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77章

  “女儿不在吧?”

  柳婉卿脸颊泛红,从鼻孔里吐出声音,“唔。”

  冼耀文弓身,右手下探捧起柳婉卿的左大腿到腰间,柳婉卿会意,小腿一勾,右腿自行挂上冼耀文的腰,冼耀文双手从柳婉卿的两边腋下穿过,搂紧她的背,就这样捧着走到沙发前。

  转身往下坐时,柳婉卿的右手离开他的肩膀,手指和中指探进明门襟下,拇指推着纽扣斜立起来,三根手指配合将纽扣塞进扣眼。

  一枚纽扣只剩下一点露在外面时,冼耀文发出嗤笑声,“我在公司怎么跟你说的?”

  柳婉卿手里的动作骤停,滚烫的双唇微张,“嗯?”

  “我要借你这里招待个客人。”

  “我知道呀,还有时间。”柳婉卿的食指一拉,一枚纽扣解开,冼耀文领口大张,露出锁骨。

  “别闹。”

  冼耀文抓住领口,手指灵巧地将纽扣重新扣上,接着抱起柳婉卿往边上一放,站起身,将脱出的衣摆塞回裤子里,扯动衣袖,让衣袖回归最舒服的位置。

  徐徐整理好着装,冼耀文坐回沙发上,侧脸看着嘟嘴生闷气的柳婉卿,“不要这个样子,今晚我等你睡着再走。”

  “真的?”

  “假的。”

  柳婉卿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如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庞,又在眼睛里凝聚成两点火星,转瞬消失在眼波深处。

  她站起身,说道:“我去厨房看下火。”

  “我要喝点汤,别太稠。”

  “嗯。”

  ……

  被吃掉了,这章是重写的。

第270章 在靠近

  青年会办公室。

  费宝树刚刚送走一位“演技派”女演员欧阳莎菲。

  欧阳莎菲年纪不算大,1923年生人,今年不过27岁,她出道于上海沦陷时期,为汪伪控制的中联和小鬼子控制的华影拍了不少戏,基本是配角,只有一两部是主要角色。

  可能是心里有谱,也可能是运气好,她参演的戏没有和政治挂钩的,几乎都是纯粹的娱乐片,无汉奸之虞,抗战胜利之后,并没有遇到麻烦,反而参演了一部谍战片《天字第一号》,饰演一位潜伏在汉奸家里的中统女特工。

  这部片子创造了当年的票房纪录,欧阳莎菲在“新时代”一炮而红。

  值得一提的是,欧阳莎菲的交际手腕很有一套,当年圈里将她同白光相提并论,而《天字第一号》的导演叫屠光启,欧阳莎菲在参演《天字第一号》之前参演的主要角色无一不是屠光启当导演的影片,1944年,两人结为夫妻。

  1949年,屠光启与欧阳莎菲来到香港,因为拔尖的女演员不多,欧阳莎菲依然走红,只是她无法稳住女主角的地位,多参演配角,为了维稳,她又发挥了自己的交际手腕,与导演洪叔云来往密切。

  洪叔云有个同父同母的大哥洪仲豪,也是导演,还有一位异母兄弟洪济,依然是导演,圈外名气不大,却是邵仁枚的重臣,老婆是钱似莺,曾是上海八大明星之一,到香港后主要做幕后管理,以及带刚刚能灵活走路的胖孙子。

  洪叔云有才又有关系,欧阳莎菲大概是出于在香港站稳脚跟的目的才与他虚以为蛇,至于两人怎么个来往法,这外人无从得知。倒是屠光启是个暴脾气,且患有眼疾,见不得绿色,但凡让他看见丁点绿,他便控制不住自己,无人知晓的关系,被他在圈内嚷嚷开了。

  据说某人目睹了此间种种,灵感忽现,创作了一个剧本《别让丈夫知道》,可能过些时候就会上映。

  对友谊影业来说,欧阳莎菲既有名气又有演技,且遇到了一点麻烦,这时候换个环境再好不过,乘虚而入,将她招到公司,打造成女配角万金油,哪有需要往哪搬。

  至于她的那点麻烦,根本无妨,圈子里有几条裤子扒开不兜屎,不用公司出面,欧阳莎菲自己都能捂得严严实实,不让影迷们知道。

  再说费宝树,基本将欧阳莎菲拿下让她很有成就感,在欧阳莎菲名字下面画两条线,她看向下面一行的名字——李翰详,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演员,没什么戏拍,主要靠给美工师打下手挣点花销。

  她心里纳闷,这样一个小人物,需要郑重其事安排见面谈吗?在报纸上发个招聘广告,这人看到肯定会自行上门应征。

  跳过李翰详,她接着往下看其他名字,白云、雷震、严俊(周璇前堂侄),随便哪一个都是知名演员,想到见完李翰详,下一个就是白云,她的小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白云要长相有长相,要个头有个头,风流倜傥,软饭硬吃界的祖师爷级别的人物,深受小妇人的喜爱,有不少上海婆倒贴他。曾有一女士包下戏院七天,大办流水“映”,谁都可以进去白看,捎带还能领一瓶汽水,冰镇的。

  冼耀文对白云有必得之心,准备将这位老兄打造为师奶杀手,专攻女性票房。

  ……

  柳婉卿捧着一盘水果切从厨房里出来,坐到冼耀文大腿上,从盘中捻起一颗去了果核的龙眼塞进冼耀文嘴里。

  冼耀文啜了一口,说道:“把你的笛子借我用下。”

  柳婉卿愣了愣,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笛子?”

