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794章

  汪荃站在两千丈外,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渗血,却仍死死捏着法印,支撑图卷展开。

  他必须撑住!恭王是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布局,是他汪氏一族未来的希望。若恭王死在这里,一切便都完了。

  可仅仅万分之二个呼吸后,那图卷就被斩开一道裂痕,一点金光从内透出,随即那裂痕越来越大,不无量金光撒播出来。

  汪荃面色苍白,他看到图中的沈天,赫然在那轮大日内显化三头六臂之姿,六条手臂各持一柄大日神戟,戟身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光焰。

  那一瞬间,漫天金色戟影如暴雨倾泻,如天河倒悬,一息之间竟达三万九千击!

  汪荃那幅天罡两仪万剑图根本承受不住这铺天盖地的斩击,从裂口处开始寸寸崩碎,图卷碎片如蝴蝶般四散飘落,在半空中便被余焰灼成灰烬。

  三十六尊剑傀的残骸如雨坠落,砸在城墙上、街道上、民居上,将整座皇京搅得鸡犬不宁。

  “真知!”

  但更令汪荃心惊的是,沈天的体魄与气血,竟能完整发挥出这真知级的太阳阳火之力!

  汪荃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渗血,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急急收回残图残骸,身形暴退,遁速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皇宫深处掠去。

  他不是不愿护主,而是根本护不住——那漫天的金色戟影,任何一道都足以将他重创。

  他是惜命之人,数十年的谋划可以重来,命却只有一条。

  恭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惊骇,继续往午门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遁速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淡金色的残影,那枚纵地金光符的力量还未完全消散,仍托着他风驰电掣般越过重重殿宇。

  可那道金光比他更快。

  恭王刚掠过午门门楼的檐角,便觉身后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息如附骨之疽般追至。

  他回头一瞥,只见那轮煌煌大日已追至午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逼近——大日所过之处,殿宇的琉璃瓦成片熔化,赤红的岩浆顺着屋檐流淌而下,汉白玉栏杆在高温中龟裂、剥落、化为齑粉。

  恭王咬牙,将一身气血催至极限,拼尽全力朝午门冲去。

  只要退到了含元殿,便可借助皇元神极大阵的中枢之力,调动整座京城的防御法阵抗衡此人——那是他最后的依仗。

  他落在午门城楼之上,双手结印,便要引动阵枢。

  然而他的手指刚触及阵枢的符纹,那轮大日已至身前。

  金光之中,那道三头六臂的身影同时斩落六柄神戟,每一戟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纯阳之力,一息之间竟达三万九千击!

  恭王拼尽全力催动玄黄护体罡,将双手交叉挡在身前——他的双臂上戴着神品符宝‘玄龟护臂’,足以硬撼超品强者的正面轰击。

  可那漫天戟影落下的瞬间,玄黄护体罡如纸糊般破碎,六声巨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恭王的双臂护臂寸寸龟裂,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口中狂喷鲜血,重重砸在午门城楼的墙壁之上,将那以青罡石垒砌的墙体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凹坑。

  他滑落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围的禁军将士见状,纷纷挺枪拔刀,便要上前护驾。

  数千禁军甲士同时催动气血,在城楼上结成军阵,战戟如林,盾墙如壁,朝着那道金色身影压去。

  可他们刚踏出三步,便觉眼前景象骤然变幻——那金色的大日不见了,那道三头六臂的身影不见了,甚至连午门城楼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迷雾,迷雾之中,无数狐影浮现,或立或卧,或奔或跃,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每一双狐瞳都幽幽地盯着他们,散发出惑乱心神的诡异波动。

  青丘战王悬于后方虚空,双手结印,九尾虚影在身后舒展摇曳。

  他望着那道立于午门城楼上的金色身影,金色的眸中满是惊叹。

  这个孙女婿,以一己之力闯入大楚皇京,欲在皇宫之内,万军之中、众多妖神的眼皮底下,斩杀大楚的嗣皇帝——此等胆魄,此等气魄,别说他数百年岁月中从未见过,便是史书中也从未看到过记载。。

