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92章

  “阿妈,我来买。”

  “你买也不行。”李认娘嗔怪道:“耀文,阿嚒知道你有钱,但钱也不能这么花。”

  “呵呵。”冼耀文尴尬一笑,“不买,不买,我听阿妈的。”

  闻言,一直自顾自进食,耳朵却是竖着的泰山大人蔡进坤略有一点失望,中华游泳会有冷气机,在那里打牌非常惬意,家里本就燥热,今天又要待客,穿着整齐更是难受,装上冷气机多好。

  他的心思却是无人知,也无人理会,丈母娘接了话茬,冼耀文就找她搭话。

  “阿妈,有点事我想麻烦你。”

  “耀文,你有事就说,阿嚒帮你。”

  “是这样的,我有委托大哥的律师馆买店屋,现在应该买了不少……”

  “12栋。”蔡光耀说道。

  冼耀文冲蔡光耀轻轻颔首,接着说道:“这12栋店屋,还有后面继续要买的,我都打算用来出租,专门雇个人负责不太划算,阿妈,我想把出租的事托付给你,租金分成三份:

  一成交给你,就当是我跟金满交的家用,三成给金满,剩下的六成在楼下开个户头存着,等够买一栋店屋,马上把钱取出来买,就这么滚雪球,让店屋越滚越多。

  阿妈,都是自家人,你的薪水我就不给了。”

  李认娘有在经营寄宿公寓租床位,对出租那点事门清,她很清楚怎么租才能租金最大化,12栋店屋的租金一成是多少,她脑子一转就计算出来,数字不小,差一点就能赶上她目前租床位和银会两头的收入。

  她笑呵呵地说道:“耀文,事情我能帮你,我的那一成就算了,狮城没有女婿给家用的规矩,让人知道会笑话。”

  “阿妈,一个女婿半个儿,我是你半个儿子,给家用是应该的,何况还有金满,我们两个合起来只给一份,已经是占便宜了。”

  “你啊,你啊。”李认娘点了点冼耀文,乐滋滋地说道:“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先收着,将来再给外孙。”

  “哎。”

  好女婿一当就是俩小时,吃完又喝了点茶,眼瞅着时间快到九点,冼耀文才被蔡金满送到楼下。

  在楼下又黏糊了几句,过了九点,才坐进车里。

  一路无言,来到河谷路自己的店屋。

  二楼,水仙打造的茶室,水仙在,刚才半路下车先过来的费宝树也在。

  茶室非常简洁,只是在窗前摆了一张实木的圆桌,桌面是从三人合抱樟木锯下的截面,没有上色漆,年轮清晰可见,一圈一圈密密匝匝,少说三百年,桌脚是树墩,连着根茎,没有过多的造型修饰。

  圆桌前有五张椅子,也是树墩,表面开了五个椭圆形竖立的口子,内部有一个镂空圆球,同样是开口的。

  冼耀文好奇,蹲下往里看,只见内嵌一个直径小一点的镂空圆球,这还没完,一个嵌一个,足足有四层镂空球,最里面还有一个实心的,看表面雕刻的纹路,应该是一个绣球。

  观察了一会,他看出一点门道,手探进去拨弄最外层的镂空球,随着球转动,里面三层镂空球也转动起来,并非同向转动,而是按照各自不同的方向转动,以造成视觉差,透过四层镂空圆球转动间隔的空隙看实心圆球,可以迷迷蒙蒙看见四只憨态可掬的狮子在滚绣球。

  他脑子里冒出一句常言道:“狮子滚绣球,好事在后头。”

  再看其他四张椅子,都是同样的工艺,很显然是成套的,观察一下椅面纹路,又凑近闻了闻,可以确定是樟木没错。

  樟木不算太稀奇,内地南方村落在村头或村尾总有那么一两棵,有“无樟不村,无村不樟”、“出门抬头便见樟”的说道,不过虽不罕见,但也名贵,村里未出不肖子孙或未遇难缠买家,大概没有哪个村子会轻易卖樟木。

  冼耀文站起身,看着水仙说道:“桌椅哪来的?”

