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809章

  祂面色阴沉,眼中翻涌着杀意与忌惮:“此魔劫力,竟能破开敕神封禁?”

  “他那劫雷乃万物之终,即便敕神之力,也被克制。可此獠神力,仍只是真知层次,即便借助阵图与气血加持,能勉力与你我抗衡片刻,也无法真正打破敕神宫内的造化封禁。”

  相繇皱着眉头:“问题是,他意欲何为?”

  他目光在‘神劫主’与敕神宫之间来回扫视,片刻后神念骤然拔高,穿透层层虚空,落向万妖神庭深处。

  “谛听。”

  片刻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二人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相繇殿下有何训示?”

  相繇语声沉冷:“以地听之法,倾听敕神宫方才被破开封禁之处——可有什么异常?”

  谛听沉默了一息,再回复时,语声多了些许凝重:“殿下,那是敕神宫内,便是两位至尊的意志亦难深入,我未必能听到什么,只能尽力而为。”

  相繇一声冷哼:“让你听你就听,少废话!”

  谛听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他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惊奇:“殿下,里面——是沈傲的遗藏。有丹炉、古籍、玉简,还有大量丹药。我还听到了混元珠的气脉起伏。”

  九婴的瞳孔骤然收缩。

  相繇的脸上也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谛听继续道:“此外,我听到神狱六层有一些妖魔议论,说沈傲的遗藏,其实是在敕神宫内。”

  声音落下,虚空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九婴与相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匪夷所思。

  ——荒唐。

  这是二神王心中共同的念头。

  沈傲遗藏怎会出现在沉睡了百万年的敕神宫中?那敕神宫外围的御道禁制,便是神王也难以轻易破开,沈傲区区一个凡人,用什么方法将他的遗物送入其中?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还有那神劫主——他又是怎么知道沈傲遗藏在敕神宫内的具体方位?

  相繇眉头拧得更紧,神念再次拔高。

  “白泽。”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慢。

  那位正跟随元皇,追杀白帝,帝鲲,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良久,白泽的声音才在二神王身侧响起,语声中带着几分疲惫:“殿下有何事?”

  相繇语声沉凝:“推演天数——敕神宫内那沈傲遗藏,究竟是何来历?”

  白泽沉默了片刻。

  “殿下稍待。”

  虚空中,时序的流转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约莫数十息后,白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声中带着一丝疑惑:“殿下,根据天衍神算推演,内中之物——确实出于丹邪沈傲之手。丹炉的形制、古籍的笔迹、丹药的配方——皆与沈傲生前的风格吻合。不过——”

  祂顿了顿,语声转沉,“有点奇怪。我准备进一步演算究竟的时候,却被强大的力量遮蔽镇压,我还感应到‘忘’的神力,在遮蔽因果、模糊根源。”

  九婴与相繇神色一愣,眼中幽光剧烈波动。

  忘神——先天忘神!

  那位执掌遗忘与消逝权柄的存在,竟也涉入此事?

  二神王心中仍觉荒诞,打心底不信。

  可白泽的推演,谛听的倾听,皆指向同一个结论。

  九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神劫主,我总觉莫名熟悉,他的气息、他的道韵、他的存在消亡之法——我总觉在何处见过。”

  相繇侧过头,凝视着祂九婴。

  他其实也有熟悉感,挥之不去。

  也就在此时,二神王心生感应,目光再次投向敕神宫前那道暗金身影。

  魔天竟再次抬手。

  他身后那尊生死大磨骤然加速旋转,灰白磨盘直径暴涨,生死枯荣、存在消亡的道韵化作一只无形巨手,跨越虚空,狠狠抓在敕神宫外围禁制的另一处方位。

  那方位,距离前次破开之处,约莫九十二里。

  相繇的眼微微一眯:“他这是意欲何为?”

  九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二神王这次没有贸然出手。

  祂们悬于神狱五层虚空,神念如无形的锁链,死死锁定着那道暗金身影,打算看看究竟。

  巨手抓落,禁制光幕层层亮起。

  第一层碎,第二层碎,第三层、第四层——这一次,沈天比上次更加从容。劫雷如无形刻刀,精准地切入禁制最薄弱处,将那层御道封禁撕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裂痕出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裂隙中喷涌而出。

  那寒意分明是从根源层面、从法则深处的极寒!

  ——它不只冻结水汽与物质,还有虚空、时序、神念、因果!

  方圆千丈之内,灰白气雾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飘落;虚空如被打碎的冰湖湖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一道幽蓝流光自裂隙中激射而出,被他以罡力强行摄出。

  那赫然是一对双钩。

  钩身长约三尺,通体幽蓝如深海,表面天然生成无数细密的冰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冻结万物的极寒道韵。

  钩刃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刺骨的寒光,似能切割虚空、冻结时序。

  钩柄处,各镶嵌着一枚龙眼大小的冰蓝晶石,晶石内部隐约可见一条微缩的冰龙在盘旋游走,龙眸开阖间迸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威压。

  神兵出土的瞬间,整片虚空的温度骤降。

  “寒渊双钩——!”

  九婴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

  那是第五纪元,龙族上位妖神‘冰夷’陨落时,丢入敕神宫的强大神兵,位阶高达上位。

  当年冰夷以此钩横行诸界,曾一钩斩断先天火神的一缕分神,连万妖元皇都曾赞其‘寒渊所至,万法冰封’。

  二神王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沈天右手虚握,五指猛然收拢,将那双钩强行摄在手中,垂眸凝视。

  他随即转过身,将双钩递向白芷微:“微娘,此物与你的真武之法颇为契合。”

  白芷微伸手接过,入手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她闷哼一声,面色微白,却咬牙催动真武真神,将那寒意层层镇压、炼化、融合。

  那对双钩在她掌心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似在与她的真武道韵共鸣。

  白芷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夫君,你怎么找到的?”

