜上天台,不点灯,问天借一点光,品尝星光晚餐。
“你在台湾的计划很大?”
“不小。”
“可以跟我说说吗?”
“目前世界上处于落后地位的农业国/地区,但凡有了强国/地区梦,就免不了走一条工业化道路,这是一条自由之路,不规定怎么走,可以爬,可以滚,可以倒着走,也可以快跑。
但不管怎么走,买路钱是必须交的,工业化不会一蹴而就,在工业化进程中,需要筹集资金推动基建和产业升级。
筹集资金最好的方式是外部掠夺,大航海时代的老欧洲国家都是这么干的,现在是没有这个好事了,只能选择另外一种靠谱的方式,就是问国民要。
要的方法多种多样,可以默不作声拿走全部国民或部分国民应得的一部分,然后投入工业化建设。
一般采取这种做法,都要封锁外部消息和虚假宣传,一是国民被拿走了一部分,二是工业化初期,生产出来的产品没有外部竞争力,只能在内部消化,而且是保证中高利润的消化,这样才能筹集部分资金投入产业升级,也就意味着国民又要贡献一部分。
被拿了两次,国民的日子自然不会太好过,若是让他们知道外面的日子比他们好过得多,国家容易不稳。
这种方法不怎么高明,但胜在简单直接,统治者无须费多少脑子,只需控制好军队和舆论宣传,不让国民掌握正确的思考方式瞎胡闹,不走歪路,发展效率会非常高。”
说着,冼耀文呷了一口酒。
齐玮文为他添上,“一个国家怎么可能保证一直不走歪路。”
“那就要看走得有多歪,只要大致的方向保持向前,问题不会太大,无非是工业化的速度慢一点,多牺牲一两代人,前途还是光明的。”
“你说得真轻巧,穷不过三代,两代人都过苦日子,还能有第三代吗?”
冼耀文揶揄道:“你的见识还比不过丽珍,她都知道幸福是比较出来的,目之所及皆是穷鬼,只有极个别日子稍稍好过,那穷就不是穷,而是人生常态,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天天没点娱乐,也只好自己找点乐子,你说家徒四壁,灯都未必舍得点,能找什么乐子?”
齐玮文嬉笑道:“那种乐子咯。”
冼耀文左手握拳,亮给齐玮文看,“你之前没说错,我的确拿到了不错的回报,要不是我和耀武披着那层皮,加上我的拳头够硬,每年和邻村抢水大战,我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围里的重要战力,家里的水田哪里能敞开了灌水。
水稻喝不够水,产量就没保障,冚家铲,说好了田赋十税一,又是摊派,又是征借、征购,一半粮食被收走了,还好刘地主心没有黑到底,田赋按比例出,不然全围都得饿死。”
齐玮文奚落道:“心不黑还不是被你弄死了。”
“胡说八道,刘地主明明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畏惧人民专政铁拳,带着一家老小跑台湾去了,跑就跑嘛,还把地契带走了,真不是东西。”
冼耀文咬牙切齿道:“我青梅竹马的喜儿就是被刘地主给……”
“好了,好了,别瞎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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