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611章

  身后那高达三丈的门洞成了他的背景,将他衬托得愈发巍峨不可犯。

  沈八达脚步不停,神色平静地继续向前。

  岳中流紧随其侧,右手按刀,周身气息凝而不发。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屠千秋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沈八达在他身前三丈处停下脚步,拱手一礼:“屠公公。”

  屠千秋抬眸,目光缓缓扫过二人。

  那目光落下的瞬间,岳中流只觉双肩之上,仿佛压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那不只有威压,更有纯粹无比,凝练到了近乎实质的杀意!

  它无形无质,冰冷刺骨,似千万柄无形利刃抵在岳中流周身每一寸肌肤之上,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岳中流闷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那磅礴的气血之力自丹田深处汹涌而出,如地火奔涌,瞬息间流遍全身!

  他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一尊高达三十丈、手持巨刃的断岳真神虚影一闪而逝,将那股笼罩周身的杀意硬生生顶开半尺!

  但他握刀的手,骨节已然泛白。

  屠千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息,随即转向沈八达。

  那目光落在沈八达身上时,竟似遇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屠千秋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随即开口,声如闷雷:“沈八达,咱家听说,你麾下此獠,今日在黎园伤了东厂的都镇抚使王盾?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残伤同僚?”

  最后四字落下时,那凛冽的杀意自屠千秋周身轰然扩散,四面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地面金砖上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血浆!两侧阙楼的朱漆立柱,表面瞬间覆上一层血气!

  午门处的禁军甲士只觉一股尖锐戾气自脚底直冲天灵,不由双膝一软,当场跪倒一片!

  岳中流面色一沉,一步踏前!

  他周身气血再催,断岳真神虚影彻底显化!那尊三十丈高的虚影手持巨刃,与岳中流本尊气息相连,硬生生顶住了屠千秋杀意的冲击!

  “王盾无礼,以下犯上。”岳中流语声铿锵如铁,满含不屑:“他对我家督公言辞不逊,冒犯在先,本就该惩戒一二!你该庆幸,换在几年前——此刻他已是死人!”

  话音未落,岳中流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一股斩断山岳、劈开江河的霸绝刀意冲天而起,与屠千秋的杀意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轰——!”

  两股无形的意志交锋,竟在虚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地面金砖寸寸龟裂,两侧阙楼的瓦片簌簌坠落!

  屠千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一个横刀断岳。”他语声低沉,却含着三分玩味,“果然名不虚传。”

  沈八达神色依旧平静的再次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屠公公,咱家现在有要事禀报陛下——此事关乎大虞存亡,关乎天子安危,耽搁不得。还请公公让开道路,莫要误了公务。”

  “按照《大虞刑律》第二百一十七条——凡同僚相犯,杀伤命官者,无论职级高低,一律依法处置!此人今日在黎园杀伤东厂镇抚使三人,重伤王盾——皆为我东厂柱梁,朝廷命臣!今日咱家便要先行拿问,依律当锁拿归案,重责一百二十鞭,押入诏狱囚禁三日,然后革去一切官职,永不叙用!”

  此时屠千秋周身不但杀意凝如实质,更有淡淡的血色雾气溢出,在他身周翻涌沸腾!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虚影在哀嚎、挣扎——那是死在他手下的无数亡魂,被他以秘法炼入杀意之中,成为他杀戮意志的一部分!

  岳中流瞳孔微缩!

  这股杀意之强,竟让他那尊断岳真神都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被那血色雾气侵蚀、污染,穿透,杀死!

  沈八达眉头微蹙,上前半步,将岳中流挡在身后:“屠公公,不过是下面人的口角之争,一时义愤起的冲突,何至于此?即便他违了宫禁之律,也该由锦衣卫南镇抚司或刑部来处置,而非东厂越俎代庖,屠公公在午门动手拿人,置国法于何地——”

  可他语音未落,屠千秋就已到了岳中流身前。

  屠千秋这一出手,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蓄势,甚至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就只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前踏,抬手,然后一掌拍出。

  但就在他手掌抬起的瞬间,岳中流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见的,不是屠千秋的血肉之手,而是一尊自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杀戮魔神,是一只碾碎了无数生灵、沾染了无尽血煞的死亡之手!

  那手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思维!

  掌未至,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已先一步轰入岳中流的元神深处!

  “噗——!”

  岳中流七窍同时迸血!

  那尊三十丈高的断岳真神,在那股毁灭意志面前竟如纸糊般剧烈震颤,虚影表面瞬间布满无数细密裂纹,仿佛下一瞬便要崩碎!

  但他终究是横刀断岳。

  是曾孤身斩杀过一品强者的亡命之徒。

  是百战余生、在生死间的大恐怖中磨砺出的绝代凶人!

  “开——!!!”

  岳中流一声暴喝,双目赤红如血!

  他周身气血轰然炸开!那积蓄多年的磅礴气血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在断岳真神的引导下,化作一道厚重如山、流转着暗金光泽的护体罡气!

  罡气之中,更有万千道细密的水线交织流转——那是他将水之至柔与土之厚重融合而成的‘山水玄罡’!

  与此同时,他双脚猛踏地面!

  “咚——!”

