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轻吐,言出法随!
宝印轰然震颤,迸发出一道紫金光柱,直冲九霄!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那崩碎的裂痕疯狂蔓延,瞬息间覆盖方圆万丈!
光柱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伟力轰然降临!
那伟力无形无质,却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这片天地的一切规则都强行镇压、改写!它如山岳倾覆,如苍穹倒悬,朝着沈天所在的方向悍然压去!
沈天眸光一凝。
他身后九轮赤金神阳同时迸发出刺目金光!金色神辉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与他的气血、真元、神魂彻底交融!
他六臂齐振,三对大日神戟同时斩出!
三百六十戟!七百二十戟!一千零八十戟!
那戟影叠加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金色光墙,横亘于他与那道紫金光柱之间!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
冲击波呈球形炸开,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时序紊乱!那崩碎的虚空裂痕,一直蔓延到八千丈外,才被天地规则自行弥合!
沈天那七十丈金身,被这一击震得倒退出三千丈!他双足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达千丈的金色轨迹,轨迹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出久久不愈的焦黑裂痕!
岳青鸾将沈天逼退后,就没有再出手。
她立于虚空,隔着三千丈看着沈天。
“今日是我输了。”
她音平静如水,听不出喜怒:“二十万精锐,折损过半;薛锋以下,战死将官近百。这是我领军以来,从未有之败,不过来日方长,终有一日,我会再来寻你,洗刷今日之辱。”
到最后数字,她才透露出情绪,一字一句,冷冽如霜。
沈天也缓缓收敛了周身金色神辉,那七十丈金身也缩小至常人大小。
他负手立于虚空微微一笑,拱手一礼:
“沈某随时恭候岳帅大驾。”
岳青鸾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深深看着沈天,持续了近三息。
她的眸光直欲穿透沈天那张年轻的面容,像是要在沈天灵魂中寻觅什么。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张脸,这双眼,这个人——有种莫名的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在某处见过他。
可她想不起来。
岳青鸾随即收回目光。
下一瞬——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她的遁速快到极致,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唯有那道紫金流光拖出的轨迹,仍在虚空中残留了许久,才缓缓消散。
五千丈外。
墨清璃、温灵玉、谢映秋、沈修罗、宋语琴、沈苍、孙无病等人,纷纷腾空而起,落在沈天身周。
墨清璃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沈天,眉头微蹙:“夫君伤得如何?”
沈天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无妨,只是消耗大了些,调养个一两日便好。”
墨清璃闻言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而此时宋语琴、沈苍、孙无病,谢映秋几人看着沈天,却只觉脚下虚浮,像是置身于梦中。
哪怕是对沈天这个妹夫极其看好的孙无病,事前也未能想到,这位妹夫居然能在战场上与岳青鸾这等存在正面对抗。
也就是说沈天现在虽然是三品之身,可他的单体战力却已是接近,甚至达到超一品级别?
谢映秋转头望向西北,那道紫金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遗憾。
“师叔,其实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的。”她含着几分遗憾与不甘:“我麾下宣州左翼十二万大军,还有伯府的两个万户所,加上征召的七万地方私军,此刻已全部抵达断龙江东岸,随时可以渡江支援,届时可为您提供更强的气血功体加持——”
她眸光擅动:“若能围杀这位大楚军神,哪怕只是重创,也是莫大功勋,朝廷绝不吝公侯之赏。”
温灵玉闻言却摇了摇头,不以为然。
沈天也洒然一笑:“我们没机会的。能够将她挫退,保住平北伯府这份基业,已是侥幸。”
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方才与岳青鸾周旋这许久,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凶险万分。
他之所以能撑下来,靠的是一品层次的体魄,九阳天御的无穷元力,被如意神符持续改造的体质,是神阳无限斩的极致速度,是法天象地与三头六臂的双重增幅,还有那恐怖到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青帝神力源源不断的加持,可身边这些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孙无病虽勇,战力可匹敌一品,但肉身强度才摸到二品的边,若被岳青鸾正面一枪击中,不死也要重伤。食铁兽防御虽强,却也扛不住那勾陈御极的全力一击。至于温灵玉、谢映秋、沈修罗、宋语琴、沈苍他们,三品、四品的修为,在岳青鸾面前不过一合之敌。
这些人若敢参与近身围杀,他根本无力照顾周全。
更何况,岳青鸾这等存在,一旦做困兽之搏,不惜一死,怎么都能将身边三五人拖着一同归入黄泉。
他身边这些人都极具潜力,未来的潜力即便比不上岳青鸾,也不会逊色太多。
岳青鸾随便拉上其中一两个同归于尽,他都承受不起。
沈天也没打算为那狗皇帝拼命。拼上自家部属的命,为天子剪除岳青鸾这一大敌——这笔生意,怎么算都不划算。
沈天随即将目光投向温灵玉:“灵玉,此战伤亡如何?”
