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倒不是为了防杀手,至少主要目的不是,而是为了防记者,有些记者与特工无异,为了弄点新闻,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来到酒店门口,冼耀文让谢家兄妹将发布会租用的每一辆汽车、马车检查了一遍,随即三人来到协和广场,坐在鸽子中间啃法棍。
鸽群围着他们振翅飞舞,小脑袋转着,两只小眼睛轮流扫描法棍,吐一口唾沫或滋出一泡白屎,满是嫌弃地飞往对面一老头处。
老头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脚边放着一个,另一只手从袋子里抓起一把玉米泼洒在地上,鸽子们瞧见纷纷落地啄食。
抟食法棍的冼耀文朝老头看了一眼,老头的打扮有点怪异,上身西洋,下身满清,脚上居然是一双方头皂靴,天青缎制作,饰黑色边饰,绣草龙花纹。
如果没看错,这是满清皇帝老儿上朝时配朝服的皂靴。
又扫了一眼老头的面庞,冼耀文猜测对方可能姓爱新觉罗或金,在异国他乡缅怀往日的辉煌。
观面色看穿着,老头的日子过得相当安逸,小钱有一些,大钱应该是没有的,辛亥时这些满清皇族手里攥着的财富有限,比不上李鸿章、曾剃头之流。
满清遗留下来的这批人,要说富贵,还得是曾剃头一党。
当年慈禧不给湘军粮饷,却默认湘军可纵兵抢劫,曾国荃攻破天京,纵兵抢了三天三夜,事后,曾国藩在奏章中称“伪宫全无财货”,大概慈禧那个老帮菜气疯了,丫挺的曾国藩,真他娘不识相。
要是没有这一茬,大概也不会有刺马案和杨乃武小白菜。
冼耀文猜测曾国藩一党隐藏了不少财富,一部分通过洋行或银行到了海外,为后人谋一条退路,一部分藏在某处,若是遇到时机,不是没有冒出伟大革命领袖曾某某的可能。
“若是偶遇姓曾的富家女可以多留意。”冼耀文嘀咕一声,脑子里想着下次向米歇尔打听一下汇丰有没有参与曾党的资金转移。
咬一口法棍,冼耀文忽然又想到格瓦拉,抢富户是来钱最快的买卖,古巴富得流油的人有那么几个,或许应该派几个人去南美和格瓦拉成为同志,顺势加入卡斯特罗兄弟发动的古巴革命,慷慨激昂地高歌《我为革命抢银行》。
只要商量好分配比例,待卡斯特罗兄弟的革命胜利,罪恶自然会被粉饰成神圣的革命事迹,黑锅自有人背。
“或许应该建立一支以国际无产阶级战士组成的银行突击队,为即将到来的国际抢银行浪潮做好准备。”
知青越境缅甸的裤脚军,这帮人光长热情不长脑子,自己没活明白,还想着解放全世界,可以利用他们抢翡翠矿;波尔布特的农业乌托邦,整个柬埔寨城市的财富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值得探索。
南美、非洲,会爆发这样那样的革命,每逢革命就是抢劫的狂欢,只要赌对了胜利者,赌对了大国以利益驱动的善恶评判标准,抢劫也可以是正义的。
冼耀文想着下次去迪拜顺道去一趟沙特阿拉伯,拜访建筑业巨头穆罕默德·本·阿瓦德·本·拉登,聊一聊入股和引本拉登集团进入迪拜。
穆罕穆德和沙特皇室交好,可以通过交好他进入沙特阿拉伯,或许将来也可以借他儿子的渠道进入“新阿富汗”。
“小拉登哪年出生来着?”
