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扫荡元魔界,集齐元魔碑,就必须赶在消息传开之前,在诸魔主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能收服多少就收服多少,收集越快越好。
尤其是那几位最强大的魔主,不但神力强大,且狡诈多端,若让祂们有所防备,再想将之擒拿便难如登天。
“走。”沈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朝着那片气息汇聚的方向疾掠而去。
戚素问四人紧随其后,五道遁光在混沌虚空中划出五道色彩各异的光痕。
玄魔殿。
这座巍峨殿宇矗立于业力血海深处,高达六万丈,通体以不知名的漆黑骨骼垒砌。
殿身之上,无数道血色纹路在蠕动、蔓延,吞吐着令人窒息的神性气息。
殿顶四角各悬一颗硕大的血珠,仍在微微搏动,洒落暗红的光晕,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大殿深处,十数道万丈魔影分列两侧。
战世主魁梧如山,暗金战甲满布刀痕枪孔,周身兵戈之气凝为无形战戟盘旋;
啖世主盘踞对面,漆黑魔躯散发着吞噬一切的诡异波动,巨口獠牙间流淌血色光丝;
震天主坐于其侧,土黄神辉厚重如山,呼吸间虚空震颤;
霸世主双手抱胸,霸道罡气将周围虚空碾压出道道裂痕;
太白主通体银白,庚金之气如神兵切割虚空;
癸魔主藏身阴影,幽绿眼眸诡谲难测;
风魔主化作青灰雾气,飘荡不定。
还有七八位下位魔主分列末席,各自收敛气息,不敢高声。
而在大殿最深处,那座以混沌青玉雕琢的宝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玄魔主。
祂的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俯瞰万古的淡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仿佛祂站在那里,便是万法之源、万象之始。
与九霄神帝的气质如出一辙。
此刻殿中的气氛凝重如水。
霸世主率先开口,声如闷雷:“那魔天崛起的速度太快了。仅仅两年时间,魔天王庭的领土已横跨九百七十座岛陆,方圆数万里,麾下妖魔十四万万,三大战王,十六位君王,一千七百万魔军,正在往敕帝宫方向猛攻——此等扩张之势,前所未有。”
震天主微微颔首,语声沉浑:“更可虑者,元魔界对他的眷顾日盛一日。我能感觉到,元魔界的元力正向他倾斜,仿佛整片业力血海都在呼应他的存在,这让我很不解——此獠崛起之后,我甚至感觉元魔界对我们的眷顾在减弱。”
太白主冷冷接口:“我想知道,他是用哪块元魔碑碎片成道的?为何我们从未听说过元魔界外,还有这样一块碎片?”
战世主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我曾经远远观瞧过他与九霄神帝的战斗,那赤红雷霆——可怕!居然能破解万法神雷。那根本不是魔主该有的力量——”
祂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余悸。
癸魔主为首的诸魔主却一直沉默。
祂冷眼旁观,置身事外,仿佛诸魔主的议论与祂毫无关系。
便在此时,玄魔主缓缓开口。
祂的声音清淡,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我方才从妖神那边听到一桩事情——那魔天的魔主之位,很可能不是依靠元魔碑碎片,而是以献祭神灵得来。”
殿中骤然一静。
诸魔主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献祭神灵?这怎么可能?元魔界怎会因献祭神灵而赐予位格?
玄魔主看着诸魔主的神色,继续道:“那是终焉之劫,那魔天掌握的劫雷,可以斩断诸神的神格神性,帮助元魔界吞噬其本源,故而元魔界对其眷顾有加,甚至不惜为他开辟全新的魔主位格。”
殿中陷入短暂的死寂。
随即,一阵低沉的嗡鸣在诸魔主之间蔓延。
震惊、忌惮、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翻涌。
“诸神之劫——”霸世主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那些高高在上的先天神灵,也有今日?”
可祂的快意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若是如此,那魔天能斩断神格,是否也能斩断祂们的魔主位格?
元魔界会如何对待祂们?会不会有一日,祂们也会被当作祭品,献给那片沉睡的业力血海?
震天主面色凝重如水:“若是如此,真不可不忧。那魔天能献祭神灵换取位格,献祭我等魔主,想必也能得到更多眷顾。如此下去,他的位格迟早要凌驾于我等之上。”
“这有什么好议论的?若不能趁他现在根基未稳将之镇压,我等势必要受其所制,为其奴仆。”啖世主一声冷笑后,又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不是任何言语,而是纯粹的、原始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妖魔之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疯狂的杀意。
在场诸魔主都听懂了那咆哮的含义:无论你们怎么想,我与那魔天不共戴天!
便在此时——
玄魔主神色骤然一变。
祂猛地抬头,眸光穿透殿宇穹顶,直直落向大殿之外。
那里,一道翠绿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掠而来。
流光之中,一道修长的暗红身影负手而立。
血色面具幽光内敛,纹金战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
正是神劫主——魔天!
玄魔主没有丝毫犹豫。
祂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一股浩瀚如天、磅礴如海的伟力自祂掌心轰然涌出,化作一道粗如殿柱的混沌光柱,朝着那道翠绿流光悍然轰去。
那光柱之中,万象自然的道韵在流转,天地万物的根源之法在演化——与九霄神帝的万法神雷如出一辙,只是稍弱数筹,不如其凝练深邃!