“回师叔,周家庄一战,我军战死二千七百二十三人,重伤两千一百五十六人,轻伤五千四百余人。其中藩兵伤亡最重,孔雀神刀军战死三百余,金阳亲卫战死四十余,混沌神卫战死三十七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玄橡树卫重伤十七株;大力槐与砲弩方面倒是损毁不多——”
沈天静静听着,面色不变。
此战他们以少胜多,怎么就这么点伤亡已很不错了。
温灵玉续道:“至于敌方死伤,经粗略统计,岳青鸾麾下神象军战死约一千五百余骑,残存不足两千五百;玄甲神军战死四千余骑,残存不足四千;孔雀神刀军战死五千余众,残存约七千;十六万精锐边军战死约七万余众,残存约八万余,大多带伤,另有岳青鸾勾陈亲卫战死数百,余者大多撤离。”
她抬眸看向沈天:“加上战后一路追杀直至剑龙郡城下,沿途斩杀楚军四万七千余众,俘虏三万二千余人。岳青鸾麾下近二十万精锐,此战折损过半。”
她眼神发亮:“我们斩杀大楚龙州总兵薛锋以下将官九十七人。其中包括龙州左右翼副将周雄、褚烈,中军参将裴庆,右翼第一军参将韩擎,右翼第二军参将于承佑,左翼第一军参将石决,以及三品万户长十七人,还有四品以下御器师,我们俘获了三百二百人,斩杀人数尚未完全统计,但预计在三千人以上,此外还缴获大量战马、甲胄、军械,具体数目仍在清点,其中光是完好的孔雀天甲与孔雀神刀,就有一千七百套,还缴获大小灵脉十三条!”
此时在场的孙无病等人,神色也都兴奋不已。
沈天微微颔首,眼神满意:“不错,尽快完成统计,此战有功将士,我会论功行赏,也会为他们向朝廷报功,所有伤亡,厚加抚恤。”
温灵玉抱拳:“是!”
谢映秋此时接过话,继续禀报:“师叔,楚军溃退后,何松照曾试图率残部退入一百二十里外的剑龙郡城坚守。但一个半时辰前,我们的玄橡树卫赶至,强行破城。何松照见势不妙,只得率残存的龙州边军弃城而逃,向西北方向退去。”
她说到此处,面色微凝:“不过在此之后,周围开始出现数股大楚边军的身影。西面、北面,都有他们的斥候出没。也有更多大楚的二三品御器师赶至战场附近窥探。我们在攻占龙血隘后,只能见好就收,放弃追袭,就地坚守。”
沈天眉梢微扬,目光转向南面。
谢映秋见状,连忙道:“师叔放心,二夫人正率军亲自坐镇剑龙郡城,我们的两千余株玄橡树卫与大力槐都已入城,参与布防,还有秦星龙大人协防助阵,足以保障剑龙郡城的城防。”
沈天闻言,眸光微微一凝。
秦星龙——秦破虏。
他心中摇头,正因秦破虏在那边,他才不能放心啊。
谢映秋没有察觉沈天的异样,继续道:“我麾下将士正在渡江,我已传令,命他们辅助平北军,扫荡攻占剑龙郡所属的八个县城。宣州州城那边,在接到师叔军讯后,也已开始动员大军。”
她抬手虚指西面:“宣州总兵左丘鸿,宣州布政使郑明远,宣州右翼副将谭宗,宣州镇魔使裴元朗,都在赶来途中——”
话未说完,谢映秋神色一动,眸光转向西面天空。
“他们来了!”
