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78章

  “陛下圣明。”李清照垂首应道。

  陆左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宫殿镀上一层金色。

  一场风暴过后,是废墟,也是重建的开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废墟上,尽快建立起一支能支撑起这个帝国未来战事的、真正可靠的力量。

  眼前的官员任命,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题,还是稳住江淮的局面…….

第228章 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翌日,大庆殿内。

  寅时刚过,天色未明,大庆殿内却已灯火通明。

  然而,与往日冠盖云集、熙攘喧闹的景象不同,今日的朝堂显得异常空旷和寂静。

  文武百官依品级序列站立,许多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不安。

  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空荡荡的位置。

  前些日子还站在这里高谈阔论的同僚。

  如:权倾朝野的宰相秦桧、枢密副使张俊、御史中丞万俟卨、吏部侍郎王次翁等人......

  如今已成了阶下之囚!

  整个大殿,竟空出了将近四分之一!

  一种无形的压抑和恐惧,如同冰冷的雾气,弥漫在巨大的殿宇中。

  官员们交换着眼神,却不敢高声交谈,只能以极低的声音窃窃私语。

  “张兄,你看这……这真是……”

  一位年迈的礼部侍郎对身旁的户部官员低语,声音带着颤抖:“数日之间,翻天覆地啊!”

  “嘘……慎言!”

  户部官员面色凝重,微微摇头,用气声道:“陛下……陛下此举,真是雷霆万钧!”

  “谁能想到,平素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动手,便是如此石破天惊!”

  “何止石破天惊!”

  旁边一位谏院官员压低声道:“秦桧一党,盘根错节,竟被连根拔起!”

  “只是……不知这把火,还会烧到何人身上?”

  “是啊。”

  赵鼎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那些空缺:“牵连如此之广,恐怕……这才只是个开始。”

  “应天府内尚且如此,地方上……”

  “不知还有多少人是秦桧党羽。”

  “接下来,怕是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波。”

  众人心中凛然。

  他们既为巨奸被除感到一丝快意,更对这位年轻天子深藏不露的狠辣手段感到心悸。

  平日里看似温和甚至有些隐忍的陛下,一旦露出獠牙,

  竟是如此可怕!

  这朝堂的天,是真的变了。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中,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划破了大殿的寂静:

  “陛下驾到!”

  霎时间,所有私语戛然而止。文武百官迅速收敛心神,整理衣冠,齐齐跪伏在地,山呼海啸: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脚步声沉稳地自御座后传来,陆左身着绛纱袍,头戴通天冠,缓步走上丹陛,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伏的臣子,扫过那些刺眼的空缺,脸上无喜无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站立,大气不敢出,等待着风暴的延续。

  陆左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方才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昨日宫中之事,想必众卿已有耳闻。”

  殿中落针可闻。

  “逆贼秦桧,结党营私,把持朝纲,欺君罔上,贪墨国帑,卖官鬻爵,鱼肉百姓。”

  “更甚者,暗通金虏,欲行挟持朕、祸乱朝纲之举。”

  每说一罪,百官的头便低下去一分,冷汗浸湿了里衣。

  虽然早有猜测,但由皇帝亲口说出“暗通金虏、挟持朕躬”,仍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是谋逆大罪!

  “此等祸国巨奸,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陆左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朕,已下令将其党羽核心,悉数擒拿,严惩不贷!”

  “然,朕亦知,朝堂上下,多数卿家,仍是忠于王事,心系社稷。”

  “自今日起,望众卿以此為鉴,涤荡瑕秽,恪尽职守,同心协力,共扶社稷。”

  “若有结党营私、徇私枉法、乃至通敌卖国者……”

  “秦桧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就在众人惴惴之际,司礼太监已手捧黄绫圣旨,趋步上前,立于丹陛之前,清了清嗓子,以特有的尖锐嗓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国家多艰,亟需忠良。朕躬览群臣,察访贤能,特擢升以下官员,以补阙位,共襄国事。”

  “擢升秘书省正字张孝祥,为起居舍人,入值禁中,参赞机要。”

  一名青年官员激动出列,深深拜下:“臣,张孝祥,谢陛下隆恩!”

