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三个月——
他就能报仇。
他能让那昏君付出代价。
他能坐上那本该属于他的皇位。
他的手,缓缓抬起。
向那枚血色玉玺,缓缓伸出——
便在此时——
“轰——!!!”
一道璀璨金光,自上方轰然炸开!
那金光炽烈如日,煌煌如大日初升,所过之处,那无数只血眼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它们一只只炸裂,一只只消散,一只只在那金光之中化为虚无!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一步踏出。
沈八达!
他一袭玄黑蟒袍,周身金色光焰熊熊燃烧!身后那轮永恒神阳虚影一闪而逝,那纯阳道韵的浩瀚威压,如山岳倾覆,瞬间笼罩整片虚空!
紧随其后,一道银白刀光自侧方横空斩出!
那刀光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万千道细密的水线交织流转,如潮水般涌出,将那几面悬浮于虚空之中的血色旗幡尽数笼罩!
“嗤嗤嗤——!”
水线切入旗幡的瞬间,迸发出刺耳的切割声!那几面旗幡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裂痕纵横交错,瞬息间蔓延至整个幡面!
“碎!”
岳中流一声暴喝,断岳刀再斩!
那几面旗幡,同时炸裂!化作漫天血色碎片,飘散在虚空之中!
随着旗幡碎裂,那笼罩姬紫阳的万道眸光,彻底消散。
而那血色人影,此刻面色已难看到极点。
他死死盯着沈八达,盯着岳中流,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沈八达——!”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挤出喉咙。
可他没有任何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卷着那玉玺朝着血雾深处疾遁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与幻术配合,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血雾之中!
岳中流想要追,却被沈八达抬手拦住。
“不必追了。”沈八达微微摇头,“有神明助他,追不上的。”
他转向姬紫阳,拱手一礼:“殿下受惊了。”
姬紫阳微微颔首,拱手还礼:“多谢沈督公相救,若非督公及时赶到,孤今日恐怕真要着了他们的道。”
他看着那血色人影消失的方向,眸光幽深如渊。
姬紫阳随即不解询问:“不过督公怎会又来镇魔井?”
岳中流闻言,嘿嘿一笑。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一道水蓝色的光华自掌心涌出,瞬息间笼罩方圆百丈虚空。那光华如水波般荡漾,将内外一切感知尽数隔绝。
“殿下有所不知。”岳中流语声低沉,含着几分得意:“督公这几个月追查鲤跃龙门案,可不是白查的,那些血龙藏匿于官脉之中,看似无迹可寻,督公却已洞悉奇妙,暗中布下了一套秘法,可感应官脉中血煞之气的异常波动,只是此事秘而不宣,连东厂、锦衣卫都不知晓。”
“方才督公感应到此地血煞异动,便知有人要对殿下不利,当即带着我赶来,幸好赶上了。”
沈八达微微颔首,语声低沉:“陛下如今正与先天封神做元神之争,无暇分心感应天京之事,臣便预感到,我等这些天子的亲信臂膀,接下来恐会论为被猎杀的目标。
臣本以为,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会是臣,或是屠千秋、萧烈这些人。却没想到,他们第一个盯上的,竟是殿下。”
沈八达随即右手抬起,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涌出,将远处飘散的一块血色旗幡碎片摄了过来。
那碎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沈八达将碎片招在眼前,凝神细观。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血幻天罗,鲤跃龙门祭窃取的皇脉帝气结合妖神天讹之力——这是大楚刺事监都指挥使侯希孟的手段,此人最近一直在京城周边活动,锦衣卫和东厂都在找,却始终未能寻到其踪迹。”
“侯希孟?”
姬紫阳微微失神,眸光有一瞬的恍惚。
那些话——关于皇后身份的话,关于母亲死因的暗示,关于符听雨被逼入宫的交易——此刻还在他心头翻涌,如无数根细针刺在心口。
沈八达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却不动声色,只问道:“殿下,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侯希孟意欲何为?”
