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234章

  刚来的男人正是冼耀武,那一桌人是什么身份就不能猜测了,如无意外,应该都是今天刚周末放假的警察训练学校学员。

  冼耀武往桌子走去时,目光四处游弋,很快发现了冼耀文他们这一桌,打量了桌前每一个人,并未贴过来,而是走向迎接他的人,寒暄过后落座。

  见冼耀武已有意识培植自己的势力,冼耀文很是欣慰。

  吃过冰激凌,让侍应收拾了桌子,点几杯饮料,几人接着聊天听歌。

  未几,聊得正嗨的冼玉珍忽然头一侧,挨着冼耀文说道:“大哥,我想上去唱歌,你陪我去好不好?”

  冼耀文转过脸,轻笑道:“想唱什么歌?”

  “《如果我知道你要来,我会烤一个蛋糕》。”

  “艾琳·巴顿?”

  “嗯嗯。”

  “好,大哥给你伴舞。”

  说着,冼耀文起身站到冼玉珍身后扶着椅背,等她起身往后挪了挪椅子,随后抬起左手,窝出臂弯,等她的手穿过臂弯,带着人往舞台走去。

  一番交涉,两人站到话筒前,冼耀文弓腰冲着话筒喊道:“雷迪森and杰特们,请掌声欢迎国际巨星希拉里·赫本小姐为大家演唱《If I Knew You Were Comin' I'd've Baked a Cake》,Music。”

  此时的香港还不流行类似的风格,客人们听着冼耀文的喊话很是新奇,纷纷友好地给面子鼓掌。

  在掌声中,冼耀文和冼玉珍完成换位,他左手抬起打着响指,右脚往前伸出,脚尖随着伴奏敲击地板。冼玉珍害羞了一下下,便勇敢地面向台下的客人,双手捻起裙子,冲大家施礼。

  待进入节点,冼玉珍欢快地哼唱起来。

  冼耀文身体放松弛,膝盖微微弯曲,双脚向内翻转,重心从一条腿转移到另一条腿,跳起了已经流行了二十几年的查尔斯顿舞。

  查尔斯顿要的是欢乐和松弛,不用拘泥于特有的舞步,想怎么跳就怎么跳,冼耀文就是如此,每一步都是不过脑子的即兴发挥,芭蕾、伦巴、探戈、交谊、霹雳、KPOP,各种学过或无意中看过的舞步随意融入,他自我感觉良好。

  “阿薇,这个男的跳舞真好看。”

  舞台连接的后台出口,顾薇和她的好友陈美琴站在一块。

  或许应该称她为朱缨,冼耀文之前没收她,但她姣好的容貌还是机缘巧合被张善琨发掘,如今她已经是新华影业的演员,和张善琨夫妇的关系处得不错,艺名还是童月娟取的。

  “他是我老板。”

  欣赏舞蹈之余,顾薇想到冼耀文之前说过的话,心里不由为自己的好友担心。

  “他就是你老板啊,半唐番,长得还挺漂亮。他结婚了吗?”

  “不知道。”顾薇狐疑地看了朱缨一眼,“美琴,你不会对他有想法吧?”

  “怎么会,你别瞎说。”

  “最好真没有。”顾薇心里说道。

  “姆妈,你喜欢他哪点,我怎么感觉他和你格格不入,不是一类人。”孙树莹目光凝视着冼耀文,头一歪对费宝树说道:“他自己也说了有许多女人,你们的年龄又相差这么大。”

  费宝树平和地说道:“你不是姆妈不会懂,老爷懂我想要什么,不需要开口,他就会帮我准备好。老爷坦诚,该告诉的都会告诉我,不会瞒着。一切事情老爷都有计划,我知道今天怎么样,也知道明天后天会怎么样,心里踏实。”

  “一切都有计划,不是没有惊喜?”

