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35章

  后来者只能看着空荡荡的展台和价目牌扼腕叹息,追问下一批何时到货。

  ......

  当日傍晚,官售所早早落板关门。

  工部后堂的算盘声再次响成一片,这一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掌灯时分,结果出来了。

  负责售销的郎官捧着账册,几乎是跑到沈该的公事房,声音带着颤:“大、大人!核算清了!”

  “今日发售玻璃杯、盘、碗、镜、灯罩等,统共一百二十七件,售出一百二十五件!”

  “应收货款……两千八百六十两!”

  “扣除物料、人工、店铺、损耗等项,净利……净利九百七十三两钱!”

  “多少?”沈该搁下笔,抬起头。

  “九百七十三两五钱!”

  “这还只是第一天!”

  “只是试产的一小批器皿!若是平板明瓦大量产出,暖棚推广,这利……”

  一天,近万两净利!

  而这仅仅是开始,仅仅是奢侈器皿的试水。

  沈该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去,即刻派人,请那二十个联合股牵头之人,以及那三十七位个人股,来部里议事。”

  “将今日账目公开。”

  “是!”

  ......

  消息传出,那些牵头人和零散股东们,无论正在吃饭、闲谈,还是已然睡下,都被工部衙役客气地“请”了起来,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是福是祸。

  这才十几天工夫,玻璃是听说做出来了,也听说卖得极好,可这就能分钱了?

  这么快?

  当众人人惴惴不安地聚在工部一间灯火通明的偏厅时,只见厅中早已摆好一张长案。

  案上,堆着好几摞散碎银子和小锭银两,旁边还摊开着账册。

  沈该道:“各位乡邻,今日官售所首开,赖陛下洪福,匠人用心,货物得售。”

  “按此前约定,今日核算已毕,当行首次分红。”

  他示意旁边的书吏:“念。”

  “腊月十八,首销日总售银两万一千六百两。”

  “扣除物料成本八千四百两。”

  “人工、店铺、运杂、损耗等开支三千四百二十七两,得净利:两千九百三十二两。”

  “按章,净利中三成归工部玻璃总局,计:两千六百二十二两。”

  “余:六千八百四十一两,为此次可分派之红利。”

  “每股此次可获红利……三两三钱五分七厘。”

  三两三钱五分七厘?

  出资一两,不到二十天,就能拿回三两三钱五分七厘?!

  短暂的死寂后,偏厅里“轰”的一声,仿佛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懵了,随即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多、多少?三两三钱五分七厘?”

  “这……这是真的?!”

  “快掐我一把!”

  “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该抬手虚按,压下沸腾的声浪:“账目在此,银两在此。”

  “念到名字者,上前按印,领钱。”

  ……

  夜色已深,寒气砭骨。

  方账房怀里揣着那个装着三两多银子的小布袋,脚步却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他住的这片街坊本就拥挤,消息传得快,等他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时,堂屋里已经挤了五六个人。

  正是和他一起凑份子入那几位街坊邻居。

  “方先生!你可回来了!”

  “工部叫去啥事?”

  “咋样了?那玻璃……真能分钱?”

  几人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光。

  方守业没立刻答话,他先反手仔细闩好门,回到炭火盆旁,就着跳动的火光,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布袋。

  他解开系绳,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旁边一张小木凳上。

  “叮当……”

  几块碎银,外加一串铜钱,在火光映照下,闪着诱人而实在的光泽。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爆开的噼啪声和几人骤然加重的呼吸。

  “这……这是……”帮厨的孙婶子声音发颤,指着凳子。

  “工部刚分的。”

  “咱们那联合股,今儿第一天开张卖货,赚了!”

  “这是按咱们出的本钱,分的红利!”

  他拿起一块约莫二两的银角子,又指了指那串钱和更小的碎银:“我算了算,咱们几家统共出了十一两本钱,今天一天……就分回来三两五钱还多!”

  “多少?”

  雷大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抢过方守业手里的银角子,凑到眼前看了又看,又用牙咬了咬:“一天?就分了三两多?”

  “十一两本钱,一天回来三两多?!”

  “我的老天爷……”在酒肆跑堂的年轻后生王小栓倒吸一口凉气,掰着手指头算:“那……”

  “那不是用不了几天,本钱就全回来了?”