天马行空时,半空中一只白鸽滋出一坨白屎,不偏不倚地落在冼耀文手里的法棍上,滋醒了他的白日梦。
冼耀文仰头瞥了一眼罪魁祸首,心里生出在报纸杂志上赞美鸽子的念头,从头到脚趾,每一处都不漏,将味道夸成天上有地下无。
未几,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关于鸽子的童话故事。
拧掉弄脏的部分,冼耀文吃着法棍,拿出笔记本记下了刚刚想到的创意。
华灯初上。
灯笼被点着,一条长长的红毯铺到一对花瓶前,花瓶里各插着一束灯光点缀的塑胶杜鹃花。
一辆双马南瓜车停在红毯的起点,车门打开,周月玉从车里钻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偏向晚礼服设计的旗袍,脚一踏上红毯,快门声顿时连绵不绝,拿了红包的记者和摄影师知道这位是重点宣传对象。
周月玉迈着反复排练过多次的自信步伐,一边冲两边挥手,一边往前走。心里默数着步数,在特定的数字,她会站住让红包比较大的记者拍特写,然后倒数几秒接着往前走。
两分半钟,她走完红毯,不远处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了寂静,烟花如天女散花般在空中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在夜空中肆意舒展,未几,花瓣凋零,一个个“Secret”凭空出现,就这样悬于半空,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镜头一个个对向天空,咔嚓,咔嚓,记录下美好时刻。
烟花丛中,冼耀文搂住费宝树,嘴唇封堵住她的唇瓣,费宝树闭着眼,沉醉于突如其来的浪漫,她感受到冼耀文的侵略,那是一种热烈而投入的情感,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恋与渴望通过这个吻传达。
孙树莹目瞪口呆地看着亲在一起的两人,先是错愕,继而莞尔一笑。
孙树澄的眼神要复杂得多,明明是一个花心之人,为什么不能收下自己的爱意,她可以隐藏在远处,不让人知道。
冼耀文的吻热烈,却也仓促,仅仅数秒,他放开费宝树,转脸看向孔明灯处,天上的烟火很快会熄灭,孔明灯要追赶步伐。
当他的目光黏上孔明灯,组合成字母“S”的孔明灯禁锢被解开,缓缓升空,其他字母按照顺序跟着逐一升空。
孔明灯有线连着,到了51米就不再往高去。
看着“Secret”在半空组合成功,冼耀文匆匆来到马路边,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有多少被吸引驻足的巴黎市民。
黑红也是红,宣传计划当中包含负面报道,抨击巴黎市政府不应该将卢浮宫租给“内衣品牌”秘密召开发布会;司机被天上的“Secret”吸引而引发车祸。
诸如此类的报道,也会在报纸上大量出现。
马路边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冼耀文舒了口气,镜头开始搜索摄影队。
烟花、孔明灯、车队,都是不错的镜头元素,朱丽叶品牌管理马上会启动一个影片项目,拍摄一部人物传记影片,主角不消说,自然是影射周月玉。
今天的场面都会拍摄记录下来,既做留念,也用于影片素材。
停车场,已到位等待入场的嘉宾们一个个仰头望天,纷纷惊呼不可思议,这次来参加活动不虚此行。
在西方的历史里,空中显字是史无前例的奇怪,在东方未必,但近百年应该没人这么干过。
烟花是内地定制的,提出要求时,烟花师傅拿不出解决方案,最终还是冼耀文提供了后世的解决思路,烟花师傅方才开窍。
不知何时,格蕾丝·凯莉来到冼耀文身前,“亚当,这次活动一定会成为大新闻。”
冼耀文转脸在她脸上凝视片刻,随即目光下移,扫遍全身。
“格蕾丝,你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叹,我为你高兴,也为你悲哀。”
格蕾丝·凯莉挽住冼耀文的手臂,“为什么这么说?”
冼耀文直言道:“我在你身上能闻到男人残留的气味,很多,离开香港后你没有交往男朋友吧?”
格蕾丝·凯莉轻笑一声,“亚当,你可以笨一点。”
冼耀文耸耸肩,“假如不是你自己喜欢,大可不必太卖力,有些其实没有必要,我有能力带着你闯过去。”
“我相信。”格蕾丝·凯莉转身来到冼耀文正对,抱着他在脸颊上亲了一口,“亚当,如果当初你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你的女朋友,我会答应。”
冼耀文抚摸格蕾丝·凯莉的脸颊,“抱歉,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不用说抱歉。”格蕾丝·凯莉松开冼耀文,撩了撩头发,“亚当,我对你还有吸引力吗?”
冼耀文淡笑道:“我们只是几个月没见,不是十几年。”
“今晚来我房间?”
