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酰胺是一个大课题,杜邦的聚酰胺66只是一个小分支,自聚酰胺66面世以来,德国法本和美国巴斯夫先后发现了聚酰胺6,法国阿托化学(Atochem)发现了聚酰胺11。
二战期间,东洋受杜邦尼龙的刺激,成立了军事部门、产业和学校的共同研究体制,进行聚酰胺6的试生产。实验室的生产技术很快就有突破,但工业化生产迟迟不能实现,直到最近才有消息传出,东丽马上要进行工业化生产。
当下市面上在销售的衬衣价格可以低至几十美分,而普通的尼龙丝袜价格高达2美元。
今年四月,英国利物浦海关突击了从纽约发出的邮轮法兰柯尼亚号,犹如鬼子进村扫荡一般,拆机器、家具、管线,耗费五天时间将邮轮翻了个底朝天,从轮机房和内壳木衬板后方各处找出4万双尼龙丝袜,按黑市价格估价,约为8万英镑。
由于高关税、惩罚性税捐、配给制度等,战后的英国成为走私客的天堂,任何商品只要陷入短缺,就有现成的市场。尼龙丝袜体积小、重量轻、容易藏匿且需求量大,是走私客的最爱,热卖程度不亚于烟草和烈酒这两种长年走私货。
嘴叼雪茄,身穿西服,手拿斯特林的英国黑帮,此时根本没有闲暇争抢地盘,不是在卖丝袜,就是在运丝袜的路上。
其实当下的英国已经有生产尼龙丝袜的企业,但由于市场失衡,且英镑的强势地位被美元连续冲击了数年,已呈现外强中干之相,只在英联邦地区还算坚挺,出了英联邦,大家都认美元。
正因如此,尽管国内市场挺有搞头,但英制尼龙丝袜大多销往海外,丝袜是优质出口品,海外买家都愿意用强势货币购买,毫无疑问,当下最强势的货币就是美元,实用性强,能从世界工厂美国购入经济重建所需的原料。
不穿丝袜日子照样过,但经济不尽快恢复,大不列颠会日薄西山,唐宁街一边鼓励丝袜出口,一边禁止进口美国尼龙丝袜。就是在此背景下,英国的走私集团高速发展,前不久在北海刚刚爆发走私集团S3赛季的最大战役——法罗群岛快速运输通道争夺战。
在海上,船与船相遇都会亲切攀谈。
丝袜问盘尼西林,“对面的阿哥,你们运啥子货?”
盘尼西林回答,“冇啥子,一点盘尼西林,运去朝鲜打英格兰农夫。”
丝袜收起藏在大衣下的斯特林,大笑,“打,狠狠地打嗮,打巴适,不要在意坛坛罐罐,我爱尔兰渔民实名支持。”
这是丝袜遇见盘尼西林,氛围相当友好,若是丝袜遇见丝袜,氛围就凝重了,斯特林招呼,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冼耀文进了制衣行业,他岂会不知道丝袜很有搞头,获得50万英镑启动资金时,他可以选择不搞东搞西,一心搞丝袜,40万进货,10万组建武装力量,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按他的揍性,只要能坚持活到此刻,40万翻上百倍完全有可能。
以4000万英镑为起点,放弃一年的布局时间,大概率会比他现在走的路更加顺畅,只不过他要花不少心思进行洗白。但选择捷径中的捷径,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自信,坚信自己是这方世界的主角,被机关枪突突子弹十八吨,依然能坚持交半小时的党费。
如果尚有余力哼一曲《映山红》,那自信心简直爆棚了。
可惜,他天生自信心不足,不敢赌子弹绕着他的脑门走,也没有与全世界为敌的勇气,身边不是手心肉就是手背肉,不舍得“不惜”。不是他吹牛,若是身边有十几万头代价供他驱使,即使没自信,他依然啥都敢干,且最悲观的结果也是小有成就。
他有代价吗?