沈天微微颔首。
他早在三十息前,就已感应到西面方向的十几道遁光。
那些遁光速度极快,气息各异——有的沉凝如山,有的锋锐如刀,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幽冷如冰。最前方的三道遁光尤为璀璨,那是二品巅峰的气息,是宣州军镇的核心人物。
第669章 天佑大虞(一更)
三十息后,十几道身影落在沈天身前百丈处。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年约五旬,面容刚毅,颌下三缕长须,着一袭暗金战甲,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土黄罡气,正是宣州总兵左丘鸿。
他身后左侧,是一位身着赤红战袍的中年男子,身形精悍,面容削瘦,一双眸子锐利如鹰——宣州右翼副将谭宗。
身后右侧,是一位身着玄黑法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冷气息——宣州镇魔使裴元朗。
再往后,是宣州布政使郑明远,以及宣州军镇的十余位参将、游击。
十几人落地之后,齐齐上前数步,朝着沈天躬身行礼,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左丘鸿拱手一礼,语声沉浑:“平北伯大破楚军,拓土千里,此乃我大虞数十年未有之盛事!下官等闻讯赶来,特为伯爷贺!”
身后谭宗、裴元朗、郑明远等人纷纷抱拳,齐声道:“为伯爷贺!”
沈天微微一笑,拱手还礼:“诸位大人远道而来,沈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此战能胜,非沈某一人之功,全赖将士用命,朝廷洪福。”
他说话时周身气息已尽数收敛,与方才那尊七十丈太上金身的威仪判若两人。
左丘鸿等人却暗暗凛然。
沈天能将自身功体罡力收敛到这个程度,说明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程度极高。
十几人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那道方圆五千丈的巨坑,如一只巨大的眼眸,空洞地望向天空。
巨坑边缘,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最长的延伸至一百三十里外。
巨坑中央,那座方圆千丈的熔岩湖仍在翻涌沸腾,赤红的岩浆汩汩冒着气泡,升腾起缕缕刺鼻的青烟。
更远处,是成片成片被俘的楚军将士——三万二千余人,在平北军的看押下,或坐或卧,神色萎靡。
远处还有大量孔雀神刀军的五色甲胄、玄甲神军的玄铁重铠堆积,在晨光中仍泛着幽冷的光泽。
左丘鸿的眸光微微凝固。
他在途中便接到急报,说平北伯在断龙江西岸大破岳青鸾,斩获无数。
可那时他半信半疑——岳青鸾是谁?是大楚军神,是二十年来战无不胜的传奇。平北伯不过是个就封半年的年轻人,府中连二品御器师都无,如何能敌岳青鸾?
可眼前这一切,让他不得不信。
那巨坑,那熔岩湖,那漫山遍野的俘虏——都是真的。
左丘鸿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道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平北伯沈天——此人不过三品修为,却能正面抗衡那位大楚军神?能与那位准超品的存在分庭抗礼?
这岂不是说,此子如今已有与超品强者对抗的资本?
可这位伯爷才多少岁?
谭宗、裴元朗、郑明远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平北伯沈天,居然真的击溃了岳青鸾,且能与大楚军神分庭抗礼。
让他们心惊的,还有平北伯府的实力。
平北伯府明面上可是一个二品都没有,可方才他们接到的军情急讯中——那头六百丈的食铁巨兽,那尊三十丈的通臂神猿,那具冰火双翼的天机神傀,还有那个一箭射杀薛锋的神秘高手——可都有匹敌一品的战力!
这位年纪轻轻的郡伯,居然已攒下这等家底?
左丘鸿压下心中惊涛,再次拱手:“平北伯一战击溃岳青鸾二十万精锐,斩杀薛锋以下将官近百,且拓土千里——此等功勋,是我大虞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辉煌胜绩!更是岳青鸾领军以来的首次败绩,且是这等惨败!此事一旦传开,必振奋天下军民之心!”
他抬眸看向沈天:“此等大功,当尽快禀知朝廷,以慰天子与朝堂诸公之心。”
沈天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左总兵过誉。不过是趁其不备,以有心算无心,侥幸得手罢了,岳青鸾此人,确实名不虚传,若非她急于施展撒豆成兵,分心他顾,沈某未必能占得先机,不过确如总兵所言,需尽早报功不可。”
此番平北伯府拓地千里,占了剑龙郡全境,需尽早取得朝廷追认。
且接下来大楚必疯狂反扑,他也需尽快请下朝廷的钱粮军械,还有兵马协防,助他稳固新得之地。
沈天侧身看向身后:“清鸢,取纸笔来。”
苏清鸢闻言闪身化光而去,片刻之后又遁至沈天面前,手中拿着一卷空白奏折、一方砚台、一支狼毫。
她立于沈天身侧,亲手研墨,墨香在晨风中淡淡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