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452章

  莫娜坚定的认为,她不后悔自己所做出的任何选择。

  如果生活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也会再做一遍同样的事情。

  可是她今天心真的乱了,她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却汹涌而来,淹没的自己无法呼吸。

  她不想回家。

  不想给自家的司机打电话。

  甚至不想在意旁人的目光。

  两个月前,自己这样心烦意乱的时候,顾为经找到了自己,安慰她,画画哄她开心。

  她现在就想这么站在树荫下,一直站到地老天荒,好像只要这么站下去,下一秒,就能等来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问她为什么伤心。

  就算等来了又怎么样?

  这家伙现在惹出来的麻烦,让电视台都找上门来了,看那幅样子,搞不好要被退学都说不定呢。

  如果他真的像以前那样跑过来了。

  莫娜会毫不犹豫的张开怀抱,揽着他的脖子告诉她,没关系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没关系的,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的会员资格是不是伪造的,我也不在乎你考上的是皇家艺术学院还是本地的野鸡大学。

  只要你还是那个顾为经。

  我们就依旧能像以前那样,重新开始。

  还是会继续冷着脸,再一次把画稿揉成一团,让这个麻烦精离自己远一点。

  会做出哪种选择?

  连莫娜自己都不清楚,也猜不透。

  她轻轻揪着花坛灌木里长出来的小草。

  仰光地处缅甸最富饶的伊洛瓦底江三角洲。

  四月份时,这里正是万物疯狂生长的时节,彩草叶沿着街边种植着低矮灌木的花坛一直蔓延到了远方的地平线。

  彩叶草是片拥有心形叶片的小花,因为外部边缘是深邃的棕色,靠近根茎部的位置,又变成鲜艳的亮粉色,两种颜色反差极大的色彩同时出现在一株植物上而因此得名。

  “一半鲜血仍在喷涌,一半混沌已然枯寂。”

  曾有位本地的诗人用不无忧伤的语气形容这种随处可见的野草:“这就是我们的国家啊。”

  莫娜对脚下的土地没有诗人那样深沉的情怀。

  她此刻复杂的心情和那位几十年前的诗人,却有几分相仿。

  莫娜亲眼目睹了校门外的采访。

  心中理智些的那一半,她认为自己应该庆幸,早早的和顾为经分割了个干净,省的被一起连累进了这滩泥潭之中。

  她想要若无其事的和旁边女生说笑,想要用事不关己的心态表现自己的清醒和明智。

  甚至如果能的话。

  莫娜完全想要在同学们面前,冷冷的呵呵上两声,用高傲的语气表示,自己和对方分开的那刻就预见到了类似的事情会发生。

  如果感情是一场基金。

  她珊德努小姐就是位优秀而冷静的基金经理,发现持有股票效益不佳,前景堪忧的时候,就早早撒手抛出名哲保身。

  绝对是位优秀的金融家。

  可惜。

  感情就是感情。

  买入一个人用的从来不是金钱,而是真心。

  她不能在胸中装一只小算盘,通过一会儿把小木珠拨到这边,一会儿把小木珠拨到那边,来计算心情的好坏。

  所以,莫娜完全笑不出来。

  实际上,她心中是有一点暗戳戳的开心的。

  操场上那次以后,她就猜到了没准、可能、大概,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酒井小姐和她的小男孩之间,有那么点点暧昧的情愫。

  莫娜很清楚,自己在酒井小姐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优势。

  当然,胜子确实很可爱。

  可莫娜是完全不相信,以对方的家境门庭,能够和顾为经有什么实质性的走下去的可能。

  日本没有种姓,生活却自有阶级。

  酒井胜子和别的菲茨看上去也裙带飘飘的富家小姐不一样,她的条件已经超越了通俗意义上的“有钱人”,酒井小姐是真正意义上的千金之女。

  瑞幸的财富报告显示,全世界有84490名富豪的家庭身价超过了一亿美元。而这个星球上总共有81亿人生活。

  酒井小姐不是千分之一,甚至不是万分之一。

  她是十万分之一。

  人类社会自古以来最高不可攀的上流阶级的一员。

  即使是好莱坞的浪漫电影,《罗马假日》里,最后一幕依然是欧洲公主和记者乔,深情的对望中说了声再见。

  就因为酒井小姐实在太好了,好的无法触碰。

  所以她的威胁性还没有蔻蔻这贱人大。她妈妈看上去就是那种精明、市侩气场强烈的女魔头。

  两个人顶多背着父母搞一搞地下恋情。

  莫娜都动过心思,要不要把这事儿透露给克鲁兹教授知道,这威严的中年妈妈一指头肯定就把他们两个摁死了,后来觉得这事儿有点太婊了,她也不想得罪胜子,这才熄灭了脑海中很有诱惑力的冲动。

  如今,顾为经深陷丑闻之中,想来,他和酒井家的小姐更没啥可能性了。

  也就自己这种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才不会嫌弃对方。

  可能还有很讨厌的蔻蔻就是了,哼,她不去当拉拉,勾搭小帅哥,老围绕着顾为经转悠,算是怎么一会事嘛!