  水仙轻笑道:“从认识的姐妹那里买来的,一个豪客没钱付账抵的。”

  冼耀文坐下,捧起桌面的茶盏,呷了一口问道:“花了多少?”

  “三百。”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套桌椅的手工不错,囤一些时日,应该能卖上价。如果你说的姐妹不只是停留在嘴上,再给人家补七百,当下我估计就值这么多。”

  “可能没机会了,我那个姐妹遇到一个越南的富商,跟着去越南了。”

  “那就算了。”冼耀文摆了摆手,“跟我说说前面一个多月有没有挖掘出值得投资的对象?”

  “有啊。”水仙走出茶室,去了客厅,没一会拿着一个文件袋回来,打开封口,抽出一张纸递给冼耀文,“吴立邦,一年前低价买下一批没人要的二手油漆,他经过调配,以鸽派为牌子往外边卖,生意很好。”

  “卖二手油漆,有点意思。”冼耀文颔了颔首,目光对向纸上的文字。

  纸上的文字是关于吴立邦的基本资料,祖籍潮汕,在新加坡出生,小学在潮汕商人捐建的端蒙学校度过,1941年入读中正中学,仅读了一年,就遇到了日军入侵,遂辍学,跟着姐夫卖渔网。

  尽管是小生意,但两三年下来,吴立邦赚到了购买一套店屋的钱。在朋友的建议下,18岁的吴立邦拿着自己挣下的第一桶金,创业开了一家汽水厂,一年时间,汽水厂倒闭,吴立邦又回归打工人身份——在五金商贸行做油漆销售员。

  有着经商天赋的吴立邦很快成为顶尖销售员,而他的志向也不仅仅局限于销售员,除了白天的销售工作,他晚上还做自己的副业,即收购过期油漆,经过调配和提炼再转售出去。

  正职和副业都干得不错,吴立邦决定专心干自己的事业。

  因为朝鲜半岛战争爆发,新加坡的物价开始上涨,吴立邦从英国佬手里拍回来的一批仅需2元一大桶的二战军用库存油漆,经他调配,可以生产出10小桶,每桶售价40元,2元变成400元,整整翻了200倍。

  大赚了一笔的吴立邦不仅想扩大二手油漆生意,还想着进入真正的油漆生产行业,创立自己的品牌。恰好,有想法的他遇到了凭空冒出来的高调女富婆何薏心,听闻这位富婆是做投资生意的,一拍即合,双方谈起了投资。

  吴立邦这个名,冼耀文觉得耳熟,又是做油漆的,大概这位吴立邦就是他所知的那个油漆大王没跑了,还别说,水仙这是撞大运了。

  放下纸,他冲水仙淡笑道:“这个吴立邦很有意思,谈妥了吗?”

  水仙点点头,“谈得差不多了。”

  “最好这两天能敲定,我帮你把把关。”

  “好。”

  “还有其他吗?”

  ……

  五一节快乐!

第288章 勾引二嫂

  “还有一个,新山人,叫何鹤年,前几天主动找到我,想让我提供资金,不谈股份,只谈利息。”

  “哦?”冼耀文不动声色道:“说说这个何鹤年。”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何鹤年的父亲早年间从福建来到新加坡,投靠早他三年到新加坡的堂兄,何氏两兄弟都有点文化,人又精明,尤其是何父,两人在农产品贸易工作中积累了经验和资金后,跑到新山去做生意,并在一战期间的香料贸易中发了一笔大财。

  之后的二十几年,何父的生意一直不太稳定,不断借债还债,直到日军占领马来亚,才迎来了真正发迹的机会。

  日军当中有一个祖籍福建的台湾兵,可能和何家是老乡,大概是何家百般钻营,和台湾兵搭上关系,台湾兵把何鹤年和他两个哥哥介绍到三菱贸易工作。

  何鹤年精明能干,很快受到了三菱贸易新山办事处负责人上村五郎的赏识,任命他为大米部的负责人,还兼管烟草事务。

  同时,何父打通了柔佛食品监控官的关系,拿到了大米批发和零售经营许可证。”

