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晚饭的饭点到来,岑佩佩出了山今楼,去街对面的杂货铺消磨时间。
干餐饮,热情需有度,毕竟再好吃的吃食也经不住顿顿吃,总要换换口味,若是与食客太过亲密,食客路过却不来光顾会不好意思,从而导致永久回避这份不好意思,一个熟客流失。
热情得有,泛泛即可,不能往友情的方向延伸,山今楼大厅一览无余,见到熟客不打声招呼又不合适,所以,岑佩佩会间断性地在饭点时刻消失,稀释热情的浓度,不给食客太大的心理负担。
岑佩佩坐在杂货铺的门口,一瓶荷兰水,一本卡耐基的《语言的突破》,一本英汉词典,英语和口才的学习共同推进。
冼耀文跟她说过,她的心有多大,能力有多大,天就可以有多大,婚姻不会绑缚她的手脚,只会为她提供后盾。
此时,岑佩佩最坚实的后盾正坐在车上吃灰。
自打车子驶出阿克拉市区,施夷光就把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黄泥路上的尘土卷起,裹挟其中的小土粒噼啪噼啪往脸颊上拍,难怪施夷光不但戴着墨镜,还学女侠用纱巾蒙面。
冼耀文一开始只戴着墨镜,吃了几口土,才把牛仔方巾拿出来蒙在脸上,喜欢开快车的女人真惹不起。
阿克拉至库马西的公路是加纳最繁忙的南北交通大动脉,车还是不少的,不仅有燃油车,还有畜力车和人力车,路上并不是一马平川,不仅要小心地上的坑坑洼洼,还得避让车辆,施夷光简直是在开跑跑卡丁车。
瞧她,一路开,一路欢快地哈哈大笑,令冼耀文担心自己的安全之余也有一丝烦躁,恨不得一脚把她踹下车去。
幸亏加纳的雨季气候帮忙,车子开出几十公里,天公就不作美,豆大的雨点从半空中倒下来,就找地方避雨的工夫,一行人全成了落汤鸡。
一棵榆绿木下,几人窝在一块,显眼包看着被大雨侵袭的公路,眉变一字宽,嘴里郁闷地说道:“车没法开了。”
边上的冼耀文暗乐,“不是没法开车,是没法开快车吧。”
黄泥路被雨一冲,换了谁也没办法把车子开快。
第218章 洪水之危
正是雨季,下场雨不奇怪,即使可以预见到被雨一冲一泡的黄泥路不仅无法开快车,还有陷坑的危险,后面的路程不会令人太愉快,但是冼耀文并没有什么担忧,反而与雨水分享雪茄,嗅着泥土清新的味道。
榆绿木的枝叶非常茂密,却招架不住雨大,雨水顺着垂落的枝丫滴在雪茄上,冼耀文时不时转动雪茄,保持雨水只是湿润,而不是把雪茄湿透。
相比他的淡定,施夷光却有一丝焦躁,她不停仰望天空,仿佛在观察雨势。
不知道第几次观察雨势后,她蹙眉道:“亚当,我们有麻烦了,这场雨不像是雷阵雨,可能会下好几天。”
冼耀文仰头朝天空望去,只见厚厚的乌云呈压顶之势,可见云里有大量的存货需要倾泻,视线下移,只见树叶只是被雨水压着上下晃动,却没有明显的左右摆动,耳旁更是没有呼啸声,地面无风,高空也不会太乐观,偌大的乌云想要动起来非强风不可。
他低头往地面扫视,在隆起、雨水侵蚀不到的高地发现捷蚁排成的一条黄线,队伍的前面是个头小小的工蚁,每个头顶都顶着一个白点,在它们后面跟着个头比较大的兵蚁,隐隐护卫着中间一群有长出翅膀迹象的捷蚁。
如此奇特的蚂蚁行军让他脸色微变,工蚁搬食物都是用口器咬着,只有体积太大的才会一群工蚁抬着走,这么小心把白点顶在头上,不消说,白点肯定是蚁卵;兵蚁干架基本在家门口,很少远征,更别说翅膀只会长在繁殖蚁身上,繁殖蚁可是蚁族延续的根本,没它们以命给蚁后侍寝,哪来的小蚂蚁。
这是除了肥头大耳的蚁后,整个蚁族倾巢而出,而且看队伍前进的方向是旁边的高地。
目光顺着队伍一直延伸至队尾,他找到蚁穴的出口,看一眼蚁穴,再看一眼公路,蚁穴高出公路地面大约1米5。
他附和施夷光,“是的,我们有麻烦了。”
施夷光指了指公路的北方,“再往前四英里是苏胡姆镇,我们最好冒雨赶到那里,一旦暴发洪水,我们容易饿死在这里。”
冼耀文再次仰天看一眼,建议道:“我们还是多走几英里,到基比镇再停,苏胡姆镇的海拔太低。”
“OK,GoGoGo。”
