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
看一看。
听一听。
他杨德康每天用心培养它的文艺素养，买20欧一罐的谷子饲料喂给对方吃，伺候了大半年，结果它连“啊啊啊”的叫上两声都不愿意。
自己哪里有获得“杨扒皮”这样的浑号呢？
真正的“唐扒皮”分明就在自己的身边呢。
听唐女士的意思，尽管她签约金给的低，画展的资源少，可她……抽成抽的狠啊！
一声长辈。
就把人家马仕画廊的宝贝画家，挖到自己的新画廊里当小弟。
就这。
听上去顾为经还得反过头来谢谢师姐呢。
而且还别说，你还真别说，一顿CPU下来，听上去竟然还真的挺有道理。杨德康本来以为，唐宁这个电话打过来，是来踩顾为经，撬走安娜·伊莲娜。
此刻他才惊觉。
合着唐女士其实是想要两个人一起撬。
她希望安娜·伊莲娜能成为她的新经纪人，剩下的那个也不要闲着，毕竟身价的在那里，废物利用一下，也拉来给自己当小弟。唐宁真正打算的是，两个人一起打包抱走了。
那么。
她才创立不久的那间个人画廊，一定能够把现在围绕在安娜和顾为经身边的关注度和热点全部都吸走，承接这份热度，成为短期内最受瞩目的存在。
格局小了，真的格局小了。
想想自己追在顾为经屁股后面，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紫藤花图》，《紫藤花图》没抱到。《雷雨天的好运孤儿院》，《雷雨天的好运孤儿院》没分到。
最后连顾为经都跟着安娜跑了。
霸道总裁杨德康从来没有想到，原来有一天，他会先觉得自己不够油，又发现自己输了装逼，最后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在“霸道”这件事上输了个彻底。
原来——
“这才是真正的霸道的力量么！”
杨德康在内心里惊叹连连。
“好的，唐小姐，您的话我会向顾为经带到。”杨德康慢慢的说道：“顾为经那里会是什么样的答复，我不保证。”
“你觉得他会拒绝？”唐宁问道。
“大概率……是的。”
杨德康回答道。
正常人眼中，无论唐宁说的怎么天花乱缀，她的条件和现在摆在顾为经邮箱里的那些不差钱的大画廊所开出的价码，比过去依旧没有任何的表面上的优势。
随便比较一下，正常人也都知道到底哪一个更加来的靠谱。
“那说明，他和你一样，都是俗人。”
唐宁说起话来，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留。
老杨脸皮厚，听上去毫不在意。
“俗就俗吧。”唐宁话风轻轻一转，“记得我之前的提议么？”
“我邀请过你来我的画廊当合伙人？”
女人说道。
“呃——”
老杨有点尴尬，早在欧洲美术年会的时候，唐宁便确实提过这一茬，后来……他一度还以为唐宁的画廊开不起来了呢。
“我的提议就放在这里，它依旧有效。”
唐宁旧事重提。
“我今天之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不光是为了顾为经，也是为了你。俗就俗吧，顾为经他确实有才华，杨德康你也确实很聪明。”
“我依然大门敞开的欢迎。我不保证你过来立刻就能够挣的比现在更多，我却保证，这定是一份有趣的，有挑战性，且能够给你带来真正满足感与获得感的工作。”
唐宁说道。
电话里又安静了一小会儿。女人也不急，就在那边慢慢的等着。
直到杨德康的声音又一次的响了起来。
“真的很感谢唐小姐——”
唐宁直接就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所以答案是‘No’。”她说。
杨德康又不说话。
“为什么？”
唐宁皱起了眉头，她非常不满意杨德康这个答案。
“因为顾为经么？”这位三年前在嘉士德大拍上创造了市场纪录，又开起了自己私人画廊的巨星轻轻的说道。
“杨德康。”
“我知道，你曾经想过，要去做顾为经的经纪人。”
第1031章 无为
杨德康一般不尴尬，让杨德康都感到尴尬的通常都是不一般的情况。
比如唐宁当年开画廊的时候，邀请他，他觉得开画廊很难的辣，于是打个哈哈给糊弄过去了，此刻被人家当面问起，就是不一般的情况。
更要命的是——
那事发生在三年前。
差不多就正好是老杨下定决心，想要去当顾为经的经纪人，结果被安娜无情的淦碎的时候。现在，这事儿还被唐宁本人知道了。
打个比方。
这就好比世上有一只舔狗，他每天早中晚必三次请安，“好漂亮”，“好棒”，“好厉害”的狂舔女神，他拥有坚不可摧的意志，笃定的相信不吃舔狗的苦，就吃生活的苦，相信只要舔的猛，就没有舔不到的。
如是数年。
直到某一天。
女神终于发来了出去玩的消息。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当口，舔狗发现了自己的白月光，于是发了句“我要去洗澡了”，转头就把女神给鸽了。