光柱碾压之处,空间轮廓层层崩解,时序涡流如狂蟒翻腾,因果丝线寸寸断裂消散。
可那道翠绿流光,非但未退,反而加速前冲。
光柱撞入流光的瞬间——
消弭了。
无声无息,从根源处消弭、溃散、归无。
那足以重创上位神灵的伟力,在魔天面前竟连一息都未能撑住。
玄魔主的瞳孔骤然一凝。
与此同时,殿中诸魔主也齐齐色变。
啖世主最先反应过来。祂那万丈魔躯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着大殿后方的出口疾遁而去。
那速度简直快到极致!让战世主与霸世主几人都在心底暗骂,这家伙刚才喊的最欢,看到魔天后却跑得最快。
可啖世主遁出还不到万丈,便有一股无形无质的消亡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如天罗地网般将祂层层笼罩。
祂的身形,凝固在半空。
那漆黑流光如被冻结的琥珀,再难寸进分毫。
战世主、震天主、霸世主、太白主、癸魔主、风魔主——十几位魔主几乎在同一瞬间出手。
兵戈之气、毁灭罡风、庚金剑光、诡谲暗影——十几股毁天灭地的伟力同时轰向那道翠绿流光。
可那些力量撞入消亡之力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弭、溃散、归无。
非但如此,那股消亡之力还顺着祂们的神力轨迹逆流而上,渗入祂们的魔躯深处,开始从根源层面瓦解祂们的神性本源。
诸魔主面色骤变,拼命运转神力,试图抵御那股侵蚀——可那股力量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祂们越是挣扎,衰败得越快。
便在此时,不周亦闪身入殿,他右手抬起,五指虚张。
“归墟无间。”
一股无形无质的虚空伟力自他掌心轰然扩散,瞬息间笼罩整座玄魔殿。
诸魔主只觉周遭虚空骤然凝固——不是空间被封锁,而是空间的规则被改写,被扭曲,被重新定义。祂们明明能看到大殿出口就在千丈之外,可无论怎么遁逃,那距离都仿佛从未缩短。
楚笑歌同时出手。
他身后虚空,九层剑域层层展开,银白剑光如潮水般涌出。
每一层剑域都是一重限制——第一重限制遁速,第二重限制神力运转,第三重限制神念扩散,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九重剑域叠加,将诸魔主所有的反抗能力层层压制、削弱、封锁。
戚素问立于沈天身侧,身后虚空骤然撕裂。
一尊高达三百丈的巍峨真神自裂痕中一步踏出——三头六臂,通体紫金,周身缠绕着混沌色的寂灭雷光。六条手臂各持雷锤、电戟、紫电梭、雷霆锁链、雷狱印、寂灭雷矛,每一件都凝练到极致,散发着裁决万物、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这是她的雷狱真神,是雷霆、裁决与毁灭三权合一的无上显化!
随着戚素问抬手一指——
雷狱真神六臂齐振!
六道混沌雷柱同时轰出,紫黑色的雷光撕裂虚空,精准地轰在战世主、震天主、霸世主、太白主、癸魔主、风魔主六位魔主的神躯之上。
雷霆炸裂!
六大魔主身上暗金战甲皆轰然崩碎,神血迸溅,魔躯被雷霆灼烧得滋滋作响,鲜血如雨洒落。
那些下位魔主更是凄惨,有数位当场昏死过去,神躯在虚空中飘浮,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沈修罗在玄魔殿外,站在通天神傀肩上,银发在混沌气流中猎猎飞扬。
她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舒展摇曳,每一条都流转着迷离的银白光华。
沈修罗的眉心深处,那枚淡金色的位格印记缓缓旋转,散发着统御万狐、执掌幻惑与心灵的磅礴威压。
一股无形无质的幻惑之力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与沈天的遮天蔽地、不周的虚空封锁交织融合,将整座玄魔殿笼罩得密不透风。
方圆万丈之内,光线扭曲,气息隔绝,因果遮蔽。外界的一切感知,都无法穿透这层三重禁制;内中的一切动静,都无法外泄分毫。
玄魔殿内。
沈天负手立于虚空,垂眸俯瞰着那些被镇压的魔主。
他的眸光落在玄魔主身上。
这位执掌万法之源的中位魔主,此刻正立于宝座之前,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混沌气剧烈波动。
祂的右臂此刻正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赤红雷光。
那是劫雷!是沈天以存在消亡之力逆流而上,顺着祂的神力轨迹轰入祂体内的终焉之力。
劫雷如附骨之疽,顺着祂的经脉蔓延,从根源层面瓦解着祂的神性本源。
祂拼命运转神力,试图将那赤红雷光逼出体外,可每次镇压一分,便有两分从更深处滋生。
玄魔主抬起头,看向沈天。
眼中翻涌着惊骇、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祂知道魔天很强,曾在玄月岛陆硬扛九霄神帝三击而不死。
可祂从未想过,此獠竟已强横至此——自己全力一击,被其轻描淡写地化解;自己的魔躯,被其劫雷侵蚀至深;自己引以为傲的万法源力,在那存在消亡之力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沈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玄魔主,眸光平静如渊。
诸魔主仍在挣扎,可在那三重重压之下,祂们的反抗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战世主的兵戈之气已被消磨殆尽,震天主的土黄神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霸世主的毁灭罡气已溃散大半,太白主的庚金之气已稀薄如纱,癸魔主与风魔主更是奄奄一息。
啖世主蜷缩在虚空中,周身的吞噬之力早已被消亡之力层层瓦解。
十几位魔主,此刻皆动弹不得!
第810章 威压(一更)
殿中死寂。
玄魔主周身的混沌气被魔天的力量压制,像是被狂风吹拂的烛火,明灭不定,可祂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神劫主。”玄魔主冷冷凝视魔天,语声沉冷,字句清晰,“你今日兴师动众,闯入本座殿中,镇压诸魔,意欲何为?”
沈天懒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