没有。
他只有能力惦记红利,瞪着香气四溢的丝袜,他只敢化身一条闭嘴的鱼,绕着丝袜游走,行动缓慢,身上已吸满藤壶,苦不堪言却依然不舍得离开。
曾几何时,他想过砸钱搞出比聚酰胺66更高级的聚酰胺99,但经过一番了解,他知道自己想多了,目标定得过大,他应该选择更实际的去锦州搞聚酰胺纤维,然后取个好听的名字锦纶,把尼龙归入锦纶的科属,尼龙是锦纶,锦纶不只是尼龙,还是填补空白和遥遥领先。
不管是聚酰胺几,都不是他现在能惦记的,化工是大课题,聚酰胺是大合成,不管是乙二胺还是乙二腈,暂时他只有能力知道分子式怎么写,怎么合成只好留待将来。
目前,他举世皆敌,不管是资本家还是贫下中农前赴后继掐他脖子、抠他喉咙,既不让他好好吃美元,又想将他已经吃进肚子的抠出来,难,太难了,掣肘太多,他只好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悄悄练弯道超车。
东洋就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界,只要躲着三字头的三井、三菱,有大把地方可以练漂移,海老名这个地方就不错,离东京只有五十公里,站在鹤松十字路口,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可以遇见牙齿龅的很卡哇伊的美女。
松田芳子此时就站在鹤松十字路口,看着路边木牌上镌刻的彦六的故事,故事有一个庸俗的开头“樵夫彦六的砍刀掉进了河里”,河里没有冒出金斧头、银斧头老爷爷,冒出了一个美女。
看完故事,她看向一边的广告牌,上面刷着专卖公社的香烟广告。
专卖公社是东洋政府为施行专卖事业而成立的国有企业,属于政府为经营公共事业而曾建立的“三公社五现业”之一,作用是垄断烟草收入,增加财政收入。
战后,东洋结束了烟草配给制度,专卖公社的婆婆大藏省受婆婆指示,对烟草完全不管制,乐得依靠烟草专卖制度大量获利,因此,烟草沦为普通商品,广告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就是在电台的垃圾时间重复重复再重复“今年过节不收礼呀,收礼只收七星烟”,也不会有人来管。
有一个经济学家曾经说过,政府退出哪个行业,给该行业松绑,哪个行业就会兴盛。这话在东洋的烟草业得到了认证,东洋的烟草专卖收入已经达到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说是支柱型产业也不为过。
松田芳子叼着烟,模仿广告上的女模特姿态,三十度仰头凝望天空,嘴里慢条斯理吐出一股白烟,脑海里出现一条线,从暗处拉出五个算盘,噼里啪啦一串口诀,得出一个结论——免税香烟很有搞头。
放在以前,她会考虑搞一搞,现在不行,她已经靠近政治,或许哪天就会拥抱,在小肩套上绶带,站在街边给行人鞠躬发传单,谦卑地说:“我是松田芳子,请投我一票,阿里阿朵。”
“会长。”
松田芳子在路边站了许久,坐在车里等待的南云惠子下车走了过来。
鼻孔里喷出两条烟龙,松田芳子转脸凝视南云惠子的脸庞,心里再次变得别扭。眼前这个女人睡了她的高野君,而她已有许久未见高野君。
“惠子,见过堀禄助,我要去一趟香港。”
南云惠子目光闪烁了一下,“需要我陪会长去吗?”
“不需要,你坐镇商社。”
“哈依。”南云惠子鞠了个躬,说道:“会长,丝袜市场的火爆有目共睹,这次商社想入股厚木可能需要付出大代价。”
“未必,厚木没有掌握尼龙丝的供货渠道,还是存在小代价入股的可能。”松田芳子将烟头扔在地上,“上车,开路。”
……
“岑会长亲自打电话,面子要给,你呢,什么名义过来?”
苏丽珍轻笑一声,“我的名义多了,好多塑料厂都可以给你名义。”
“你厉害。”冼耀文赞一句,手抬起捏住苏丽珍的衬衣领往外轻拉,然后抖了抖,“衬衣会不会太紧?”