  水仙呵呵一笑,“老子找儿子买米,再拿去卖,三年时间,父子两人就赚了数百万香蕉币(日占时期马来货币),并在英国人宣布香蕉币作废之前,用香蕉币从东洋人手里换成货物。

  战后,何家父子应该给英军塞了不少钱,英军没有计较何家为日军做过事,反而看中了他们的商业网络和资金实力,给了何家战俘营的食品供应合同。之后何家还被英国人指定为新山及附近地区的米、糖、面粉代理商和经销商。

  前年,何父死了,去年,何家分家,明面上,何鹤年继承了13万马币,暗地里藏了多少就不知道了。分家之后,何家注册了何氏兄弟公司,继续经营白糖及米粮业务,并由何鹤年主理。

  何鹤年前段时间去了吉隆坡拜见殖民官员和汇丰银行的经理,商议如何获得特许经销权和提供银行贷款等事务,汇丰银行要求何鹤年先提供10万元信用担保,他拿不出来,这才来新加坡想办法。”

  水仙在冼耀文脸上瞄了一眼,“他一开口就是200万,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说下次再详谈,明天下午三点就是约好的时间。”

  冼耀文轻轻颔首,“不管是白糖还是米粮贸易,都属于大宗贸易,一次进货少则数百吨,多则数千上万吨,需要的流动资金不少,靠反复借贷运营只是平常之事,如果没有良好的融资渠道,只要有几次无法按时结款,信誉也就没了。电话通了吗?”

  “已经通了。”

  冼耀文抬起左手看一眼时间,见时间还不算太晚,起身走到客厅,打了个电话给格蕾丝,约对方明天共进午餐。

  打完电话,回到茶室,对水仙说道:“明天中午在这里准备一桌菜,我介绍一个汇丰的朋友给你认识。”

  水仙闻弦歌而知雅意,“先生看好何鹤年?”

  “聊了再说。”冼耀文站起身说道:“你先回酒店休息,如果起得来,过来陪我吃早餐。”

  “好的。”

  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冼耀文和戚龙雀两人沿着河谷路匀速跑,刚跑出一段,顾葆章贴了上来,跟上冼耀文的步伐,与他并行。

  “一共35个人,在码头,今天晚上的船去科莫多岛。”

  “准备了多久的补给?”

  “够吃一个月。”

  “租的船?”

  “是。船员只知道目的地是巴厘岛。”

  “几个船员?”

  “五个。”

  “华人?”

  “两个华人。”

  冼耀文稍稍迟疑,说道:“到了目的地把船弄沉,船员留在岛上,等训练结束再放他们离开。老实听话给他们足够的补偿,不让他们吃亏,不老实喂蜥蜴。”

  “明白。”

  “科莫多岛上不愁食物,一上岛就展开为期一个月的野外生存训练,一个半月内,会有补给和一批黄金送到岛上,你按月给队员发黄金。”

  “是。”

  “对了,岛上的蜥蜴和猴子是稀有品种,尽量别吃它们。”

  “Copy。”

  “保重。”

  冼耀文的话音刚落,顾葆章加速横向跑动,一眨眼的工夫,消失不见。

  顾葆章走后,冼耀文两人继续匀速跑,待距离达到五公里左右,冼耀文停下跑动的脚步,改成慢走。

  “在仙本那生活着一群海上民族巴瑶族,他们从出生就生活在船上,很少会上岸,个个都是当水兵的好苗子。等回程的时候,你去招募一批,三十个左右就够了,男的为主,女的也要有。

  巴瑶族自给自足,钱可能诱惑不了他们,记得带点新鲜玩意,再让水仙帮忙找几个女人。招到人后,直接带回香港,安置在小鸦洲,那里原来是张保仔的据点,有淡水,居民不多,用来藏人非常合适。”

  “明白。”

  锻炼结束,返回店屋,洗漱一番,上饭厅吃早点。

  早点是费宝树准备的,买的油炸鬼、豆浆,她自己做的老虎脚爪,这玩意需要烧饼炉烘烤,不太适合在家制作,没做好,味道不咋地。

  好在油炸鬼买了不少,匀一匀,大家都能吃个六分饱。

  吃着油炸鬼,冼耀文给挨着坐的费宝树说起了八卦故事,“新加坡这里有一条哇燕街,非常热闹,却没多少当地人知道这条街,都叫它同济医院前。

  传闻二十多年前,橡胶和锡矿大亨余东旋的爱妾被一个粤剧班主怠慢,余东旋一气之下一块地皮,1927年兴建专演粤剧的天演大舞台,还为爱妾组建了一个戏班,并买下了戏院所在的街道,命名为余东旋街。”