  “往后分的,全是赚的?”

  “可不是嘛!”孙婶子已经激动地拍起了大腿,脸上笑开了花:“一天三两多……”

  “十天就是三十多两……”

  “这、这玻璃,真是聚宝盆啊!方先生,咱们这是撞上大运了!”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人压低着声音,却压不住那狂喜的劲儿。

  “我就说!跟着朝廷走,准没错!”

  “陛下真是活菩萨!不对,是活财神!”

  “这下好了,年关好过了!还能扯布做新衣!”

  “我家那小子念书的束脩,有着落了!”

  “方大哥,明儿咱是不是得庆祝庆祝?我出钱打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仿佛已经看到银子如流水般淌进家门。

  “都静一静。”

  方守业等大家兴奋劲儿稍缓,摆了摆手,脸上兴奋未褪,却多了几分郑重:“有件事,得跟大伙儿说清楚。”

  “这钱,是不少,但沈大人也特意交代了。”

  “今儿能分这么多,有两个缘由。”

  “第一,这是头一遭开张,卖的是新鲜,是稀奇。”

  “第二,今儿卖的那些玻璃杯子、盘子、镜子,都是顶顶好的货色,卖得也贵,专供那些高门大户、豪商巨贾享用,是‘奢侈品’。”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似懂非懂但依旧发亮的眼睛,继续道:“可这样的好东西,不可能天天有,也不可能人人都买得起。”

  “往后,工部主要产的,是咱们暖棚用的平板明瓦,是寻常百姓家也能用上的玻璃窗、玻璃灯罩。”

  “那些东西,利肯定没这么厚了。”

  “沈大人的意思是,今儿分这么多,是安咱们大家伙的心,让咱们知道,这买卖是真的,能赚钱。”

  “那……往后还能分多少?”雷大锤急问。

  “往后?”

  方守业道:“分红就改规矩了,不再一天一结,改成一个月结算、分红一次。”

  “毕竟买卖要做长久,得细水长流,不能总像今天这样。”

  “一个月一次?”王小栓愣了一下。

  “对,一个月分一次红。”方守业点头:“沈大人说了,就算往后利薄了,可咱们本钱小啊。”

  “只要这玻璃买卖一直做着,咱们这每月多少都能分点。”

  “就像……就像多了个稳当的进项。”

  屋内安静了片刻。

  从一天三两多的狂想,落到一月一分,利可能变薄的现实。

  落差是有的,但很快就想通了。

  “一个月一次也好!”

  “就算一个月只分几钱银子,那也是白得的!”

  “够买好些粮油了!”

  “是啊!”另做木匠的老陈也点头:“本来就是额外凑的钱,能生钱就是好事。”

  “一天三两那是做梦,一月有几钱,一年下来也不少,关键是不用咱操心,坐着等拿钱,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对对对!白得的钱呢!”雷大锤也想明白了,憨笑道,“就算以后一月只分五分、一钱,咱这十一两本钱,也早早就回本了!”

  “剩下的,都是净赚!”

  “这买卖,划算!”

  “方先生,”王小栓眼睛发亮,“那工部招学徒、招伙计的事……”

  “放心,我都记着呢。”方守业笑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报名。”

  “学了手艺,就算不分红,也能多个饭碗。”

  “这才是长久的保障。”

第270章 血屠

  嵩山,少林寺。

  山岚未散,将千年古刹笼罩在一片清冷湿润的雾气中,钟声悠远,穿透薄霭,惊起林间寒鸦。

  本该是晨课清修时分,少林寺方丈,却身披大红描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率领着达摩院首坐、罗汉堂首座、戒律院首座等数位寺中宿老,肃立于山门之外。

  寒风掠过,吹动他们花白的须眉与深色的僧袍,人人面色凝重,不见悲喜,唯有目光不时投向下方蜿蜒如蛇、隐于雾中的登山石阶。

  方丈年逾六旬,面庞清癯,额间皱纹如刻,一双慧眼此刻却深藏着疑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昨日,登封县令亲自上山,屏退左右,低声告知:陛下将于次日清晨,微服驾临少林。

  具体缘由,未曾明言,只再三叮嘱,务必恭敬迎候,不得有丝毫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