  “姆妈这个年纪,不需要惊喜,只求安稳。”费宝树心里说道:“我的惊喜可不能告诉你。”

  “安稳……”

  孙树莹嘴里咀嚼着,眼睛注视着冼耀文丝滑的舞步,如此乖张,她无法把他和安稳联系在一起。

  林黛那桌在谈论冼耀文,冼耀武那桌在谈论,其他桌也在谈论,无意中,冼耀文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的舞蹈新奇、混乱,却让人看着非常舒服。

  “蛋糕”的歌曲长度不过是两分多钟,不知不觉,冼玉珍已经哼到最后一句,冼耀文却是有点嗨,止住舞步,朝台下施了一礼,随即走到钢琴边,占了琴师的位子。

  按动琴键,《追梦人》的曲子响起,冼耀文对着冼玉珍拖过来的话筒轻声吟道:“1940年,有一位北方姑娘,她家境优渥,她是天之骄子,她有能力前往大后方,也有能力去没有被战火点燃的国度,她没有,她选择留下,她迎着小鬼子的刺刀上前,她抗争。

  结果,她活着,她也死了。

  1943年,有一位南方姑娘,她为了一批据说要送去前线的盘尼西林,选择主动暴露,她被俘,被凌辱,被刺刀掏空了肚子。

  可笑的是,盘尼西林没到前线,而是去了黑市,赚得盆满钵溢的那些人成了抗日英雄、爱国者,他们如今住在北角、九龙塘,吃着锦衣玉食,感慨成王败寇。

  北方姑娘,南方姑娘,谁人知?

  《追梦人》送给她们,送给每一位为抗战牺牲的姑娘,希望下一世,你们不用学着坚强。”

  闭上眼,手指翻动,冼耀文轻声哼唱: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

  “冼耀文”作祟,冼耀文唱得非常动情,长眠于牵牛花丛里的飞蛾,是“冼耀文”在黑白世界的一抹彩色,对她,他有一丝情愫,也说不清楚是不是爱情,只是特别。

  冼耀文是懂的,那并不是爱情,而是一种共鸣,与己契合的磁场之吸引。

  “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深藏的红颜,飞去飞来的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脸,秋来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

  “谁又不是追梦人。”顾薇叹息道。

  林黛寻思道:“这首歌好听,给我唱会怎么样?”

  费宝树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与冼耀文年纪相仿,两小无猜,望着他柔情似水。

  孙树莹的魔盒被打开,好奇心溜了出来,忽然间,她坚定了深入了解冼耀文的心思,她仿佛对这个男人着迷。

  孙树澄惊讶这个继父多才多艺,会跳舞,会弹奏钢琴。

  冼耀武的目光从费宝树脸上扫过,心里嘀咕,“大哥看上哪一个?不会三个一起吧?”

  “这个漂亮男人好厉害。”朱缨的精神病毒蠢蠢欲动。

  “谢谢。”纪昆仑眼神中有了一丝灵动。

  冼玉珍满眼都是小星星,她对冼耀文向来感激,也一直崇拜,大哥仿佛什么都会,即使不会,很快就能学会。

  “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飘去飘来的笔迹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语,前尘后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

  一曲唱罢,冼耀文和冼玉珍回到座位,两人并未因为各唱了一首歌被众星拱月,氛围只是稍有变化,一桌人接着听歌手唱歌,差不多时间离开。

  回到家时,冼耀文听到书房里传出滋啦滋啦的动静,他进入书房,坐在大班椅上等待片刻,滋啦滋啦声消失,他从桌面型传真机上扯下一米多长的传真纸。

  三十年代无线图片传真技术获得重大突破,美国的新闻行业出于业务竞争需要,开始建立新闻图片专用传真网络,1933年,美联社购买了电报电话公司的图片传真系统,建立起了一个全国性的图片传送网络,美联社称其为“Wirephoto”。

  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一种通过传真向终端用户传递报纸信息的商业模式兴盛一时,显然,这种商业模式未获得成功,用户寥寥,但其对传真技术的发展作出一定的贡献。

  同样是三十年代末,致力于建立一个高效的“配送式”的传真网络,主要面向有传真业务需求的小型企业和个人客户的西联公司,建立了一个传真电报网络,发明了易用型传真机Telefax,使用一种非电解质的Teledeltos电记录纸。通过这些设备,用户能够快速连接到最近的西联中心局。