“有一点。”
“你这一套瘦一点穿起来更好看,找裁缝把第……忘了哪一页了,就是里面配大开领丝绸衬衣的那一套做出来试试,我估计会更适合你。”
“外面搭配宽松西服的那套?”
“嗯,标着黑白配的。”
苏丽珍凑到冼耀文耳边说道:“那套裤子太紧身,屁股勒着不舒服。”
“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蓝色的图纸袋,里头有五张包臀裙的设计图,你可以挑一款,大屁股又挺又翘,穿包臀裙肯定好看。”
“真讨厌,老是说我屁股大。”
“嘿嘿,又想听我夸你的大屁股?”
苏丽珍两颊一红,轻啐道:“讨厌。”
冼耀文淡笑一声,“包臀裙可以试试,我的创意经过非常高级的设计师设计。”
“多高级?”
“五六层楼那么高。”
“谁呀?”
“说了你也不认识,但穿她设计的个个都是大明星,金格尔·罗杰斯、贝蒂·戴维斯、芭芭拉·斯坦威克、简·怀曼,还有好多。”
苏丽珍嬉笑一声,“都没听过。”
“淘气,其他人你可能不认识,简·怀曼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可是指着她的脖子让我给你买一样的项链。”
“嘻嘻嘻,你说的高级设计师专门给明星设计衣服?”
“嗯,为了挖她花了不少。”
冼耀文说的是伊迪丝·海德,派拉蒙御用服装设计师,去年刚拿了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奖。
苏丽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我穿包臀裙会好看吗?”
“穿上试试就知道了。”
“过了下个月再说好了,这个月做了不少,超支了。”
“花这么快?”
“都是好料子,贵。”
“你自己拿私房钱贴一点。”
家里每人每季度都有置装费的额度,一个季度一千,且因公置装另外算,花起来很宽裕,苏丽珍的置装费至少六成被因公覆盖,还能花超了,也算本事。
“不要,我只存不花。”苏丽珍脸上洋溢出葛朗台的神采。
这话茬冼耀文没法接,他要敢说“存这么多私房钱干嘛使”,苏丽珍十有八九会扯到孩子。关于孩子,他之前说过的话,没有一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隔一段时间苏丽珍就会旧话新说,且曾有过破坏避孕的举动。
“真拿你没办法,我给你报了,自己去抽屉里拿。”
“不要了,被其他人知道,肯定会说我。”
“行了,不要装作善解人意,几个人里面数你最难缠,次次不落空,回回我还要,生怕被别人多占一口自己吃亏。”
“真是的,又说我,讨厌。”苏丽珍两颊滚烫,嘴角却勾着抿不住的笑意。
“别……”
“耀文。”
冼耀文话刚起个头,庄嘉诚走了过来。
“嘉城,你也来参加会议?”
庄嘉诚走到冼耀文身前站定,“每次厂商会召开会议我都会来,反而是你,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
冼耀文淡淡一笑,“生意举步维艰,我恨不得早上在狮城,下午在曼谷,多见几个客户,多拉几笔单子,实在没时间来开会。”
“你要是举步维艰,其他人只能喝西北风。”庄嘉诚揶揄道。
“广播里说未来三天都刮西北风,不用担心吃不饱。”冼耀文乐道:“你呀,不要只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打,呼啦圈还没开卖,几百万个堆积在那里,我现在头寸紧得很,年前不多做几笔单子,年别过了。”
第463章 桃花处处开,含苞待放时
东京都。
大和制衣株式会社。
会议室。
石津健介和一干会社高层刚刚开完会议,一起在欣赏会社旗下子品牌“深闺里”刚制作完成的新款服饰。
大和制衣下辖三个子品牌:
鬼谷,这是最大的品牌,如无意外,会社自营的现代服饰都会使用这个品牌,石津健介兼任品牌掌门人。
京香织,这是和服品牌,也是工坊的名称,为了增加品牌逼格,会社正计划在云取山山腰兴建京香织工坊,云山雾绕地有一工坊,衣服好不好先不说,光塑造的意境,加收1万円意境费不过分吧?
