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吧?”
“不得不防啊。”
如果冼耀文在这里,他听到一半就能猜到周懋臣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可惜周若云不是冼耀文,她此刻已经有了周家危在旦夕的错觉。
“爸爸,我们该怎么办?”
周懋臣摆了摆手,“只要爸爸还在,家里的事就用不着你操心,你去打个电话,把你大哥叫来。”
青年会。
总经理办公室。
冼耀文手里拿着一支唇膏,正在给李湄抹嘴唇,一边抹,一边说道:“你的唇形饱满,但嘴偏大,蓝调的红色比较适合你,画成猎人弓箭型唇,嘴看起来会小一点……好了,你照下镜子。”
李湄闻言,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嘴唇,果然比自己画的要精致许多,她嘴角一勾,轻笑道:“没想到老板还擅长帮女人抹口红,是在老板娘那里练出来的?”
“双手向两侧平举。”
李湄依言将两只手平举起来。
冼耀文帮她拉了拉衣袖,随后拿着划粉在其腋下部位画线,“女人沉沦于男人,往往从好奇心开始,我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不要对我好奇,以免陷进我这滩很难逃脱的泥潭。”
李湄咯咯笑道:“老板,你会不会对自己的魅力太过自信?”
冼耀文往后撤了一步,划粉划过李湄前胸,“在女人面前,聊关于男女之间的话题,我的好胜心会变得特别强,不自觉就会施展勾引女人的技巧,你这种还没度过感情实习期的雏鸟根本顶不住,我们还是不要就这个话题深入。”
“我不信。”
冼耀文转到李湄身后,在其后颈部位画线,“我前面说的话已经略微施展了一点技巧,你的好奇心不就被我勾起来了。”
李湄一愣,心里一想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
画好线,冼耀文绕着李湄转了一圈,“袖子画线的地方镂空,腋下画线的地方用薄纱面料,前胸和后背剪掉,一套黑色,一套C102红色,面料F309。不需要我解释编码的含义吧?”
“我还没忘。”
“希望你也没忘记服装设计师的基本功,按我刚才说的出两张设计图,给我过目后再拿去……”冼耀文稍稍一愣,“之前考虑得不够充分,公司需要招两个有一定创新能力的裁缝,你先出设计图,裁剪再议。”
“等我的服装定下,是不是就该组建剧组了?”李湄说着话,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先别穿。”拦住要穿上自己衣服的李湄,冼耀文在她小肚子上摸了摸,随后又摸了两侧的腰,“组建剧组之前,你去训练班练一下形体,把你的小肚子减了,顺便学习一下怎么灵活掌握自己的眼神,你的眼神太凶了,一张好脸被它毁了大半。”
李湄眼白一翻,“我凶吗?”
冼耀文颔了颔首,“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位好演员应该掌握通过眼神向观众表达情感的技巧,当你学会如何用眼神给观众讲述一个故事,你就不用担心当不上女主角。
我在美国的电影杂志上看过一篇文章,它提到了一个新名词Catchlight,眼神光,这是一种拍摄的灯光技巧,能让演员更上镜,它需要演员眼里有戏。
有一部影片《房客》,卢西恩·巴拉德导演拍的,里面的女主角叫梅尔·奥勃朗,香港有这部影片的拷贝,你自己想办法看一下这部片子,好好欣赏奥勃朗的表演,或许对你会有启发。”
“老板你跟我说这个,是打算重点栽培我?”李湄淡笑道。
“借用一下你刚才说的自作多情这个成语。”冼耀文在李湄的胸上扫了一眼,接着看向大腿,“我只念在我们之前宾主一场,让你提高一下演技,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对赌协议,如果《赌神》亏本,你不仅要偿还我帮你垫付的钱,公司亏了钱,你也要给出一个交代。
公司将会开辟一种新的影片分类,风月片,我想风月二字不需要我多解释,拍风月片不需要你有演技,观众只会将目光放在你的身体上。
我对风月片很有信心,相信它一定能够赚钱,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相应地,参演的女演员能够拿到丰厚的片酬,当然,对女演员,社会上免不了风言风语。
所以,公司不会逼迫任何一个女演员参演风月片,只会对适合的女演员进行劝说,演不演由女演员自行决定,你不同,一旦《赌神》亏本,就没有你自主选择的余地了。”
“我相信《赌神》不会亏。”李湄色厉内荏地说道。
冼耀文吹了一个口哨,“不用虚张声势,也不要嘴硬,上次谈话时,我相信你因为对电影的茫然无知而迷之自信,随着了解深入,这种自信也该动摇了。
自信需要本钱,显然目前的你不具备让一部影片成功的本钱,《赌神》剧组什么时候组建由你决定,我只给你限定一个期限,90天,超过这个时间,《赌神》项目就跟你没关系了,你不用继续履行赌约。