  他深吸一口气,将九尾幻术催至极致,银白迷雾愈发浓稠,将那些禁军将士牢牢困在幻境之中。

  而此时在天坛方向,十二位坐镇皇京的符阵大宗师正拼命催动皇元神极大阵的残余,试图凝聚法阵之力援护恭王。

  他们分列天坛的十二地支方位,各持一面阵旗,口中念念有词,淡金色的阵纹在他们脚下蔓延、交织、汇聚,化作一重重巨大的符文巨环,显化于沈天上空。

  沈天心生感应,身后那轮煌煌大日骤然迸发出比之前璀璨十倍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的虚空瞬时被无量光热填满,那光芒炽烈到极致,将整座皇京的夜空映照得一片炽白;那热浪霸道到极致,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蒸腾,发出尖锐的嘶鸣!

  天坛方向,十二重符文巨环才刚显化,就被那暴涨的光热冲击得剧烈震颤,龟裂!重接一重地崩碎瓦解!

  沈天此时六臂齐振,三对大日神戟朝身后虚空斩击。

  那一瞬间,三千道金色戟芒同时炸开,如暴雨倾泻,如天河倒悬,铺天盖地地斩向天坛。

  戟芒所过之处,那正在崩溃的符文巨环如纸糊般被撕成碎片。第五重、第六重、第七重——戟芒斩入其中便将其从中央劈开,碎裂的阵纹如漫天金色萤火飘散,尚未落地便被余焰灼成虚无。

  第八重、第九重、第十重——戟芒余势不衰,将那些正在凝聚的阵纹层层绞碎,连带着天坛上的青石地面都被犁出无数道深可见底的沟壑,碎石四溅,烟尘冲天。

  十二位符阵大宗师同时闷哼,七窍渗血,他们拼尽全力维持皇元神极大阵,试图汇集力量镇压沈天

  青丘战王却在此时出手。

  他双手结印,九尾虚影在身后舒展摇曳,一股无形无质的幻惑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天坛,将那十二位符阵大宗师残存的意识层层缠绕、模糊、扭曲。

  这些修为一二品的符阵大宗师竟被同时影响,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混沌,再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更遑论催动阵法。

  恭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双臂已废,只能以残存的气血催动护体罡气。

  他抬起头,看见那道三头六臂的金色身影已至身前,那双燃烧赤金色火焰的眸子杀意酷烈,如视死物!

  恭王的嘴唇嚅动,想说什么,却根本没法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便在此时,四道神光自皇宫深处遁至!

  玄蟹、山挥、孟极、孤云——四位妖神终于赶到。

  祂们本是奉命镇守皇京、威慑四方,此刻感应到那轮大日的恐怖威势,不得不全力出手。

  玄蟹最先扑至。那尊通体暗金的巨蝎,双钳如天柱般横扫而至,钳锋之上缠绕着撕裂万物的毁灭罡气,祂的身躯在扑击的瞬间膨胀至万丈,遮天蔽日,将整座午门与大半皇宫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山挥紧随其后,双拳捶胸,仰天长啸,两道土黄色拳罡如山岳倾覆,将金光四周的虚空层层封锁。

  孟极张开巨口,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自喉间喷涌而出,要将那轮大日连同周遭的空间一同封印于永恒的黑暗之中。

  孤云身形飘忽如烟,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云雾,从四面八方朝那道金光渗透而去。

  四位妖神联手,从四个方向同时轰至。

  沈天一身哂笑,三对大日神戟同时爆发万道金色戟影铺天盖地地斩出!

  十只金乌也迎了上去,分作四队,各守一方,三只迎向玄蟹,三只扑向山挥,两只拦截孟极,两只缠住孤云。

  玄蟹的双钳在戟影中瞬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暗金钳甲开始崩裂,熔化、剥落、蒸发!

  祂闷哼一声,双钳猛然收缩,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这铺天盖地的斩击中挣脱。山挥的拳罡在戟影中寸寸崩碎,双臂被灼得焦黑,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骨骼。

  孟极的封印幽光被戟影逆流而上,直直斩入祂的口中,凄厉的嘶吼响彻夜空。孤云的极寒云雾被高温蒸发成虚无,化身被戟芒扫中,大半云雾瞬息消散。

  四位妖神的联手拦截,在那漫天戟影与十只金乌的冲击下支离破碎,连一息都未能撑住。

  金光之中,沈天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恭王的眉心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光,自那指尖激射而出。

  那光细如发丝,无声无息,却让整片虚空的时序都为之一凝。

  恭王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金光的轨迹,能看见它在太虚时序中拖出的细微涟漪

  他想要闪避,想要抵挡,想要呼喊——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金光穿透了他的眉心!