  “擢升太学正陈亮,为殿中侍御史,监察百官,肃正朝纲。”

  “擢升承奉郎、知江阴军叶梦得,为枢密院都承旨,赞划军务,参议北面边防机宜。”

  一连串的名字念下来,大多是些原本品级不高、但素有才名或主战之声的年轻官员,以及少数像叶梦得这样资历较深、因反对秦桧而受排挤的官员。

  其中不乏李清照那份名单上的人。许多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并非盲目清洗,而是在清洗的同时,早已物色好了替换的人选。

  这些新擢升的官员,背景相对单纯,与秦桧一党瓜葛较少,更关键的,是他们都有一股锐气。

  “特旨,擢升福州宁德县主簿陆游,为尚书省礼部郎中,速召其入京陛见,委以重任。”

  司礼太监念出“陆游”名字时,殿内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许多官员对这个远在福建的年轻主簿之名感到陌生,但“礼部郎中”乃从六品上的清要之职。

  由一介县主簿直接擢升至此,无疑是破格重用,足见陛下对此人的青睐和用人之大胆。

  然而,擢升完毕,殿中空缺仍然触目惊心。秦桧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要津,李清照的名单再长,也难以瞬间填满所有窟窿。

  陆左等谢恩之声渐息,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缓缓开口:“秦桧一党,所遗空缺甚多。”

  “方才所擢,仅解燃眉之急。”

  他微微一顿,给足了百官反应的时间,才继续道:“朕初掌乾坤,于百官贤愚,或有不察。”

  “尔等久在朝堂,于同僚才干,当有见识。”

  “今日,凡五品以上官员,皆可举荐贤才,以补各部、各司、各地方之缺。”

  “无论其现任何职,出身何处,唯才是举。”

  举荐?

  这既是机会,也是陷阱!

  举荐对了,自然是简在帝心,或许还能安插自己人。

  可若举荐之人将来出了问题,举荐者必然要受牵连!

  尤其是在这个风口浪尖,谁知道陛下是不是在借着举荐,查看还有哪些人结成朋党?

  但空缺就在那里,若不举荐,难道任由朝廷瘫痪?

  何况,这也是向新皇表忠、展现自己“知人”之能的绝佳机会。

  短暂的犹豫和权衡后,开始有人出列。

  “陛下!”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率先躬身:“老臣举荐张浩,此人老成谋国,熟悉江淮防务,可擢升为……”

  “臣举荐陈祥,文采斐然,通晓吏事,可任……”

  “臣以为,现任……”

  一时间,大殿内竟有了几分热闹景象。

  有人举荐门生故旧,有人推荐素有清望的干吏,也有人谨慎地举荐一些公认有能力但并非自己派系的官员。

  陆左高坐龙椅,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目光在某位出列官员身上停留一瞬,却并不打断,也不置可否。

  待声音渐稀,陆左才微微颔首。

  “诸卿所荐,朕已听闻。”

  “人才乃国之栋梁,遴选不可不慎。”

  他看向吏部尚书:“将今日所有举荐之人,连同其现任职司、历年考绩,一并整理,由你吏部牵头,会同御史台、中书省,进行核查、评议。”

  “朕要的,是真正能办事、肯办事、忠于社稷之人。”

  “考核务求公允,限期十日,呈报一份可供擢升的名单上来。”

  “若有滥竽充数、徇私舞弊者,无论是被举荐者,还是举荐之人,严惩不贷!”

  吏部尚书:“臣遵旨!”

  “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甚好。”

  陆左挥了挥手:“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望诸卿各安其位,各司其职。”

  “退朝吧。”

  司礼太监立刻高唱:“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应天府城南,宣德门外,原本空旷的校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天色灰蒙,朔风凛冽,却吹不散围观百姓黑压压的人头,也压不住那如同沸水般的议论声。

  校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数十名昔日里紫袍玉带、不可一世的官员,如今只穿着肮脏的囚服,被反绑双手,跪在冰冷的木台上。

  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更有甚者身下已是一片污秽,恶臭随风飘散。

  而在高台最前方,一根格外粗壮的木桩尤为醒目。

  权倾朝野、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宰相秦桧,被用更粗的铁链牢牢捆缚在木桩上。

  他头发散乱,昔日精明的双眼此刻空洞无神,嘴唇干裂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喉咙里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证明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