  1948年,桌面型传真机(Deskfax)上市,是Telefax的小型化版本,其价格低廉,易于使用,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第一次美国出差归来,冼耀文就带回来一台桌面型传真机,只是之前只能当作摆设,西联公司离香港最近的一个信号发射器在东京,超出信号接收范围,直到几天前台北也有了信号发射器,传真机总算能发挥效用。

  冼耀文没急着看传真内容,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台高尔文公司推出的车载式对讲机,以及高尔文改名为摩托罗拉后推出的第一款面向大众的商用手持无线对讲机。

  此时,九龙新界的高楼不多,理论上只要在三五处高地立几个信号塔进行中转,对讲机就能覆盖冼耀文八九成的活动半径,加上齐玮文送来的步话机作为辅助,他在九龙无论何处都能摇人。

  只不过在组建无线通信网之前,先要制定几套密语,对讲机的电波太容易截获了,根本不用英国佬情报机关不知道挂在哪个部门名下的电讯侦测车出动,一个无线电爱好者花点心思就能锁定频率。

  尽信不如不信,无线电可以用,但不能派大用,否则就等着别人挖好坑往下跳吧。

  想清楚一些弯弯绕绕,冼耀文放好对讲机,拿起传真纸,阅读上面的信息。

  信息是关于陆雁苏的,有名有姓,有固定的调查范围,不需要思维强大的脑子进行推理,只需要腿勤快点,不太难就可以收集到信息。

  全旭花了500美元请了一个赏金猎人,成果就是冼耀文手里的一米多长。

  好消息,陆雁苏不是什么乖乖女,在哈佛期间除了学习课本上的知识,她同时也在积累感情经验,啧,交过四个男朋友,两个确定发生过实质性关系,一个缺乏证据支持。

  足够了。

  冼耀文贴心地拿出剪刀,将传真纸上的几张照片剪下来,重要信息用打字机重打一遍,组合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份简洁明了的报告,装进一个信封里。

  翌日。

  冼耀文没有在家里解决早餐,而是早早来到鰂鱼涌的海边,架起鱼竿便放任不管,打开保温盒喝着从家里带的粥。

  差不多半碗的量下肚,精神萎靡,脸色却很好的邓波儿来到他身前。

  看一眼邓波儿,冼耀文淡笑道:“你们女人不少气血不通畅,表现在脸上就是皮肤黯淡,你以前就是这样。现在你的脸变得更有光泽,让你看起来比以前漂亮多了,怀孕是好事,雌性激素增加,内分泌状况得到改善……”

  “房东,我不想听你废话,说电话里的事。”邓波儿脸拉下来说道。

第343章 因势利导

  冼耀文将保温盒放在地上,盖上盖子,随即,取出一支雪茄炮制起来,动作比平常要慢得多。

  他是故意的,就是要让邓波儿心浮气躁。

  包括他明明清楚邓波儿的作息,却大早上把人约了出来,对一个赌徒来说,没休息好上牌桌是大忌,心浮气躁,无法思考,基本包输,邓波儿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赌徒。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冼耀文的雪茄终于叼在嘴上。

  啪嗒,点燃雪茄,慢悠悠地吸了几口,冼耀文不疾不徐地说道:“邓小姐,深呼吸,怀孕初期脾气变暴躁是正常的,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

  “有屁快放。”

  冼耀文颔了颔首,“谢谢提醒,我早上没有放屁的习惯,一般都是晚上放,八点二十五,一分不差。”

  “你……”

  邓波儿的脸由愠怒变成狰狞。

  “都说了,深呼吸。”

  冼耀文站起身,抓住邓波儿的双臂,不顾她的反抗,将人按在折叠凳上。弯腰,拍掉小腿处被踹出的鞋印,依然不紧不慢地说道:“好了,不逗你,我进入正题。”

  接过戚龙雀递来的另一张折叠凳,在邓波儿对面展开,“我知道你是周孝桓的情人,你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另外一个相好,经过之前的电话,你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怀孕了,经过刚才我说的话,你知道我知道。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你自己也不敢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谁,如果被周孝桓知道你背着他养了个相好,我想孩子是谁的对你的意义就不大了,或许从今天开始,你从里到外都穿红色,这样一来,当你说我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的时候,会比较有说服力。”

  “冼耀文,不要再浪费时间,直接说你想干什么。”邓波儿根本没有耐心听冼耀文在这说排比句和恫吓,只想快点知道他的想法。

  冼耀文淡笑道:“下回再遇到这种事,不要虚张声势的凶恶,更不要态度这么差,对方捏着你的把柄,吃定你了,这个时候会先甩你两巴掌,然后撕掉你的衣服,把你玩到鼻青脸肿、浑身淤青。

  你除了哭,还能怎么办?