结果，不仅白月光跟骑着带轱辘的白马的高富帅王子跑了，这事儿还被女神知道，打上了门来。
更要命的是，那女神还一直都看不太上他的那个白月光。
那这事儿想来就是超级加倍的尴尬了。
“当时，当时呢……”老杨嘴里磕磕绊绊的筹划着措辞。
“不必解释，做了就是做了。”
唐宁又打断了杨德康，纠结过去没有意义，她只是不懂这个中年油腻男现在在想什么。
“我理解你。”
女人说道：“当初你拒绝了我，转而想去当顾为经的经纪人的原因，我大致能猜到一些。你不是很看好我和CDX分家之后的发展前景。你又想赌一把大的，想要看看能不能从顾为经的合同上分一块蛋糕。他是行业新人，也会很需要你的帮助，正常来说，合约会开的很慷慨。”
“双赢。”
“你想的无非就是这个。对一个经纪人，没有比一手‘带’出一个市场上的顶级画家更有的赚的买卖了。”
“情况呢，倒也没有这么简单，我当时……”杨德康试图油腻过去。
“好了，不要解释。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并非在责怪你。”
唐宁干脆的说。
老杨不油了。
“我不理解的只是，为什么你今天还要这么选？”她询问道。
唐宁她画廊没开起来呢，杨德康说“No”。
唐宁的画廊开起来了，杨德康还在那里说“No”。那合着她的那间画廊，岂不是就是完全白开了嘛！
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给杨德康分析了眼前面临的情况，然后抛了个橄榄枝过去。
可唐宁还是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推脱之意。
对方怎么可以有资格拒绝呢！
唐宁也不是非要杨德康不可，杨德康在她的画廊发展蓝图里未必就有多重要。但唐宁不接受这个回答，更极为讨厌在这种“价值衡量比较”里，矮别人一头的感觉。
为什么人们总是更爱顾为经？
舔狗本身不重要，没了也就没了。
但自家的舔狗不舔你了，转去舔那种女神心中又小家子气，又脆弱的人，那就是舔狗的不对了。
舔狗也应该也有舔狗的职业道德，起码也得有最起码的审美力。
不能啥都舔。
这都啥眼光啊！
“没必要翻旧账，今天顾为经的作品能卖到现在这个价格，不能说你想的就错了。你错就只错在遇上了安娜·伊莲娜，所以你输的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也没有。”
唐宁循循善诱道。
“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顾为经的身价已经起来了，他开始被市场追捧，创造了一些销量上的成就。一个好的经纪人，对1926年的毕加索和1946年的毕加索，意义截然不同。现在顾为经并不缺一些经纪人方面的选择。”
“就算他和伊莲娜小姐分手，也有的是专业的经纪团队想要和他合作。你当然可以跑去当他的经纪人，但你不可能拿到你想要的那种合约。”
“搞不好从双赢，变成了双输。”
“不能刻舟求剑。”
唐宁警告道。
“是啊，如今情况已经不同了，不能去刻舟求剑。”听的这话，电话里老杨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下定决心了那样。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
“对吧？”唐宁以为对方想开了。
“是的，唐女士。”杨德康说道，“我——真的很抱歉。”
打这个电话以来的第一次。
唐宁愣住了。
“你就那么想去当顾为经的经纪人？”
她迷茫的问道。
“不。我已经完全不抱着这样的念头了。”老杨很诚实的说道，“只是，我觉得自己可能有了新的想要去追逐的方向。”
唐宁“酷喳”一下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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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外界把大量的吃瓜视线，投注在顾为经和安娜·伊莲娜身上的时候，做为舆论风暴的正中心，处在风眼里的两个人都表现出了不动如山的态度。
伊莲娜小姐依旧是往日那样高不可攀的样子。
顾为经也依然像往日一样，深入简出，神秘莫测。
不。
在外人眼中，顾为经正在变得比曾经的他还要更加的深入简出，神秘莫测。
他的社交圈子正在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