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两!”
“五百五!”
“六百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如同沸腾的油锅。
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兴奋、紧张、和志在必得。
李福安站在台阶上,听着不断攀升的数字,心里早就笑歪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被迫无奈”、“公平处事”的矜持模样。
“六百五十两!”
“七百两!”
“我出八百!”
“九百两!谁都别跟我抢!”
“一千两!”
价格一路飙升,迅速突破千两大关,参与竞价的不少人额头已见汗,这个数字即便对他们而言也绝非小数目了。
但一想到拥有这“御制鸡精”后在社交圈里的风光无限,以及那无可替代的绝顶鲜味,许多人仍是红着眼咬牙跟进。
最终,当一位代表江南盐商总会的胖商人颤抖着喊出“一千五百两!”的天价时,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价格,足以在临安城买下一处不错的宅院了!
之前几位志在必得的官家公子和豪商,面面相觑,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一千五百两!成交!”
李福安一锤定音,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赶紧用丝帕掩了掩嘴角,生怕露出狂喜之色。
那胖商人虽然肉痛得嘴角直抽,但在周围人羡慕、嫉妒、震惊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强撑着挺起了胸膛,立刻示意随从抬上沉甸甸的木箱,当场交割了足色的金锭。
李福安验明正身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内室取出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贴着封条的精美木盒,郑重其事地交到胖商人手中。
买到的人欢天喜地,如捧至宝般簇拥着离去。
而更多没买到的人,则是一脸沮丧,唉声叹气。
“唉!就差一点啊!”
“一千五百两……这……这也太狠了!”
“李公公,下次何时才有货?可千万要给我留一份啊!”
李福安看着这群失望的“财神爷”,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暗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可不能一次把人心搞凉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见众人安静下来,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咱家知道诸位没买着,心里着急。”
“这么着,陛下恩典,估摸着月底……御膳房那边,兴许还能再匀出个十斤八斤的……”
话音未落,失望的人群瞬间又骚动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但是!”
李福安话锋一转,双手虚按:“东西就那么多,想要的人可海了去了。”
“公平起见,这次咱们换个法子。”
“想要这月底份额的,今儿个就可以在咱家这儿登记,并全款预付!”
“还是按一千五百两一斤的价!”
“啊?全款预付?”有人惊呼。
“对!全款!”
李福安斩钉截铁:“咱们公开抽签!抽到谁,货就是谁的,银货两讫,绝无虚言!”
“这样,谁也不得罪,全凭运气,如何?”
一些家底雄厚又极度渴望的人,略一思索,便咬牙决定赌一把运气,纷纷围上来登记付款。
院子里顿时又忙成一团。
.....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偏殿。
陆左半倚在软榻上,微闭着眼。
包惜弱跪坐在他身后,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他的太阳穴,手法娴熟,令人放松。
“陛下。”
一名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禀报:“御膳房呈报,按您赐下的新方子,第一批‘味精’已然制成,请陛下过目。”
陆左睁开眼,淡淡道:“呈上来。”
一个小太监捧着个白玉盒快步上前。陆左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是些略显粗糙、微微泛黄的结晶颗粒,与他记忆中雪白的味精略有差异。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嗯,鲜味还算纯正,虽然卖相差了些,杂质也多,但核心技术算是抓住了。
关键是,这玩意成本比用鸡、猪骨、香菇熬煮浓缩的鸡精低了十倍不止!
更适合将来大规模生产,推向民间。
“尚可。”
陆左合上盖子,对包惜弱柔声道:“惜弱,朕去去就回。”
说罢起身,径直前往御书房。
.....
御书房内,李清照正埋首于一堆账册之中,听闻陛下驾到,连忙起身迎驾。
“不必多礼。”
陆左将白玉盒放在她案上:“这是新制的‘味精’,你核算一下,若大规模生产,剔除损耗人工,每两成本几何?”