  你什么也干不了,只能乖乖听话,主动登门送钱,还得被随便玩,一次,两次,无数次,对方的胃口被越养越大,直到某一天你受不了,不顾一切要把对方干掉。

  顺利还好,你的生活也许自此一帆风顺,要是不顺利,呵呵……”

  邓波儿的思维被冼耀文带着走,呵呵后面省略的是什么,她完全能想到。天天在欢场泡着,丑陋之事见得多了。

  正当她的脸愈发难看,冼耀文的话音再次响起。

  “不用担心,在我这里你不会被如此对待,你我无冤无仇,还在一个屋檐下共处过数月,怎么说也是缘分,即使不帮你,也不会害你。”

  冼耀文将昨晚的信封递到邓波儿手里,“里面是关于陆雁苏在美国时期行为不检点的证据,拿着去找周孝赟,陆雁苏太聪明了,周孝赟大概不会乐意看到自己有一个太聪明的弟妹,你蠢一点,他大概更喜欢你。

  自己多保重,下回不要拿有钱人当傻子,如果不是我被迫介入,迟早会东窗事发,周家可不是什么儒商家族,码头的潮州人可以随意差遣,大概沉尸海底是你最好的结局。”

  忽然,冼耀文故作刚想起,“啊,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以你那个相好的身份,要处理得干干净净,行价最多一千,找人时要当心点,找有规矩的,不然后患无穷。”

  说完话,冼耀文拿起保温盒,继续喝粥。

  邓波儿坐在那里,用晕乎乎的脑子试图理清乱麻,但睡眠不足导致思维并不活跃,且丢三落四,没办法梳理所有细节,想让自己冷静思考的她,却有个小人不断催促她做决定。

  犹如牌桌上对手推了Allin,她没办法理清对手之前下注的细节,只能在Call去抓鸡和Fold之间进行毫无技术可言的权衡,说白了,纯粹赌运气。

  不过,邓波儿怎么抉择都无所谓,她是棋盘上小卒子,毫无反抗能力,冼耀文见她,只是一种因势利导,同周孝赟结盟后,金得利其实已失去和好运来堂堂正正过招的机会,金得利不足为虑,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既是对陆雁苏的报复,也是在伺机抛出橄榄枝。

  他对陆雁苏有点兴趣。

  邓波儿坐了将近一刻钟,没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冼耀文紧随其后走人,今天事情依然不少,他有的忙。

  上午泡加山球场。

  先是格莱美的训练室,站在一旁观看模特们的日常训练。

  看步伐、看胸、看腰、看臀,看见进步不明显的模特,他还会训几句。

  “腰扭起来,肩不要动。”

  “朱莉,气势,全天下老娘最美的气势……很好,保持。”

  “杜鹃,松弛,腰加点幅度,不错,头发颤起来,很好,大腿跟上……核心力量不够,平衡也差,从明天起仰卧起坐和单腿深蹲多加一组,两周后再调整。”

  杜鹃是所有模特当中潜力最好的,冼耀文给她找了一个非常适合的模板,腰精雅思敏·盖瑞,把柔弱无骨和水蛇腰具象化的神人。

  “吉吉,123,转,撩头发,不行,重来……123,转,撩头发,Nice,加强练习。”

  拍完好运来广告,宾妹吉吉正式加入格莱美,从她略黑的肤色以及良好的身形条件和黄金身材比例,冼耀文也给她找了一个模板,黑珍珠老米。

  “钟情,野性一点,就是这样,咬手指……好,给我一个挑衅的眼神,很好,脚放松,忘记猫步,随意一点……步幅稍稍大一点,好,胸颤起来……别害羞,当我是死人,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