姬紫阳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
“他想让孤祭炼那枚血色玉玺。”他语声淡然,听不出喜怒,“说什么三月之内可让孤报仇雪恨,得登大宝,孤拒绝之后,他便动用幻术,想要强行影响孤的心神。”
沈八达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殿下明智,那枚玉玺,若臣没有看错,应是鲤跃龙门祭的核心,此前一直被某位皇子暗中掌握,用来侵蚀陛下的官脉根基,臣与锦衣卫追查此案数月,其实已经快要查到那位皇子的身份了。
侯希孟今日将此物拿出来,绝不是真心要扶持殿下。他真正的意图,是想以此物嫁祸,同时挑拨大虞内部生乱,让您与天子父子相残。”
姬紫阳闻眼,心里却冷笑了笑。
父子相残吗?迟早的事。
沈八达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洞壁上那些残留的血色符印:“还有这镇魔井,侯希孟能在井内布置这座加强的血幻天罗法阵,又能在关键位置埋下那几面血幻天罗旗,绝非一人之力可为,这井中,定有他的内应。”
姬紫阳眯了眯眼,眸光幽深如渊,“孤大概猜到是谁,只是暂时还无证据,督公放心,最迟明日,我会将此人解决。”
沈八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殿下心中有数就好,如今京城云波诡谲,万妖神庭与先天诸神都对我朝虎视眈眈,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殿下身负皇脉帝气,又坐镇镇魔井这等要地,务必万分小心。”
姬紫阳郑重抱拳:“多谢督公提点。”
沈八达不再多言,拱手一礼,便与岳中流化作两道流光,沿着井壁向上掠去。
姬紫阳立于虚空,目送那两道光芒消失在血雾之中。
直到那光芒彻底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可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静静立于虚空之中,周身金色光焰早已收敛,只有那八条五爪金龙仍在他身周缓缓游走,将他护在中央。
那些话——关于皇后身份的话,关于母亲死因的暗示,关于符听雨被逼入宫的交易——此刻还在他心头翻涌。
“神器?巨人族的神女?”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面容,苍白而憔悴,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那时他以为母亲只是病重难言,可如今想来,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分明藏着太多他未曾看懂的东西。
还有思真——
他现在救不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姬紫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随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上掠去。
第705章 惊闻(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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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井外,夜色正浓。
沈八达二人回到他们的马车上。
这辆马车是特制,车身长达十丈,以暗沉玄铁木为骨,外覆神罡银板,拉车的则是八匹三品风雷兽,它们背生双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光电弧。
随着二人上车,八骑双翼一振,齐齐发力,拖着马车化作一道青白流光,朝天京的正阳门方向疾掠而去。
风驰电掣,转瞬二十里。
而在车厢内,有一座三尺见方的微型法阵正缓缓运转。
阵图繁复,层层嵌套,以四十九枚拇指大小的灵石为基,勾勒出一幅官脉的虚拟投影。
那虚影缓缓蠕动,十几个血色光点在其中明灭闪烁——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鲤跃龙门祭后藏匿于官脉内的血龙。
沈八达盘膝坐于法阵之前,阖目凝神。
岳中流持刀坐在另一侧,面色复杂:“皇后殿下居然有巨人族血脉?太石符氏居然有圣贤院留下的神器?这是真的假的?”
二人其实在五十个呼吸前,就已循着车上布置的这门秘法,追踪鲤跃龙门祭的血煞气息赶至镇魔井深处。
二人之所以隐伏在侧,没有立刻出手——是因沈八达要看那枚血色玉玺,要窥鲤跃龙门祭的真正源头。
岳中流也就听到了侯希孟说出来的皇室秘辛,惊天大瓜。
“应该是真的。”沈八达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那是秦武帝残留在真灵深处的记忆,关于圣贤院,关于那些散落于八大学派,两大宗派与各大家族的传承神器。
岳中流啧了一声,摇头感慨:“那德郡王殿下,当真是可怜。亲娘死得不明不白,妻子被生父强纳为妃,自己被废幽禁十三年,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被这些人算计——这他娘的,换谁都受不了。”
他顿了顿,眸光一凝:“对了督公,方才可看到那鲤跃龙门祭的真正源头?”
沈八达微微颔首:“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但需你我二人突破到一品之后,才能动手,否则——你我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岳中流心神一凛。
这是沈八达第二次说他们突破到一品的话了。
公公真有办法让他突破到一品?
此时沈八达眉头微动,‘唔’了一声,侧首望向车窗外。
他叫停了风雷兽:“沈幽?你回来了。”
马车之外,一道幽暗窈窕的身影自夜色中浮现。
那女子一袭玄黑劲装,长发以木簪绾起,俏面清冷,正是沈幽。
她半跪于地面,抱拳躬身:“督公!属下因事滞留剑龙府,归来迟了,请督公恕罪。”
沈八达抬手虚引,车窗无声开启。
“起来吧,无需多礼,”他抬手让沈幽起身时,却眸光一凝,眉心那枚十日天瞳悄然睁开。
大日金光之下,沈幽周身气机无所遁形。
“你已凝练道种了?”沈八达语声中带着一丝意外。
沈幽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泽:“是,属下从少主那里,得到了点化道种之物,正是因此之故,不得不滞留半月。”
她说话时,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一尊高达五十丈的巍峨虚影一闪而逝——那是一尊通体幽暗的太阴星君法相,周身萦绕着幽蓝的太阴神雷,无数细密的光点在虚影深处明灭流转,如星辰般璀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虚影周身缠绕的幽影。
那些幽影是由纯粹的太阴之力凝聚而成,每一条都蕴含着因果、命运、时序的诡谲道韵——那正是‘劫’的显化,是万物必然走向终结的根源烙印。
沈八达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太阴幽劫道种,不错。”他微微颔首,“这道种前所未有,但确是最顶级的那一类。”
以往的沈幽,虽以太阴之力为根基,以幽劫剑诀为武道,可那‘劫’终究只是流于表面,只涉及小部分因果命运报应与雷霆的奥义,似是而非,未能触及劫的根源。
可此刻,她的太阴真神已彻底蜕变。
那幽影之中蕴含的劫意,已不再是简单的因果报应,而是从存在层面洞察万物必然终结的根源之力。
虽只是雏形,却已有了几分‘劫’的真意——那已超越寻常二品真神的范畴。
沈八达又看见,沈幽腰间悬着三件新得的符宝——一枚通体幽暗的玉佩,一只漆黑如墨的镯子,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
三件皆是超一品阶位,气息与太阴幽影之道完美契合。
而她的眉心深处,本命法器‘太阴幽荧’的部件,已增至六枚!
沈八达心中了然,这些符宝,应是沈天从虚世主那里得来的战利品。那小子倒舍得,这等重宝,说给就给了。
如今沈幽的实力,正面搏杀那些强大的一品可能还勉强,却已有绝对的能力从他们身前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