上一次你无知者无畏,这一次一知半解,我怎么也逃不脱设计你的嫌疑,希望下一次你胸有成竹。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我给你一步登天的机会,但相应的风险需要你自己承担。”
冼耀文拍了拍李湄的肩膀,“我对你另眼相待,给你搭一张通天梯,是希望看到你爬上来,不要看不见下面的刀山火海,也不要只看见刀山火海。衣服穿上,有人进来会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冼耀文收尾的话,让李湄的注意力转移,她睨了冼耀文一眼,将衣服穿好。
李湄离开办公室后,冼耀文翻了翻学员花名册,企图从中找出一个可以扛得起“肉弹”称号的人。
对当下男性对女人容貌和身材的喜好,他已经抓住了脉搏,一个家世不普通,又能当得起“肉弹”的女演员,能给观众带去视觉冲击之外的情绪价值,即意淫空间。找一个这样的女演员当公司风月片的开荒牛,地基会更加夯实。
从花名册上没有收获,冼耀文的思维飞到台湾和东洋,台湾正在搞戒严,群众的言论、出版、集会、旅行自由受限,搞艺术的人在台湾生活应该挺压抑的,找找关系,以高薪招聘几个好的过来。
东洋那边要简单得多,让松田芳子去新宿筛一遍,想找几个丰满的不难,抗日记忆犹新,观众一定会乐意在另一条隐秘战线将抗日斗争继续下去。
斟酌一下想法,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他又开始琢磨去哪里找台湾文艺界的关系,对这个他两眼一抹黑,别说熟人,就是人名都说不出几个。
“婉芳,进来一下。”
“老板。”
“你去告诉麦琪,让她找友谊影业的每个人问一问,在台湾文艺界有没有熟人,如果熟人在影视行业,特别标注,明天把名单交给我。”
“好的。”
“我下午要出去,两点、四点会分别打电话回来。”
吴婉芳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过了十来分钟,冼耀文接了个电话,林葆诚打来的,约他共进午餐。
第347章 家学渊源无草包
警队曾经有一位副警务处长司葛,他在语言方面非常有天赋,会说粤语、国语、乌尔都语、旁遮普语,1943年,被日军杀害,享年44岁。
司葛有一位好友葛量洪,1925年,两人在北平认识了两姐妹,玛琳·萨姆森、琼·萨姆森,纷纷坠入爱河。
有了爱情,通常会有结晶,司葛和琼·萨姆森有一个儿子,诺曼·斯科特,是警队总部的一名督察,通常人们会称呼他为万司葛。
此刻,冼耀文和万司葛坐在西餐厅里,双方操着儿化音进行交流。
基因遗传得好,万司葛比老子司葛掌握的语言更多,17岁就进入华人政务司工作,不但会说广东粤客闽三大汉语方言,还会围头话,略懂粤北土话、畲话,给他换身皮,广东境内随意潜伏。
冼耀文看着万司葛,内心有掐死对方的冲动,他在语言方面有点天赋,但仅仅是有点,上一世为了学语言,他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不像万司葛这种逆天的天赋,属相鹦鹉牌复读机,听一句就能说一句,学语言如喝水般简单。
“亚当,有人托我把这张银票儿交给你。”万司葛将一张现金支票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冼耀文身前。
冼耀文拿起支票扫一眼,确认无误,装进公文包里,“合同上的名字是哪个,三儿还是小四?”
“莎莉,她已经动身来香港。”
“有句话我要事先申请,我没有看管股份的义务,如果这位莎莉做出什么不当行为,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行承担。”
“莎莉是我堂姐。”万司葛淡淡地说道:“她是股东,分红也由她支取。”
出面的人物都是从萨姆森家族往外延伸,看样子对金季商行的入股行为是以葛慕莲为主导,葛量洪扮演了对枕边人“失察”的角色。
政治人物的避险老套路,有管好一州一市的睿智,却对枕边人选择性失明,且十分尊重对方的隐私,什么事都不会过问,出了事那叫一个茫然不知,哪怕枕边人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还是啥也不知道。
冼耀文是相信这种灯下黑的,因为他也不清楚苏丽珍在外面搞啥名堂,但他有大义灭亲和划清界限的决心,他从来不认识什么苏丽珍、李丽珍。
“另外的股东会议也是莎莉出面?”
“是的。”
“诺曼,你是文职?”
“人事及训练处下辖人力资源科。”万司葛笑道:“冼耀武?”
“嗯哼。”
“他在营里的表现非常优秀,如果他成为大状,有可能会被列为典型,尽管是兼职警察,还是有机会去苏格兰场受训。”
冼耀文淡淡一笑,“那是以后的事情,眼前我只希望他能被分配到深水埗警署,上下班方便点,中午还能回家喝汤。”
“你确定?如果不加干涉,他会分配到总部。”
“确定。”
“你会如愿。”万司葛轻笑道:“一个人情我可以卖两家。”
“不客气。”
“哈哈。”万司葛大笑道:“谢谢,亚当,你很有趣。”
冼耀文举起盛水的杯子,“为有趣干杯。”
“干杯。”
放下杯子,拿起刀叉,冼耀文边切肉边说道:“诺曼,你有什么爱好?”
