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道:“世人都只知魔天战王掌握几门强大的虚空神通,擅于隐匿遁走,却不知他的血脉力量究竟是什么——我与师兄也从未在人前暴露过。
你完全可以用你的混元珠与第二法器模拟,且你现在的空间法门造诣已相当精深,模仿起来难度不大,足以胜任。”
不周此时抬手虚引:“接住了。”
沈天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觉身前虚空微微荡漾。
下一刻,两件物事自虚空中悄然浮现,缓缓飘落至他意识虚影面前。
第一件,是一张面具。
那面具通体呈暗红血色,似以某种不知名的生灵皮膜鞣制而成,表面天然生成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触手冰凉柔韧。
面具造型狰狞,眼眶位置向上斜挑,似怒目而视;口部咧开,露出森白獠牙虚影;额顶则生有两根弯曲的、似龙非龙的短角,角尖隐有幽光流转。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面具甫一现身,便散发出一股磅礴、邪异、仿佛源自亘古洪荒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张扬外放,似狂暴凶兽,令面具周围的虚空隐隐扭曲,光线黯淡,温度骤降,仿佛连光线与声音都被其吞噬。
沈天凝神感应,心中暗惊。
此物竟是一件半神器!
其中沉淀的虚空道韵,浑厚精纯,且内蕴强大的元力气血,若能激发,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达至战王级的战力。
不过这时间真的不多,最多十息——
第二件,则是一方印玺。
印玺通体亦呈暗红血色,形制古朴,约莫巴掌大小。
印钮雕刻成一尊盘踞的狰狞魔龙,龙首昂然向上,龙口微张,似在无声咆哮;龙身缠绕印体,鳞甲分明,爪牙森然。
印底则铭刻着四个扭曲诡异的太古魔文——笔划如刀砍斧凿,透出一股镇压八荒、统御万魔的森严权威。
这方印玺散发出的威势,与面具截然不同。
它更厚重、更威严、更霸道!仿佛承载着魔天战庭的无上权柄,代表着对领地内无数妖魔君王、大魔、以及千万魔军的绝对统御。
印玺周围,隐约有万千魔影沉浮,有战鼓擂响,有兵戈交击,有万魔朝拜的虚影一闪而逝。
此印之威,让沈天意识虚影周遭的虚空都为之凝滞,周围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等待着持印者的号令。
沈天深吸一口气,将两件物品以意识虚影暂时承托。
他抬眼看向不周:“可先天知神封锁了六层的虚空神壁,我该怎么进入六层?”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神狱六层如今已被诸神重点监控,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难如登天。
不周闻言,却是淡淡一笑:“我自有办法。”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轰——”
一道翠绿光华自他掌心涌出,初时仅如发丝,转瞬间便膨胀、伸展,化作一截长约七尺、粗如象腿的树枝。
那树枝通体呈温润的翡翠色泽,表面天然生成层层叠叠的树纹,每一道纹路都似蕴含着天地至理。
枝杈分叉处,有嫩芽蜷缩,叶片虽未完全舒展,却已散发出磅礴浩瀚,仿佛能滋养万物的生命气息。
沈天还感应到树枝内部,有四十缕青翠欲滴、凝练如实质的青帝本源之力在内游走、盘旋,彼此交织,构成一个微缩而完美的生命循环。
——这分明是青帝通天树的一截主枝!
不周轻声道:“此物是我不久前托了极大人情,从一位老友处购得,你得此物,不但可大幅强化你的青帝之力,还可用青帝的‘遮天蔽地’与‘通天彻地’神通,在你的领地开辟一条通往魔天战庭的稳固通道,可避开先天知神的监控,此外还有魔天王庭所有部众与周边形势的资料一份,一并送给你。”
话音未落,不周已将那截通天树主枝轻轻一送。
主枝穿透虚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天意识虚影面前。
几乎在接触的刹那,树枝内那四十缕青翠欲滴的青帝本源之力,就受到同源气息的牵引,瞬时如百川归海般涌出,化作道道流光,没入沈天眉心。
“轰——!”
沈天只觉识海一震。
混元珠内通天树虚影光华大放,青翠神辉流转,将那四十缕青帝本源之力尽数吸纳、融合。
他的青帝本源总量,已增涨至二百四十五缕!