  “感觉到的。”

  “嗯?”

  “碎吐、花舌、飞指、剁音,都是吹竹笛的技巧。”

  “讨厌。”柳婉卿霎时面色绯红,啐上一口,将盘子放在茶几上,起身走进里屋,没一会儿,手持一支笛子回来,递给冼耀文,“你也会吹?”

  “我会长笛,竹笛也玩过,玩得不好。”冼耀文接过竹笛,说道:“还好你的是梆笛,要是曲笛,我就不露怯了。”

  竹笛分梆笛、曲笛,梆笛细且短,音色高亢明亮有力,入门容易,想吹好难;曲笛粗且长,音色淳厚、圆润,入门难,想吹好更难,一般人学吹笛,都是先学梆笛再过渡到曲笛。

  冼耀文的水平还不入流,碰到笛子上锃亮的包浆,他知道要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不过管它呢,检查一下笛膜,他就将吹孔对准嘴唇试音,试了两下,他对柳婉卿说道:“《沧海一声笑》,柳老师请点评。”

  说完,他往吹孔里吐了一口剑气,一股江湖气息瞬间荡开。

  柳婉卿听着之前从未听过的曲子,用心倾听起来,不去注意冼耀文的唇形和指法。

  冼耀文取巧了,也露怯了,原本他想吹《鹧鸪飞》,出于颜面考虑,他还是改成比较简单,也未面世过的《沧海一声笑》,算是以奇保脸。

  碎吐、花舌、剁音、飞指、循环换气、滑音、颤音,一系列的技巧,冼耀文运用到掌握之极致,但等他奏罢,柳婉卿却如是说道:“真是一首好曲子,豪迈自由,放荡不羁,又有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的孤傲,可惜……”

  “嗯,可惜后面的不用说,我清楚自己还有的练。”

  柳婉卿莞尔一笑,躺进冼耀文怀里,“其实还好啦,再练五六年就能赶上我的一半。”

  “笛子只是我用来自我消遣的玩物,取悦自己就行,无须跟人比高低。”冼耀文将笛子放到一边,手放到柳婉卿的肚子上磨了个圈,“柳老师,听起来你是高手,以后我多向你请教。”

  “我不是高手,我爷爷才是,我从三岁开始跟他学,二十五年还没有他的一半水平。”

  “喔,你女儿呢,你有教她?”

  “没有。”柳婉卿摇摇头,“吹笛子对她的人生帮助不大,我给她找了老师学小提琴,将来就是有个万一,她也能进西方乐团,不用担心生计。”

  “想得挺好,但想简单了,真有万一那天,西方乐团也不是想进就进的,我在纽约认识一个拉低音提琴的女孩,为了进乐团在纽约漂一年多,很少有演出的机会,平时只能去餐馆里端盘子养活自己。”

  “多久以前的事?”

  “几个月吧。”

  “现在呢?她进乐团了吗?”

  “还没有,不过她不用再端盘子了,她认识了一个来自香港的男孩,两个人一起度过了几个美妙的夜晚,有一天,男孩找她合伙做了一笔生意,她分到了几十万,是美金。

  她现在住在漂亮的房子里,有了一位很会赚钱,长得也不错的男朋友,她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不用再担心生计,只是执着于她的音乐梦想。”

  “香港男孩是你吧?”

  “嗯。”

  “你为什么不要她了?”

  “我和她并不存在谁不要谁的问题,彼此都是一条直线,在某一刻交汇,擦起一点火花,然后分开,回归各自的轨迹,只不过我和她成了朋友,成了彼此生活的一部分。”

  柳婉卿沉默了一会,“我和她一样吗?”

  “形似神不似,我跟她之间不掺杂利益,合伙生意只是偶然的产物。你不一样,我是带着算计来撩拨你,你也是带着算计接受我的撩拨,这意味着我们有互相需要的点,有了利益牵绊,不容易分开。”

  “你不反感被算计?”