李清照打开玉盒,观察片刻,又询问了制作流程和所用物料,沉吟片刻,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回陛下,若能量产摊薄,每两‘味精’物料成本……”
“恐不足十文钱。”
“十文……”
看来,这鸡精走高端奢侈品路线收割富人,味精则可以作为未来的战略物资和普惠商品。
就在这时,门外太监禀报:“陛下,尚膳监右少监李福安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奏。”
“宣。”
李福安几乎是踮着脚尖小跑进来的,脸上兴奋与激动交织,红光满面,一进门就“噗通”跪倒:
“奴婢李福安,叩见陛下!”
“托陛下洪福!天大的喜事啊!”
“今日……今日奴婢依陛下旨意,试探着放出了二十斤‘御制鸡精’,本是想着能卖个万把两银子便是天幸,谁……谁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呼吸,伸出四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那些官爷富商们,竟……竟如同疯了一般竞价!”
“最后拍出了一千五百两一斤的天价!”
“二十斤,足足卖了三万两雪花银!”
“这还不算......”
他继续道,“没买着的人,奴婢让他们预付全款,抽签预购,又……”
“又预先收了一万五千两的定银!”
“今日一天,奴婢便为陛下,收人了四万五千两现银!”
听到“四万五千两”这个数字,陆左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他知道鸡精会抢手,却也没料到能抢手到这种地步!
一天之内,仅凭二十斤调味料,竟敛财堪比一个上等州府一年的税赋!
这南宋临安的消费能力,以及奢侈品市场的疯狂,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侍立一旁的李清照更是檀口微张,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福安,又看看神色略显诧异的陆左,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四万五千两?
这……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
陆左看着伏在地上、激动难抑的李福安,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这小子不仅办事得力,这捞钱的本事更是出乎意料。
“起来吧。”
陆左声音平和,却带着嘉许:“此事你办得很好。”
“今日所入四万五千两,你便从中支取五百两,作为朕赏你的辛苦钱。”
“另外,再支一千两,用于打点上下、维持你那边的开销,具体如何花用,你自行斟酌,只需账目清楚即可。”
五百两!
还有一千两可自由支配的活动经费!
李福安闻言,浑身一震,惊喜得几乎要晕过去。
五百两白银,他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
他连忙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奴婢……奴婢谢陛下天恩!”
“奴婢定为陛下效死!”
“嗯。”
陆左微微颔首,话锋一转,指了指桌上那白玉盒:“此物,名为‘味精’,是朕新制的一种提鲜之物,效用与鸡精相仿,但造价低廉三十倍。”
李福安小心翼翼地上前看了看那泛黄的颗粒,又听陆左简单说了成本,心中立刻如明镜一般。
他是个极聪敏的人,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鸡精是御制珍品,是面子,是身份。
而这味精,则是里子,是滚滚财源!
他眼珠一转,一个更大胆、更狡猾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兴奋说道:
“陛下,奴婢有个愚见……”
“这‘味精’既是陛下秘制,又成本低廉,实乃天赐的聚宝盆!”
“但‘御制鸡精’如今声势正隆,奇货可居,若是贸然推出这廉价的‘味精’,恐怕会冲击了鸡精的行情,反而不美。”
他观察了一下陆左的神色,继续道:“依奴婢浅见,不如……”
“咱们暂且压下这‘味精’,不使其流入市面。”
“反而趁热打铁,将‘御制鸡精’的名头炒得再热些,让全临安、乃至江南的富户豪绅,都以能用上、囤积此物为荣!”
“然后......”
“奴婢暗中组建一个商会,不用皇室名头,就用民间商贾的身份。”
“用这‘味精’为主,少量掺入真正的‘鸡精’,,但对外就宣称是设法‘仿制’的‘次等鸡精’。”
“功效虽有,但不及真正的御品。”
“把这‘仿制鸡精’的价格,定在……”
“嗯,就定在八百两一斤!”
“比御品便宜近一半,但依然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天价!”
“对于那些求御品而不得,或者舍不得一千五百两,却又极度渴望这份‘体面’和‘美味’的富户来说,这便是绝佳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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