  地面骤然炸开两个深达三尺的巨坑!一股股无形的地脉水力自四面八方疯狂涌来,顺着他的双足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气血交融、汇聚!

  土生金,金生水,三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那股屠千秋拍来的恐怖力量,竟被他以‘岳水玄罡’强行转化——一部分导入地脉,以大地承载;一部分融入水汽,以柔克刚;剩下的部分,才由他自身承受!

  “砰——!!!”

  沉闷如雷的炸响在岳中流身前炸开!

  他整个人如遭太古神山撞击,向后倒飞而出!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尺许、长达七十丈的沟壑!沟壑边缘,金砖全部粉碎,泥土翻卷,烟尘冲天而起!

  “轰——!”

  岳中流的后背,狠狠撞上了后方的午门城墙!

  那高达五丈、以青灰条石垒砌的巍峨城墙,竟被他撞得剧烈震颤!墙体表面,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息间覆盖了方圆十丈的区域!

  墙砖簌簌坠落,烟尘弥漫!

  岳中流嵌在墙中,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面色煞白如纸。

  但他那双虎目,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屠千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这一掌,原本想将力量控制在方寸之间,只伤岳中流,不惊动宫城与天子。

  以他的修为与掌控力,这本该是轻而易举之事。

  但岳中流方才转化他掌力的手段,以及那股强行导入地脉、融入水汽的巧劲,却让他的力量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逸散!

  “轰——!!!”

  整座宫城,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那是宫城自身的护持法禁——三十六重‘皇极镇世’大阵,层层叠叠,自发激发!

  第一重,地脉元磁阵!以地脉之力,形成厚重无比的元磁屏障!

  第二重,九霄雷罡阵!引九天雷罡,化作万道紫电雷蛇游走!

  第三重,五行轮转阵!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一直到第三十六重!

  每一重法禁亮起的瞬间,都迸发出浩大磅礴的威压!三十六重法禁层层嵌套,彼此勾连,在宫城上空交织成一座覆盖方圆百里的庞然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天地灵机剧烈震荡!那恢弘的气势,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这座宫城俯首称臣!

  午门两侧的阙楼、远处的殿宇,乃至整座皇城,都被那三十六重法禁的光芒笼罩,流光溢彩,气象万千!

  禁军将士、太监宫女,甚至宫城内值夜处理政务的朝臣,此刻都骇然抬头,望向那被三十六重法禁笼罩的巍峨宫城!

  他们只觉神魂颤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更有数位正在文渊阁值夜的翰林,感应到这股剧烈的法禁波动,纷纷放下手中书卷,惊疑不定地望向午门方向。

  ——有人竟敢在午门前动手?!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屠千秋眉头微皱。

  他看向岳中流,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超一品武道真神?”

  这应是岳中流融入了极其强大的道种,使得岳中流的武道真神发生了变化。

  他语声低沉:“好一个横刀断岳!”

  以二品之身,修得超一品武道真神,还能将他这一掌的力量转化大半——岳中流这份根基,这份悟性,这份意志,已可入邪修榜的前三——是沈傲死后的前三!

  岳中流则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桀骜:“屠公公过奖。”

  他咳出一口血沫,竟从墙体中挣扎着站直身体,右手再次按在刀柄之上:“岳某这刀,还利得很!”

  屠千秋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好。”

  一字吐出,屠千秋右手再次抬起!

  “轰——!!!”

  他身后虚空,骤然撕裂!

  一杆通体暗红、高达十丈的巨大幡旗,自裂痕中轰然显现!

  幡旗以不知名的异兽骨骼为杆,表面密布着细密的血色纹路;幡面则以某种半透明的血色丝帛织成,其上绣着八头形态各异的狰狞恶鬼,每一头恶鬼口中都衔着一颗不断搏动、散发磅礴气血的血珠!

  正是屠千秋的本命法器——万杀噬血幡!

  幡旗出现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那气息之中,蕴含着无尽的血煞、杀意、怨念与疯狂!

  而幡旗之后,一道高达百丈的血色虚影,缓缓凝实!

  那虚影身披残破战甲,须发皆赤,面容刚毅如铁,周身萦绕着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

  他手持一杆同样由血焰凝聚而成的战戟,戟刃之上,隐约可见无数怨魂虚影缠绕哀嚎!

  正是先前被封印于冰棺,此时已被屠千秋炼化的——血炎战王!

  虚影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所有午门内外的将士,不但有一大半跪倒在地,更有部分人直接昏迷。

  那是因屠千秋的杀意与血煞太过浓郁,以至于让生灵本能地感到恐惧与窒息!

  岳中流瞳孔骤缩!

  他只觉周身气血,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那万杀噬血幡散发出的吞噬之力,正在强行抽取他体内的气血!而血炎战王虚影的威压,更是如山岳倾覆,压得他浑身骨骼嘎嘎作响,几乎无法动弹!

  更要命的是,一股无形的血色火焰,已悄然缠绕上他的身躯!

  那火焰不灼血肉,却灼气血!岳中流清晰感应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正以惊人的速度被点燃、蒸发!不过一息之间,他的面色已由煞白转为蜡黄,嘴唇干裂,皮肤浮现出细微的褶皱!

  ——是血炎战王的血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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