  然而,在对方从人群中跳出去的一瞬间。

  莫娜又很羡慕蔻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不顾的洒脱。

  她的心中有一部分是那么希望,跳出去对着镜头慷慨直言的是自己。

  蔻蔻说自己在扮演乌龟,骂的一点也没错。

  她的勇气却只足够站在人群中,神色担忧的望着采访,进退两难。

  莫娜很多时候,自己都在痛恨自己黏黏糊糊的纠结。

  无论是和大家一起对顾为经冷嘲热讽,还是跳出去横眉冷对千夫指,都是一个干脆的解脱。

  可莫娜就是做不到。

  一半感性,一半理智,两匹小马一左一右的拉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心扯的五马分尸,彻底的劈成两瓣。

  珊德努小姐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手里捏着的彩叶草撕成碎片,红色和棕色的心型草叶碎片彻底混在一起,将白皙手指和手机的外壳,都一同染的五彩斑驳。

  她打开手机。

  盯着屏幕上一条已经反反复复编辑了好几遍的短信。

  【顾为经,我有点担心你,你还好嘛?给我打个电话。】

  犹豫了良久,莫娜终于还是没有点击发送键,重新将手机锁了屏,装回了口袋中。

第386章 坏人好人

  “没事,我还好,不用了。”

  莫娜刚刚把手机放进口袋,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准备挥挥手打发了。

  忽然。

  她意识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

  姑娘脸色一肃,微侧过身看向那个最近在学校里声名鹊起的身影。

  “苗昂温。”

  莫娜微不可查的皱皱眉。

  “聊两句?像朋友一样。”苗昂温玩味的笑笑。

  “我不觉得我们关系好到有什么私下聊天的必要。学校里的事情,学校里说。”

  莫娜的脸色很冷。

  她和苗昂温在学校里的交集并不多。

  大概是她也听出了今天记者的明显偏向性,意识到了些什么,同样也是因为前段时间,校门前的那场围堵。

  她心中对苗昂温非常厌恶。

  转身就准备直接离开。

  “嘿,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苗昂温无所谓的耸耸肩膀,“睡你一晚上,要多少钱?”

  “你竟敢——”

  莫娜脸若冰霜。

  生气的她从来都懒得跟这样的烂人废话,转身就走,顺便掏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开个玩笑而已,你其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蔻蔻。”苗昂温摆摆手,“我并非有这个意思。单纯只是想看看激怒你是什么样子的。”

  苗昂温下意识的想要拿烟。

  一摸一个空。

  这才想起来,他的香烟也被豪哥收掉了。

  仰光的司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是老烟枪,这里在2016以年,连烟草管控法都不存在,苗昂温很早就和老爸一样,吞云吐雾了起来。

  这是他当年替校园里的富家子弟做作业,跑腿,考试作弊赚生活费的年代,为数不多能混在一起的爱好。

  当然。

  还有家境不错,脑子不好的人,玩的花玩叶子的。苗昂温又不傻,哪怕是以前,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碰,也碰不起。

  豪哥更是禁止手下沾毒。

  不贩毒,更不允许吸毒。

  豪哥给苗昂温立的规矩,不准私下招惹顾为经是一条,不准碰毒是另外一条。

  豪哥最酷爱电影《教父》里的马龙白兰度在黑道谈判时的经典名言:“我只经手妓院和赌场这种正派绅士们的合理消遣,毒品是被上帝唾弃的存在。”当然,这通常是黑社会们的自我美化。

  并非妓院和赌场社会危害性有多小,而是金三角这里真正的毒品市场和罂粟田都被武装军阀控制了。

  干这行的人都已经不是人了,他们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命。

  真是动不动就红着眼睛杀人全家的狠人。

  豪哥炒炒艺术家,仿仿艺术品,搞搞金融黑市,随随便便就把钱挣了,真没必要跨行业发展和拿着炸药包贩毒的人,比比谁的手更狠谁的命更贱,性价比太低。

  沾毒品的人,更是不可靠,不忠诚。

  都嗑药了,咱真的就别装什么义薄云天,两肋插刀了好吧。粉嗑不上,他们连妈妈都能卖,大哥算老几。

  恩义永远喂不熟的白眼狼,豪哥只好请他们去死了。

  再说毒品是控制人的很好手段。

  但艺术家又不是干黑活的打手。

  苗昂温现在已经成为了豪哥准备想打造成的优质资产,他绝对不允许资产私自自我贬值。

  别看贾达(注)天天在自传纪录片传记里回忆怎么在高中时和2PAC一起贩毒抢劫当雌雄鸳鸯大盗,美剧里大学生派对,不嗑两支就不是正经派对,神探夏洛克里福尔摩斯各种管制药品吸的飞起。

  (注:文化名人,威尔·史密斯妻子。西海岸嘻哈天王2PAC的前女友和中学同班同学。后者是说唱历史上销量最高影响力最大的西海岸教父,并于1996年9月13日死于黑道火拼。他和约翰列侬的死,被誉为音乐艺术史上影响力最大的两起枪杀案。)

  事实上,上流艺术圈毕竟和匪帮说唱或者地下摇滚有区别,即使在那些叶子合法化的国家,得知哪位公众艺术家沾大麻,也会让人不由得眉头一皱心生厌恶。

  天变地变,道义不变。

  法律不同,人类的社会伦理感是共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