  恭王没有剧痛,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只觉眼前一黑,意识便开始模糊、涣散、消散。

  他的身躯僵在原地,保持着抬头的姿态,眼眸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如熄灭的烛火。

  最后一刻,他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却字字清晰,震荡他心神:

  “这一指,为你别府下那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位冤魂!”

  恭王的身躯轰然倒地。他的双眼仍睁着,瞳孔中倒映着那轮渐渐收敛的金色大日,倒映着那片被光焰映红的夜空。

  他的面容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茫然——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

  而此时皇京城中,一片死寂!

第828章 神王(一更)

  金光消散的刹那,整座皇京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皇宫内外,无数勋贵与官员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都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楚太常卿周伯庸立于自家阁楼之上,手中茶盏啪嗒落地,碎瓷与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午门方向那道缓缓收敛的暗金身影。

  大楚嗣皇帝——从那场宫变中胜出不过两个时辰,连龙袍都未及换上,就这样被人在皇宫门前、万军之中斩杀。

  那是镇北侯沈天?他怎么敢?

  “疯了,真是疯了。”吏部侍郎赵元朗站在自家书房窗前,双手死死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他活了三百余年,见过无数腥风血雨,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嚣张之事。

  一人一戟,直闯敌国皇都,于四位妖神联手拦截之下斩杀嗣帝——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他身后,一位幕僚面色煞白,声音颤抖:“此子——他怎么敢,简直猖狂!”

  “猖狂?”赵元朗一声苦笑,摇了摇头:“他确有猖狂的资本,也看准了时机!”

  赵元朗的眼神幽森,想着沈天刚才那句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位冤魂!

  他本可出手,助那位所谓的‘嗣皇帝’逃入深宫。

  然而恭王为获妖神支持,供奉血食,做出这等惨绝人寰之事!他赵元朗如有选择,岂会为这等残忍无情、毫无人性,且弑君弑父的枭獍之徒效力?

  想必朝堂诸公,许多都是这般的想法。

  是故方才那一瞬,满朝数十位一品超一品,皆坐观其败。

  距离皇京城一千二百里外,天意崖下。

  夜色浓稠如墨,将这座万丈孤峰吞没在一片幽暗之中。

  崖下阴影深处,十数道身影矗立,各自收敛气息,与周遭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便在此时——北方天际,那轮煌煌大日骤然亮起。

  即便隔着一千二百里,那股焚尽苍穹的炽烈威压仍如实质般扑面而来,将崖下的黑暗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赤龙战王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如针。

  他那张刚毅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那是——镇北侯?”

  神心战王立于他身侧,一双魅惑的眸子圆睁如铜铃。

  她檀口微张,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个家伙——他该不会是——”

  “是皇京!”太霄战王背负着手,神色同样匪夷所思:“那轮大日坠落的方向,是玄武门!”

  此言一出,崖下死一般的寂静。

  玄狮战王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狮瞳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孤身一人,直闯敌国皇城?他的目标难不成是恭王,大楚的嗣皇帝?他疯了不成?”

  可惜那边有城墙阻隔,有法阵遮蔽,他无法窥知具体战况。

  神心战王张开洞真法眼,死死盯着北方天际那道正在缓缓收敛的金色光柱,眼神逐渐复杂。

  片刻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没疯,他成功了。”

  “什么?!”神海战王霍然转身,死死盯着神心:“恭王陨落了?”

  他没有神心的洞真法眼,也看不到皇城内部的景象。

  可神海随即生出感应,感知到大楚官脉里发生的变化。

  神海战王面色一变,那个嗣皇帝还真的陨落了!

  神心则一声苦笑:“皇京方向的官脉波动,乱了!那是——那应是嗣皇帝陨落,皇脉帝气再次散逸的征兆。”

  众人齐齐怔住。

  梁寂那张圆润的脸上,笑意彻底凝固。

  邹观海赤红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宗璃更是面色微凝,下意识地向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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