施夷光手一挥,众人从树下跑进雨里,钻进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车厢内,施夷光驾车,冼耀文给发动机打辅助,当发动机不给力时,他要手动操控(真空)雨刮器,同时,他还要兼任蹩脚导航员,上半身探出车厢,提前观察前面的路况。
雨下了没一会,黄泥路还没泡烂,路面虽然软趴趴的,但不至于陷轮胎,车子依然能跑出不错的速度,施夷光专心操控方向盘,冼耀文既要看路,还要注意观察公路两侧,无论是雨水席卷而来的泥石,还是受惊的大型动物,都有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32呎,右,石块。”
“47呎,左,积水,冒泡,疑有坑洞。”
“56呎,左,倒伏枯枝,注意闪避。”
“……”
大雨瓢泼,冼耀文的高呼不断在雨中炸响,有了他的提醒,施夷光一一避开路上的危险。
一行人被雨淋得够呛,但好在有惊无险。
抵达苏胡姆镇,寻一避雨处,快速检查发动机,清除车厢里的积水,换上干爽的衣服,买了几件芭蕉叶雨衣,匆匆忙忙继续上路。
再往前,地势开始变高,从高处下流汇聚而成的雨水朝着吉普车侵袭而来,好在水量不算太大,不会影响前行,探头在外的冼耀文犹如冲浪一般,目光迎着溅起的雨水不断前冲。
忽然,冼耀文发现前面左边高地上雨水裹挟着断树、泥石流朝着公路席卷而来,他连忙高呼,“80呎,左,泥石流,你有六秒钟。”
施夷光目光一凛,右脚把油门踩到底。
“5。”
“4。”
“3。”
当冼耀文刚喊完“3”,吉普车唰的一下通过危险区域,他转头往后看,跟随的另一辆吉普车也擦着泥石流通过。
“Well Done。”
施夷光拍两下方向盘当做回应。
一路行驶,当冼耀文的目光中出现建筑物,他又观察了一阵,发现危险路段已经过去,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把上半身收回车厢里,手往后一伸,雪茄套和打火机就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点上一根,刚吸了一口,他嘴里的雪茄凭空消失。
“朱丽叶,味道不错……”夺走雪茄的施夷光刚说一句就剧烈咳嗽起来。
冼耀文呵呵一笑,重新点上一根,调侃道:“抽雪茄不酷,不会抽最好别抽。”
施夷光不以为意,咳完,依然把雪茄别扭地叼在嘴里。
车子安静地走了一段距离,她忽然哼唱起皮亚芙的《玫瑰人生》,同样是气颤音的唱法,香颂给心灵送来阵阵香气。
好歌无所谓年代,无论何时都是经典,好歌加上好的演绎会给人一种很好的享受,冼耀文调整好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在靠背上,倾听雨点伴奏的香颂。
可惜,美好的享受时间有点短,两分钟刚出头,施夷光已经哼完最后一段,一个挑衅的眼神甩给冼耀文,斗歌的邀约不言而喻。
面对挑衅,冼耀文自然不会认怂,回敬一首纳·京·科尔的《Quizas Quizas Quizas》。
等他唱罢,施夷光再次发招,一首伊夫林·奈特的《一只小鸟告诉我》。
两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来来回回,唱了许多经典歌曲,临近基比镇时,冼耀文哼了一首多莉·帕顿的《Jolene》。
“莉莉,莉莉,莉莉;我请求你请不要带走我的女人。莉莉,莉莉,莉莉;请不要因为你可以就带她离去。
你的美貌无与伦比,飘逸的头发烈鸟一般,皮肤白皙又美,你的微笑如春风轻拂,你的声音如夏雨轻沐,我自愧不如,莉莉,她在睡梦中谈到了你,对此我已无能为力,当她呼唤你的名字时,我只能哭泣,莉莉。
我很明白你为何能轻易地俘虏女人,但你怎么能轻易拿走我的女人,但你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我请求你请不要带走我的女人……”
随着冼耀文哼唱,施夷光不断抛给他白眼,临了,她幽怨地说道:“亚当,我不喜欢女人。”
“嗯哼。”
“歌很好听,你创作的?”