“音乐、古董、高尔夫,你呢?”
“我的爱好比较广泛,大部分体育项目都喜欢,所以我正打算创建一个运动品牌,还有音乐、电影也喜欢,也被我当成事业在经营。”
“我不会把我的爱好变成事业,把工作当成爱好太痛苦。”
“你享受结果,我享受创造的过程,你躺在躺椅上倾听《沉睡的泻湖边》,我指着埃里克·科茨的鼻子咒骂,他再写不出好曲子,我会取消和他的合作。”
说着,冼耀文耸了耸肩。
“哈,我讨厌你描述的真实,宁愿相信轻松的音乐是妙手偶得,不去追寻美好的事物背后发生的龌龊。”
冼耀文轻笑道:“我恰恰相反,最喜欢追寻写出浪漫爱情故事的作家是搂着几个妓女想出的桥段,两个?三个?如果能知道妓女的名字,那就再好不过。”
万司葛摊了摊手,“好像我们的爱好没有交叉点。”
“事实上已经有了一个交叉点,还有一个点等待交叉,我喜欢骑驴。”
“爷们,骑驴你可找错人了,满四九城打听打听,我万司葛在琉璃厂是有一号的人物,宣统从宫里往外偷偷倒腾的那些物件,大半到了我手里,世袭罔替八大铁帽子王直系后裔,个个跟我铁瓷,我当年没少帮他们干兄弟杵的勾当,你还能比他们倒腾来更好的物件?”
[兄弟杵,以开错价吸引顾客购买,“原价”800的玩意叫价80,顾客以为捡了便宜喜滋滋买走了,谁知那玩意就值8块。兄弟杵在直播带货界已发扬光大,找个直播间蹲一蹲,很容易看到活灵活现的表演。]
冼耀文竖起大拇指,呵呵笑道:“听您介口音,老北平人了,一准行内人没错,我班门弄斧了。”
万司葛笑着摆了摆手,“我没去过北平,只是听我爹哋妈咪说了不少北平的故事,我爹哋认识一个专门做博物馆骑驴生意的商人,见识了琉璃厂许多有意思的事。”
骑驴即掮客、中介,八国联军之后,有那么一批洋人活跃在内地的古玩市场,专门购买各种精品转卖给博物馆,像大英博物馆,也有小比例的中国古董是真金白银买过去的。
“香港这里有荷里活道,你是不是经常去捡漏?”
“古玩行里的人精得猴儿一样,哪有这么多漏可捡,我一个洋鬼子更别指望捡漏,只是礼拜天偶尔过去当个帮闲,做点兄弟杵的买卖。”
冼耀文嗤笑道:“恶趣味,但是我喜欢,遇到大鱼叫上我,我也挣点。”
“冇问题。”
……
两点半,利舞台。
冼耀文坐在林葆诚的邻座,欣赏舞台上正在表演的话剧《雷雨》。
《雷雨》的影响力毋庸置疑,自打1946年韩国光复节那天在汉城首演,将近五年的时间,数次演出,次次加演,虽说“六二五战争”开启那天,这部话剧就被禁了,但为了慰问受战争折磨的人,聚集在汉城的学生和艺人们决定上演一出戏,大家毫无争议地选择了《雷雨》。
相对的,《文艺报》上却能看见对《雷雨》的批判,说是缺少革命的力量,曹禺好像虚心接受了批判,准备修改旧作,大概革命版《雷雨》要不了多久就会面世。
《雷雨》在香港的影响力同样不小,开工的时间点,戏院依然卖出三四成的票,这成绩实属不差。
“冼生以前看过《雷雨》吗?”
“十来岁时看过文艺团体劳军队慰问伤兵演过这出话剧,那时看不懂,只知道盯着四凤看,现在能看懂了,却一直没想起来看,还好林生你约在这里,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想着来看。”
“我一直对艺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工作之余不是看戏,就是看字画展,自得其乐。冼生喜欢看戏吗?”
“如果你说的戏包括西洋影戏,我是喜欢看的,其他偶尔会看,谈不上多喜欢。”
“电影我也喜欢,有好的片子都会上戏院观看。”
“电影我很喜欢,可掐着点去戏院看,对我来说没那么方便,为了迁就自己,才想着进入影片发行业,我准备搞一个私人的拷贝室,有闲暇时,一次看两三部。”
“这样是畅快,不知道冼生的拷贝是否外借?”
冼耀文淡笑道:“林生想买台放映机,拷贝问我借?”
“正有此意。”
“我送林生一张终身有效的借阅证,不,应该叫借观证。”
“那就多谢冼生。”
舞台上的表演正进入佳境,两人暂时停止谈话,欣赏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表演。
“冼生,我准备飞一趟那霸,美军的后勤正在招标,我想拿下军服的订单。”
“林生之前跟军队打过交道吗?”
“未曾,但有所了解。”
“行李除了衣物,你还打算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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