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花松了一口气,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也是他的‘自己人了’。
……
陆左来架空大宋的目标,主要还是为了搞钱。
在醉杏楼放松了一天后,便带着姬瑶花离开此处,直奔皇宫,准备和柳如烟商议一下,看看能抄家哪个贪官污吏?
汴梁街头,阳光透过沿街屋瓦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作一团,蒸腾出盛世都城特有的喧嚣与烟火气。
陆左换了身寻常文士青衫,负手漫步于这熙攘人潮中,步履从容,目光偶尔掠过街景,似在观察,又似漫不经心。
姬瑶花落他半步,静静跟随,眉眼间较之往日不同,惯常的清冷似被春水化开,不自知地漾着几分柔润水光。
“其实......”
“也挺好的.......”
她一边走,一边回味昨日种种,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蜜意。
更觉得自己在过往时分,把有些事想的太复杂了。
明明是很美妙的…….
自己过去竟然那般抗拒?
“住手!”
“你们这些杀才,好大的狗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忽然,一阵喧哗声打断了姬瑶花的思绪。
她脚步一顿,抬眸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十几个穿着邋遢、满脸痞气的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角落,发出阵阵猥琐的哄笑。
人群缝隙中,隐约可见一名身着素雅衣裙、发髻微乱的美妇人正紧靠着墙壁,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满是惊惧。
一名穿着绿袄的小丫鬟张开双臂,奋力挡在美妇人身前,虽吓得浑身发抖,却仍强自挺直脊背,对着那群泼皮厉声呵斥。
一个为首的泼皮嬉皮笑脸地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摸丫鬟的脸:“哟呵,小丫头片子还挺辣!”
“爷管你是谁家的?”
“在这汴梁城里,咱们兄弟看上的娘们儿,还没几个敢不给面子的!”
“放肆!”
丫鬟猛地拍开他的脏手::“我家小姐乃是京城禁军张教头的千金!”
“你们今日若敢动小姐一根汗毛,教头大人定踏平你们的狗窝,将你们抽筋扒皮!”
“张教头?”那泼皮头子闻言,与非但不怕,反而与身后众人一起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哈哈哈!”
“我当是哪位皇亲国戚呢!”
“原来是个破教头的女儿,禁军教头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舞枪弄棒的老丘八罢了!”
“爷们儿今天还就动了,看他能把咱们怎地?”
姬瑶花眉头一皱,侧身看向陆左:“公子,有些不对劲。”
“泼皮无赖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得罪教头之女啊。”
陆左听到‘张教头’这三个字,就大致猜到了那美妇人的身份,沉声道:“先救人吧。”
“是。”
姬玉妍应声的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杀入一众泼皮之中。
咔嚓!
她率先扣住泼皮头子手腕,继而轻轻一拧,骨裂声当即响起。
“嗷~~!”
凄厉惨叫乍起,泼皮头子握着手腕,倒在地上哀嚎不绝。
旋即,只见她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纵横十几个泼皮之间,或肘击肋下,或膝撞腰眼,或掌劈后颈,每招皆攻关节要害,动作干净利落。
不一会,所有泼皮便已倒地不起,哀嚎不绝。
但围观人群之中,却有人小声的说了一句:“完了……”
“这姑娘惹大麻烦了。”
姬瑶花回头瞥了那人一眼,继而走到花容失色的美妇人面前,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没,没事……”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不然今日定遭这些泼皮羞辱不可。”
姬瑶花摇了摇头:“夫人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家公子吧。”
美妇人一怔:“你家公子是……?”
“喏。”姬瑶花指向缓步走来的陆左,浅笑道:“这就是我家公子。”
美妇人闻言,连忙拉着惊魂未定的小丫鬟,踉跄上前两步:“张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若非公子与这位姑娘仗义出手,今日恐遭不测……”
见她和小丫鬟欲要跪下磕头,陆左连忙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她们,阻止了她们下拜的趋势。
“路见不平而已,夫人不必行此大礼。”
顿了顿,陆左又问:“夫人可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的夫人,张贞娘?”