“抱歉,这里是巴黎,我有两位妻子、一位情人,一个月后,我会常驻纽约,你可以给我一把打开你家门的钥匙。”
“不,你给我一把钥匙。”
“嗯哼。”冼耀文指向停车场,“你该回去了。”
“已经开始,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只是我事业的一部分,站在舞台上的人不应该是我。”冼耀文回敬格蕾丝·凯莉一个拥抱,“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你也一样,拜拜。”
“拜拜。”
方亭。
肯德尔和周月玉站在一起,迎接走出红毯的嘉宾。
红毯是明星的专属,其他嘉宾走在上面稍显冷清,需要两人给予热情与重视。
周月玉的艺术圈不是白混的,华人艺术家都被请来,邻居毕加索、阿尔贝托·贾科梅蒂,以及一大批知名画家、诗人。
这些人,她都要招待着。
肯德尔要代表冼耀文招待服装设计师兼友商,保持好“他”的法国血统,只有如此,其他品牌将来进入欧洲才能如履平地。
“亚当是自己人,他的牌子要给三分薄面。”
后台。
杜鹃在给姑娘们打气,辛苦训练一年就为了这一天,今天是她们走向世界的日子。
李嫱、吉吉、钟情、朱莉、白珊珊、妮可·肯尼迪,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充满坚毅。
冼耀文站在马路边,注视着停车场的车和嘉宾渐渐减少,他知道这一次的发布会注定圆满。
当全部的嘉宾离开,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回到周月玉的工作室。
院子里的简易灶点上,坐上铁锅开始烧水。
三个人一起动手,收拾早上买的食材,蔬菜可以做出一个非常丰富的拼盘,荤菜有新鲜的牛羊肉鱼,也有牛杂羊脑。
法国佬吃得也杂,涮锅的食材不难买到。
捯饬食材用了二十分钟,三个人围坐铁锅前开整。
吃了几筷子,呷了口红酒的谢湛然发起牢骚,“红酒不配火锅,要是有黄酒就好了。”
“阿哥,你就将就吃吧。”谢停云嫌弃地说道。
冼耀文呵呵一笑,“想喝下回记得带,巴黎这里不好买,纽约那边好点,华埠能买到。”
“先生,我们在纽约要待多久?”谢停云问道。
“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在纽约有不少事情要做,期间又要出差几次,至少回香港两趟。”冼耀文吃下一筷牛肉,接着说道:“纽约的下一站未必回香港,可能直接去巴西待几个月,或许我们要在外漂泊两年。”
谢停云蹙眉道:“在外面其他没什么,就是天天喫西餐喫勿消。”
“吃不用怕,丽珍在上海找了几个厨子,都是各大酒家的大厨,到时候带两个去纽约,一个做粤菜,一个做上海菜,你轮换着吃。”
“这样最好了。”
“跟着我东奔西走,你一个女人吃苦头了,停云,我敬你一杯。”说着,冼耀文举起杯子。
谢停云举杯道:“先生,都是我的分内事。”
冼耀文摆摆手,“干杯。”
酒刚入喉,便听见院门被敲响,谢湛然过去开门,少顷,一个东方女人走进院里,手里拿着一个酒坛子,正是谢湛然想喝的黄酒,而且是绍兴名牌“善酿”。
冼耀文不认识女人,却能猜到是谁,住在这一片,且有由头来串门,只能是谢景兰。
冼耀文暗道一声怪了,赵无极两口子都是被邀请的嘉宾,谢景兰怎么没去?
脑子转着,礼节却是没迟到,他站起迎了上去,“谢女士,你怎么在家,是不是我有什么怠慢?”
都出轨了,谢景兰多半和赵无极过不下去了,还是称呼一声谢女士。
第644章 不是长舌妇
“冼先生?”谢景兰询问道。
正如冼耀文没见过谢景兰,对调过来也是一样,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是请柬上面的名字,邀请人栏写着冼耀文的名字。
冼耀文淡笑道:“是我。”
“冼先生,不好意思打搅,我以为黄女士在。”谢景兰略带一丝歉意说道。
“没关系。”冼耀文指向铁锅,“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点。”
“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停云,给谢女士添张凳子。”
谢停云闻言,从边上拿了两块砖,垒在一起,在上面垫了张报纸,一张新凳子出现。
冼耀文示意凳子,“谢女士,请坐。”
谢景兰落落大方坐下,示意手里的酒坛子,“我从国内带来的黄酒,请大家品尝。”
冼耀文坐下后接过酒坛子,看了眼泥封说道:“这坛酒好像有年头了。”
“杭州沦陷那年,我父亲在家里后院埋了几坛酒,说是等抗战胜利再喝,这一坛就是当年的存货。”
“原来是胜利酒,那要多喝一点。”
说着,冼耀文一掌拍在泥封的侧沿,泥封应声而裂,小心掰开露出泥封下的箬竹叶封口,解开瓶口的绑线,揭开箬竹叶,一股酒香飘溢。
“好酒。”
一句以客套为主的赞赏脱口而出,冼耀文先给谢景兰倒酒,然后将酒坛子递给谢景兰,喝掉杯中残存的红酒,腾出空间续黄酒。
待四人的杯中都倒上黄酒,他又说道:“谢女士,以砖为凳已是不雅,再讲究酒桌礼仪稍显多此一举,我不敬你,你也不必回敬,我们守着自己的量,怎么痛快怎么喝。”
以为要面对繁文缛节和不厌其烦敬酒的谢景兰感觉到诧异,也感觉到轻松,她笑着说道:“这样很好。”
“请自便。”
再次客套,冼耀文就不拿谢景兰当客人对待,自顾自吃着,与谢湛然聊院子接下去该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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