“不,是我一个美国朋友被她的女朋友抢走了男朋友后创作的,那个女朋友很像你,金色的头发,温柔可人。”
“谢谢你夸我漂亮,但我不会抢别人的男朋友。”
“谁知道呢,三姨太。”
“啊哈。”
随着施夷光的笑声,她一脚刹车,吉普车停在一栋建筑的门口,只见门边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旅人酒店”。
第219章 月黑雨疾夜
“我的黄金在哪里?”
一行人还没有踏进酒店的大门,一声怒吼就从酒店大厅飘了出来。
冼耀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酒店大门,戚龙雀见状,快步走到酒店大门的一侧贴到墙上,歪着头悄悄往里打量。
差不多同时,施夷光的两名保镖端起他们手里的斯特林MK2冲锋枪,警惕地指向酒店大门。
戚龙雀观察了一会,对着冼耀文做起了战术手势,冼耀文一边看,一边给边上的施夷光翻译,“7个人,1个被捆绑,1个被3人控制,另有两人手持手枪警戒……”
戚龙雀做完手势,又张着嘴无声做着口型。
“印度人。”冼耀文恍惚了一下,“持枪的匪徒是印度人。”
“印度人?”施夷光诧异道:“印度人跑到这里做什么?”
冼耀文摊了摊手,“刚才你应该听到了,大概是什么人坑了印度人的黄金。你知道这里还有其他提供住宿的地方吗?”
“只有这里。”
“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们应该等里面的印度人忙完再去敲门,还是现在走进去说一句‘Excuse me’?”
施夷光一脸严肃地说道:“亚当,黄金海岸是有法律的地方。”
说着,她挥了挥手,两名保镖交替掩护着走向酒店大门。
“可惜。”
冼耀文心里暗道一声,对着戚龙雀招了招手,倒不是让其帮忙,而是退回到他身边。
等戚龙雀在他身旁半蹲下,他便问道:“一个人要三个人控制,很棘手?”
戚龙雀摇摇头,说道:“不太像,只是一个小个子,一个人按住他的双手,一个人按住双脚,还有一个人骑在他身上,用裤腰带勒着脖子,像一种仪式。”
“仪式?”
冼耀文正想着印度哪个教派有这种杀人仪式时,边上的施夷光直接说道:“图基。”
一经提醒,冼耀文立马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是故作不知地转头看向施夷光,“图基?印度土匪?”