和服,民族服饰,低于5万円一身的穿在身上,是热爱大和民族还是想毁灭?
民族的就是要贵,越贵越民族,假如不是勒紧裤腰带才能置办一身,怎么体现对民族的热爱?
甭管冼耀文是哪族人,对和服的热爱是真诚的,他一个外人都爱和服,大和人怎么好意思不爱?
要爱,且深沉。
京香织品牌掌门人及工坊社长富田仲明。
深闺里,情趣服饰品牌,掌门人上床达人,副掌门人井尻一雄。
上床达人,南洋姐的后代,随母姓,嗯,日语“上床”并非动词,而是“地板上”的意思,可能其先人生在地板上,才有了这个姓氏。因其母亲希望他能成为显贵之人,故给他起名达人。
上床达人在烟花之地长大,且因为特殊的际遇,在好几个国家生活过,接触过形形色色的风尘女和嫖客,成年后进入制衣厂工作,有多个岗位的工作经验。
井尻一雄,松田芳子的头马,掌管松永商社“自卫性”武力,因为深闺里品牌比较特殊,在当下不好采用正常服饰的销售模式,只能走一条不太寻常的雅库扎销售线路,自贬身价与违禁品为伍,通过××组将商品销进他们掌控的歌舞伎町。
先将利润的大头送给中间商,等终端顾客熟悉了深闺里,并在居酒屋或其他任何场所喝酒吹牛逼将深闺里吹出去,当深闺里在一定范围里口口相传,就到了在热闹街道旁的静谧处开直营店的时候。
这是深闺里在东洋的扩张模式,比较复杂,到了美国就会简单得多,已经成熟的邮购产业,非常便于深闺里扩张。当然,深闺里需要一个英文品牌名,比如“Oh,yeah!”。
“诸位,发表一下看法,这一次深闺里主推哪个系列?”石津健介指了指衣架上的未亡人、亮皮紧身衣以及各种内衣。
闻言,富田仲明寒着脸说道:“我不赞成会社生产未亡人和服。”
石津健介对富田仲明罔若未闻,深闺里所有的款式都由会长钦定,且有过吩咐,其他款式可以随机应变,生产与否和改变款式都可以,唯有未亡人系列不准有任何改动,销量不理想可以少生产,但不能不生产。
“上床君、井尻君,你们怎么看?”
上床达人:“社长,我看好亮皮紧身衣和开裆内衣。”
井尻一雄:“亮皮紧身衣和蝴蝶内衣。”
“我的想法和你们一样,看好亮皮紧身衣,这次的主推就定这个。井尻君,你联系一个客户先进行试销,收到反馈进行整改,然后再开始正式销售。”
“哈依。”
开过会,石津健介离开会社,来到不远处的洋风喫茶店,叫一杯咖啡,点上一支烟,靠在椅背上倾听爵士乐。
制衣工厂最忌烟火,会社有规定,厂区内不许吸烟,想吸只能去工厂外,就是他这个社长也不例外。他是有烟瘾的,经常跑进跑出实在麻烦,好在他是社长,工作时间不需要时刻在厂区,在喫茶店也是一样。
就像会长说的,他的职责20%是对内管理生产,80%是对外营销,而营销的第一步是发现流行款式。
会社刚刚起步,京香织和深闺里有会长的既定策略,假如后续的现实没有证实策略错误,他对两个品牌无须过多操心,他需要操心的是鬼谷这个最重要的品牌,既定的衬衣之外,他需要发现另一款会热卖的款式。
他脑海里此刻漂浮着四个字“和洋折衷”,这是会长告诉他的,据说是更上面的大会长提出的建议,真想见一见大会长。
石津健介想到就要收尾的计划书,也不知大会长看过计划书后会不会召见我。
稍稍分神,石津健介的注意力放回到和洋折衷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几年前的台湾杂志,翻阅并从中寻找灵感。
还是会长的提议,和洋流行到台湾后,经过拆解,加入中式和更多的美式重组,折衷方式更为繁复,也融入了更多的流行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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