  这对先天神兵,确实与她的武道极为契合——只是形制是钩,而非是剑。

  不过武道到了极处,一法通而万法通,倒也无妨。

  她的真武之道,本就衍化武道之极!

  沈天一声轻笑:“运气好,此物距离我血傀进入的所在,只有九十二里。它水元充沛,寒气极盛,将周围三十里封冻,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周围神禁运转,被我感应到了,算是今日的意外之喜。”

  白芷微唇角微扬,继续炼化双钩,心想这确是意外之喜。

  沈天则散去生死大磨,负手而立,闭目调息。

  那尊直径数万丈的灰白磨盘缓缓缩回他体内,三百六十艘战舰的阵图光华渐渐黯淡,一千五百万将士的气血光柱也如潮水般退去。

  身后那截通天树桩的虚影若隐若现,洒落温润的翠绿光雨,滋养着他与众多部属因连番爆发力量,略显萎靡的气血元力。

  仅一个时辰后。

  沈天睁开眼,身后那尊生死大磨再次显化。

  这一次,他抬手的方位,又换了一处。

  九婴相繇的眼再次一凝,死死盯着那道暗金身影。

  祂们不敢赌!

  万一这家伙,又从那神宫里面摄出些什么呢?

  即便这神劫主再无收获,他将敕神宫外围的禁制一处一处撕开,也不好,这很可能会加快敕神宫内外神禁崩溃的速度。

  两道漆黑流光随即自神狱五层俯冲而下,撕裂虚空,朝着那道暗金身影悍然扑去。

  九灾洪流与九阴雾海再次倾泻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沈天眸光一凝,生死大磨疯狂旋转,劫雷如暴雨倾泻。

  三股力量在虚空中悍然对撞,炸开一圈圈毁灭性的涟漪。方圆万丈的虚空再次崩碎,时序乱流如怒龙般奔涌,空间碎片如暴雨般激射。

  双方交手仅仅三息,沈天再次口鼻溢血!

  他在神狱六层与这二神王交手,虽不似在凡界那般狼狈,一个呼吸内身体崩毁上千次,但也承受了极大压力!

  幸在元魔界深处的业力血潮再次被惊动,无数道漆黑如墨、猩红如血的血潮自七层深处疯狂涌出,朝着二神王悍然扑去。

  相繇与九婴面色铁青,不得不再次退却。

  祂们的遁光撕裂虚空,转瞬间便退回神狱五层。

  五色旗的五色光华在业力血潮的冲刷下剧烈震颤,将那至污至秽之力挡在身外。

  二神王立于五层虚空,面色都阴沉如水。

  相繇沉默片刻,神念再次拔高。

  “传令——神庭内待命的四万神军,即刻转向,进入神狱五层。”

  九婴九首微侧,看了祂一眼,没有反对。

  那四万神军,本是为攻伐镇北侯府而集结。此刻转向神狱五层,意味着攻伐凡世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此时沈天也正遥望神狱五层方向。

  他唇角微微上扬。

  便在这时,一道蓝光自西北方向疾掠而来。

  那是他留在魔天王庭的一只太阴玄鸟,由罡力凝聚而成,通体幽暗青紫,羽翼间流淌着清冷的月华光泽,三足踏虚,口中衔着一枚暗金色的信筒。

  玄鸟俯冲而下,将信筒轻轻放在沈天掌心。下一瞬,它的身躯化作点点银白光屑,如月华飘散,转瞬消融于虚空之中。

  沈天展开信笺,一目十行。

  片刻后,他抬起头,“屠千秋回来了,被任命为宣州大都督,节制宣、德、元三州兵马,已在北面动手了。此外宣龙二州境内,还有三处粮仓被纵火。”

  白芷微闻言眉梢微扬,一声轻笑:“这是欲令你腹背受敌,帮助万妖神庭荡平你的镇北侯府?问题是万妖神庭现在无暇顾及北方,那位陛下小看了你。”

  沈天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他抬手,一缕金色火焰自指尖燃起,将那信笺烧成灰烬。

  灰烬在虚空中飘散,如点点黑色的雪花,转瞬便被血云吞没。

  这是好事!他与屠千秋的恩怨,也该到解决的时候了。

  沈天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奏折,铺于身前虚空。

  随即笔走龙蛇,字迹遒劲。

  “臣镇北侯沈天谨奏:

  臣本边鄙寒微,蒙陛下拔擢,非不感恩。自受命以来,枕戈待旦,未敢有负。

  数月之间,臣督师西征,连克龙、晋、北原诸州,拓土数千里;大楚嗣帝赵崇,以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名婴孩为祭,行万婴血飨,丧心病狂,率兽食人。臣孤身入皇京,斩此獠于玄武门前,以正天道,以泄人愤。臣之忠心与劳苦,天地可鉴。

  然陛下不察,连发圣旨,召臣入京。北疆军务倥偬,战事正殷,臣非为抗命,实未可轻离。

  然陛下何以遣屠千秋至宣州?授其大都督,节制三州兵马,陈兵镇北侯府边境,断臣粮道,焚臣仓廪,纵火三处,致臣治下百姓惊惶,军心动摇。

  臣率数十万将士浴血厮杀,方得北原诸州,为大虞开疆拓土。陛下不赏臣功,反遣臣之仇敌断臣后路——此岂待功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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