“不是土匪,是印度的邪教,大约一百年前就被大英帝国剿灭。”
“剿灭个屁。”冼耀文腹诽一声,嘴里说道:“此时大雨淅沥,正是讲故事的好时候。”
施夷光翻了翻白眼,说道:“印度教的神话人物里有一个叫时母的重要女神,她是湿婆之妻雪山神女的化身之一,威力强大的降魔相。时母的造型通常为有四只手臂的凶恶女性,全身黑色,身穿兽皮,舌头伸出口外;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人头,腰间又系着一圈人手,四只手中有的持武器,有的提着被砍下的头颅,时母的脚下常常踩着她的丈夫湿婆。
图基就是一个崇拜时母的秘密邪教,据被逮捕的暴徒之王贝赫拉姆供述:时母的庇佑是以定期献祭鲜血为代价,图基就是血液的呈贡者。
像贝赫拉姆这样的图基三五成群聚在路边,等待旅客擦肩而过,一旦碰到有人经过,图基便称自己也是外地来的商人或是卖艺的,请求加入他们的行列,然后图基们一路跟着对方,有时一跟就是几天甚至几个月,逐渐为对方所信任。
通常情况下,图基的其他弟兄们会沿途加入,当他们占了上风,他们就会发起攻击。图基们分为三人一组,跟踪来到营地内,一个人抓住受害者的胳膊,另一个抓住腿;第三个人用缠头巾或腰带勒死受害者,一个晚上,图基们能用这种方式杀死上百人。
一旦受害者死亡,图基们会掳走所有值钱的物件,并小心藏好尸体,完成对时母的进贡后,图基们分道扬镳,隐匿于普通人当中,等待下一次聚集。”
冼耀文指了指酒店大门,“这么说里面的几个是图基的余孽?”
“图基已经销声匿迹上百年,不太可能传承下来。”施夷光否认道:“我觉得里面的人更像是模仿者。”
“嗯……”
冼耀文的话未说完,观察了一会的两个保镖已经端着枪冲进酒店内,在可视的范围里,一个保镖举枪朝天扣动扳机,另一个端着枪左右摆动,嘴里喊着举手投降之类的话。
通过酒店的外部轮廓可以分析出酒店大厅大不到哪里去,只要里面的匪徒不是电影/小说的主角或重要反派,被两支弹匣容量34发、理论射速550RPM的冲锋枪指着,大概不会有勇气和傻气上演一段绝地反杀的故事。
事实上也是如此,两个保镖很快控制了局面,并冲着外面喊道:“来一个人帮忙。”
需要帮忙干什么不言自明,冼耀文指了指戚龙雀,说道:“你去帮把手,小心一点。”
戚龙雀点点头,小心翼翼向前走去。
冼耀文在训练戚龙雀几人时,曾重点讲过如何防止需暂留性命的俘虏反抗——重击某处脊椎造成下半身瘫痪,或割断四肢肌腱使四肢失去行动能力,不可妇人之仁,导致己方被反杀。
刚刚他对戚龙雀说小心一点,其实是提醒对方采用常规手段,一是不想暴露,二是尊重生命。
印度人且与黄金挂钩,有很大的可能是黄金走私组织的成员,这妥妥地潜在大客户,不围着马屁好好拍上一通就算了,加害是绝对不行的。
戚龙雀走进酒店一分钟后,冼耀文问施夷光,“莉莉,基比镇有警察局吗?”
“好像没有。”施夷光想了一下说道。
“里面的人你准备怎么办?”
施夷光感受一下掉落在自己身上的豆大雨点,无奈地说道:“这种天气,只能把人交给这里的酋长。”
印度人敢在镇中心动刀动枪,多半有所依仗,也许跟这里的酋长是老相识,于是,冼耀文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挂在领口的墨镜戴上,又把牛仔方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口鼻。
没一会,一个保镖从酒店里出来通知两人已经把里面的人控制住,可以进去了。
进入酒店后,施夷光同被解救的酒店老板交涉,冼耀文扫了一眼那五个被捆绑缩在角落的匪徒,有两个特别黑,是黑人;有两个一点点黑,看着像是印度的原住民达罗毗荼人,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高种姓,现在已经沦为贱民;最后一个有着明显雅利安人特征,无论是肤色还是脸上的狠劲,都在告诉别人他是五人中的头领。
无论是几十年后还是现在,在印度都不可能发生高种姓认贱民当老大的事情,就是信实集团的穆克什·安巴尼为了生意更好做一点,还不是得上杆子找个落魄高种姓家族的女儿当老婆,且上演了一段宠老婆的佳话,他敢不宠试试,看看其他高种姓会不会抓着这一点排挤他。
冼耀文的目光在头领脸上停留了一会,确定已经记住长相特征,他便静立一旁,等着酒店老板把恭维话说腻,带他去房间。
一个小镇上唯一像样的“酒店”是一个英国佬开的,要是没有一个殖民地的兼职身份,那就太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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