听到林冲二字,张贞娘娇躯猛地一颤,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瞬间又白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黯然。
她沉默了一瞬,才回道:“曾经是。”
陆左:“那刚刚这些个泼皮,应该就是高衙内指使的吧?”
张贞娘点点头,低声道:“公子明鉴……”
“想来,应是如此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自从外子被逼写下休书,与奴家断了夫妻情分,那高衙内便再无忌惮。”
“起初是亲自登门,言语轻薄,屡屡骚扰,意图……意图逼奴家就范。”
“奴家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廉耻,宁死不从。”
“许是见奴家以死相抗,他后来便不再亲自前来……”
“可近些时日,虽不见他踪影,这些泼皮无赖却三五成群,时常在奴家门前滋扰,或掷石惊门,或污言秽语……”
“今日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当街拦截。”
“想必是想以此等手段,耗尽奴家心志,让奴家不堪其扰,最终……最终不得不屈从于他吧。”
陆左冷哼一声:“夫人不必困扰,这高家的富贵从今天起,到头了。”
“啊?”
张贞娘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陆左:“公子是……?”
第172章 沸腾!这位陆国师竟然玩真的?
姬瑶花笑道:“我家公子姓陆,名左,乃当今国师。”
是他?
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位权势熏天、一夜之间将安家连根拔起的新贵国师?
关于他的传闻早已遍及汴京,深得陛下信重,手握皇城司、监察百官,就连高俅高太尉那般人物,如今在他面前也要避让三分!
一个念头骤然闪现!
若是……
若是能求得这位陆国师相助……
高衙内和高太尉,在这位连安家都能随手碾碎的国师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愿意开口,哪怕只是流露一丝意向,那高衙内岂敢再骚扰自己分毫?
自己或许就能真正摆脱这无休止的噩梦,得享安宁。
而更深一层想,他深受皇恩,权势滔天……
若他肯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相公的冤情,是否就有沉冤得雪的可能?
念及此,张贞娘当即躬身作揖:“民妇斗胆,恳请国师垂怜!”
“高衙内之事,于国师而言或如蝼蚁微尘,于民妇却是悬顶之剑,日夜难安。
“若国师能施以援手,令其知难而退,民妇必定永记国师恩德。”
她没有提林冲的事,毕竟才刚刚相识,张贞娘不敢奢求过多,先解决眼下危机再慢慢想办法也不迟。
陆左点了点头:“高衙内之事,夫人不必再忧心。”
“安心回府吧。”
说完,便看了身旁的姬瑶花一眼,转身便朝着长街另一端走去,后者心中会意,连忙跟上。
而张贞娘则怔怔地看着两道身影汇入熙攘人流,消失在街角,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公子是看上那位林娘子了吗?”
走上一段路程后,姬瑶花浅笑询问了一句。
陆左摇了摇头:“没有。”
“她是个好人,也是个可怜人,我不会碰她。”
啊?
姬瑶花一愣,眸光有些意外的看向陆左。
没有?
不会碰她?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让姬瑶花一时有些恍惚。
在她的认知里,这位新主人在女色上从未遮掩过他的兴趣与需求。
柳如烟的妩媚顺从,蝴蝶她们的娇俏可人,乃至李师师的才情艳色……
他皆是来者不拒,甚至可说是主动网罗。
自己昨日不也才从了他?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目标明确且欲望强烈的人,对看得上眼又恰好出现在路径上的“美好事物”,会理所当然地纳入掌中。
那张贞娘分明是个难得的美人,此刻又正处于孤立无援、柔弱堪怜的境地……
这不正是最容易得手的时候吗?
可他竟然如此干脆地否认了,语气听不出丝毫作伪或遗憾,甚至特意点明“不会碰她”。
为什么?
姬瑶花心中飞快地思索着。是
因为张贞娘是他人之妻?
可这位新主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世俗礼法。
难道……
他真的只是出于怜悯,顺手解围?
这与他平日展现出的作风,似乎又有些格格不入。
看不透。
姬瑶花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好色,却似乎并非毫无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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