  冼耀文轻笑一声,“这个故事你们女人听着肯定喜欢,但它大概率是假的。事实上,早于1919年,余东旋就买下哇燕街庆升平和庆维新剧场一带地段,因为那一年的官方文件上,那一段街名就改为余东旋街,只是并未大肆公布,知道的人不多,直到前面的故事流传开来,大家才知道那里叫余东旋街。

  理性点分析,应该是余东旋看好那一段的发展潜力,早早一掷千金买下宝地。

  宝树,天演大舞台就是现在的大华戏院以及南天酒楼所在,你告诉司机去牛车水的大华戏院,他就不会走错路。”

  将手里的一段油炸鬼都送进嘴里,冼耀文接着说道:“余东旋原来有一个红颜知己叫黄美珍,很是宠爱,就是接见重要客人,也不会让黄美珍离开,而是让她一起招待客人。

  有一段时间,余东旋非常赏识从上海过来的邵氏兄弟邵老三和邵老六,就邀请兄弟俩上门做客,吃过午饭,余东旋和邵老三去书房洽谈业务合作意向,让黄美珍陪邵老六畅游花园。

  没想到这一陪就陪出事了,两个人看对眼了,我不太清楚两个人好了多久才向余东旋坦白,只知道两个人是1937年结的婚,余东旋非常人也,他给两人包了一个50万的大红包。”

  呷一口豆浆,咽下后,擦拭一下嘴唇和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费宝树,“你今天的任务是去大华戏院看早中晚三场电影,注意一下上座率,有多少观众会一边看戏一边吃东西,吃的什么,在哪里买的,以及厕所干不干净,回来之后整理一份报告给我。

  大华的早场十点钟,早点出门你有时间在外面逛一逛,想买什么就买,不用担心太多不好带,可以飞机托运。”

  “嗯。”费宝树轻轻点头。

  冼耀文转脸对龙学美说道:“一刻钟后出门。”

  说一刻钟就是一刻钟,二十分钟后,冼耀文三人已经在前往国际戏院的路上。

  冼耀文手握《星洲日报》,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知道我刚才说那个故事的用意吗?”

  “勾引二嫂为人不齿,先生是不是不打算找邵氏谈合作?”龙学美想了一下说道。

  “这个世界对男人还是挺宽容的,一个男人纵使在家里对老婆非打即骂,只要他在外面做点善事,旁人对他的评价就不会太差,偏爱母亲的子女若是对男人不逊,大概还会被旁人口诛笔伐。

  自古以来,凡是一方霸主,几无例外私德有亏,特别是在男女之情方面,根本经不起推敲,我们跟余邵两家都没有亲戚关系,勾引二嫂只是给我们增添一点谈资,并不影响我们分毫,你怎么会觉得影响我找邵氏谈合作?”

  不等龙学美回话,冼耀文紧接着说道:“余东旋生前有十一房太太,还有数量未知的红颜知己,一至五房有后,共计13子、11女,孙子女几十个。

  他留下的遗产包括锡矿、橡胶园,以及分布在马来亚各处和新加坡的多个戏院。

  余东旋自己可以大度不计较勾引二嫂之事,他的子女就难说了,已经走了九年时间,也没听说余家将戏院出手,是子女个个精明过人,无一败家子,还是另有隐情?

  马来亚霹雳州有一个金宝镇,上个世纪末因为锡矿的开发而开埠,除了锡矿,几乎没有其他产业,镇上最热闹的一条街依德利斯路,民间叫它戏院街。

  街上最早的一间戏院乐观戏院由余东旋和郑大平投资所建,四十多年了,生意依然不错,1938年,建了第二间戏院中山戏院,1948年,建了银城戏院,今年,陆续新增四间戏院,丽士、宝石、快乐、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