  “为什么要反感?我算计你,你自然也能算计我,这才叫公平。要说不公平,只有一点,我可以拈花惹草,我的女人不行,所以,你自己斟酌努力的方向,仅仅维持合作伙伴的身份其实是不错的选择。”

  柳婉卿摇摇头,“我不知道,从下班后,我一直期盼你早点过来。”

  冼耀文轻笑道:“瞧你刚才猴急的样子,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在期盼什么,这可不是爱情。”

  “讨厌,不许说。”柳婉卿娇嗔道。

  “好,不说。”冼耀文将水果盘端起,左右环视,“你要是希望我常来,就多订几份杂志,报纸我天天看,杂志看得少。”

  “什么杂志?”

  “除了咸湿,市面上有的都可以订。”

  “嗯。”柳婉卿细声说道:“给我一点钱,我想换张床,我不是……”

  “我懂,再定做一个大书架。”

  柳婉卿轻轻颔首,“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好提前准备。”

  “我对吃的不讲究,挑你拿手又省事的淮扬菜做就行,炖生敲、七件子这种太麻烦的菜可以不用做。”

  “嗯,我晓得了。”

  冼耀文看一眼手表,说道:“估计客人差不多该来了,有电热壶吗?”

  “有的,我去烧水。”

  鰂鱼涌,张哲宪住处所在的唐楼对面。

  戚龙刀隐在暗处,盯着唐楼的楼梯口,在他附近还隐藏着从加纳回来的四个人。

  几个人来了已经有一会,就等着张哲宪回来。

  ……

  明早还有一章。

第271章 见面分一半

  “戴老板,事情办完我想回家一趟。”阴影里,代号火山(荔)的队员对代号老板的队员说道。

  火山荔,姓陈,因为是增城人,故给自己去取了个火山荔的代号,不过其他人都会把“荔”字省略掉,直接叫他火山。

  “火山,我们头上有副队长,副队长头上还有队长,戴老板说了不算。”

  说话的人是“十三”,姓温,四会人,因为在战场上擅长装死,又因为姓氏的关系,其他人更喜欢喊他“鸡瘟”,喊得多了,“十三”这个代号也就只剩下他自己在坚持。

  “我也想回去。”

  说话的人是“王小二”,姓王,身世复杂,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哪里人,脾气非常火爆,却给自己取了个“王小二”的代号,同样,其他人不认,都喊他豆腐。

  “都闭嘴,做完事再聊。”戴老板轻声呵斥。

  戴老板,姓戴,江山人,姓氏籍贯直接交代了他的代号来历和戴笠脱不了干系,因戴笠戴老板的名号太过响亮,戴老板是犰狳小队第二批队员里唯一的三字代号队员。

  戴老板一声呵斥,其他三人瞬间噤声,阴暗里恢复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一道车灯照进阴暗里,伴随着一声“正主到”的低吟,四个人分成三队,一队两人往南,一队一人往北,戴老板留在原地,将来车围三阙一。

  汽车停下,张哲宪从车里出来,迈步走向楼梯口。

  待他走上楼梯,两声蛐蛐叫先后响起,发送着没有尾巴的暗号。

  收到信号,戚龙刀从阴暗里走出来,快步走向唐楼,在张哲宪拿钥匙开自家大门时,他蓦然出现在张哲宪视野里。

  “张先生,我老板想跟你聊聊,我老板姓冼,请跟我来。”

  听到“冼”字,本想有所动作的张哲宪将钥匙收进口袋里,默默跟上戚龙刀。

  柳婉卿烧好水,将半壶水倒进热水瓶里,剩下半壶留在壶里凉着,等到水温降到八十几度,她取了个玻璃杯,泡上一杯雀舌。

  端着杯子从厨房里出来,正好遇见冼耀文将大门打开。

  “张先生,幸会。”

  “冼先生,你好。”

  在路上,戚龙刀兜了个大圈,弄得张哲宪甚是忐忑,随着车子驶进北角,他的忐忑稍稍放下一点,再到现在见到冼耀文,且余光扫到了一个女人,心知鸿门宴的可能性不大,他的忐忑消失大半。

  “张先生,里面请。”先雅文将张哲宪让进屋内,又冲柳婉卿说了句,“婉卿,给客人泡茶。”

  将张哲宪邀到沙发上并排而坐,冼耀文掏出雪茄,细心修剪后递给张哲宪一支,又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点着,凑到张哲宪近前。

  张哲宪见状,将雪茄叼在嘴里,凑到火头上点着。

  收回火头,给自己点上火,轻吸一口,冼耀文从嘴里缓缓吐出白雾,一口,两口,第三口白雾吐出时,话紧随其后,“张先生,我知道你和李月如什么关系,也能猜到你们早就合计过私奔,只是苦于李裁法的势力,一直未能成行。

  我还知道李月如银行户头里有多少钱,也能猜到她身边一定藏着傍身钱,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比如说房契。”

  张哲宪一听冼耀文的话,大致猜到意思,他强装正定,拿掉嘴里的雪茄,说道:“冼先生,你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