与此同时,一大股关于魔天王庭的信息,还有王庭在神狱六层的信息,像是潮水一样冲入沈天的脑海。
不周则神色凝肃,沉声叮嘱:“注意了!我先前为寻芷微下落,往东荒方向出兵,扩张扫荡,与周边几大魔主、战王势力关系已颇为紧张,而魔天行事一向张狂放肆,你代替我的身份后,必须维持扩张政策,保持强势姿态,甚至要主动出击,打压周边势力,彰显魔天战庭的威势。”
他目光锐利:“否则,一旦态度软化,必会引人生疑,让那些老对手察觉出端倪。这么做,一方面是为掩饰身份,另一方面,也是为吸引芷微——若她还在六层,听闻魔天战庭异常扩张,或许会来一窥究竟。”
不周正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动,脸色微变。
“这狗神——”
不周咒骂了一句后,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挥。
“咔嚓!”
周围传出琉璃破碎的轻响。
沈天只觉那股维系着双方联系的空间道韵骤然断裂,眼前的莲台、不周的意识虚影,乃至整片无垠虚空,都如镜花水月般寸寸崩碎、消散。
下一瞬,他的意识已被强行拉回现实。
马车车厢内,沈天睁开双眼,看向身前。
那截七尺长短、通体翠绿的通天树主枝,正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而那张血色面具与那方魔龙印玺,也落在车厢地板上。
沈天皱了皱眉,伸手虚引,以纯阳罡气将那截主枝层层包裹、封禁,隔绝其气息外泄。
恰在此时,车厢外传来沈修罗清柔的声音:
“少主,到了!”
沈天掀开车帘,探身望去。
前方约三十里外,一座巍峨城池已清晰可见。
那城墙高达三十余丈,通体以厚重神罡石砌就,表面浇筑铁汁,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墙头垛口森严,箭楼林立,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瞭望塔,塔顶隐约可见持戈披甲的守卫身影。
城墙正中,是一座高达五丈的包铁城门,此刻城门洞开,隐约可见城内街道纵横,屋舍连绵。
城门上方,一方青石匾额上刻着两个遒劲大字——望云。
这便是他的封地,望云府城!
城池周围,则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如棋盘般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边际。
时值初夏,田中的冬小麦已抽穗灌浆,绿中泛黄,在微风中起伏如浪。
可沈天细看之下,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些麦田打理得着实不算好。
田垄不齐,杂草丛生,不少地块的麦苗稀疏泛黄,显然是肥力不足或灌溉不善。
更远处,一些田地的沟渠淤塞,田埂坍塌,显然久未修缮。
沈天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极少的农人在田间劳作。
整片田野耕作粗疏之至。
沈天对此早有预料。
此地田土虽然肥沃,但因地邻边境,连年战乱,百姓流离,能维持这般模样已属不易。
而今此地已成为他的封地!
这些田地,这些百姓,便都是他的根基。
未来三年,他要在这里改良田土,兴修水利,推广良种,教授农法,还要编练军伍、修筑城防——才能积蓄起逆伐京城的力量与根基。
他的路还很长。
沈天收回目光,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向前,朝着那座巍峨的望云城,缓缓驶去。
第594章 封地(一更)
马车在通往望云府城的官道上行驶,距离城门尚有五六里时,沈天便透过车窗看到前方景象。
官道两侧,黑压压立着数百人,当先正是沈苍。他今日换了一身深青锦袍,腰束玉带,虽面带风霜,却腰背挺直。见马车驶近,他当先躬身,声音洪亮传至:
“老奴沈苍,率众恭迎少主!”
他身后,窦绝、韩千山、丁力、韩啸等一众家将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恭迎伯爷!”
再往后,则是温灵玉、谢映秋两位门生故吏,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等女眷,以及秦锐、秦玥、孙无病等年轻一辈,皆躬身行礼。
沈天推开车门,缓步走下马车。
他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众人这才起身,分立两侧。
沈天走到沈苍面前,抬手虚扶:“老沈,这一路辛苦了。”
沈苍忙道:“能为少主效力,是老奴本分。”
便在此时,沈苍身后那群人中,又走出十余人。
这些人衣着华贵,气质各异,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面容精悍的中年,亦有神色恭谨的青年。他们上前数步,齐齐躬身:
“草民等参见平北伯!”
沈苍在一旁低声介绍:“少主,这些都是望云府本地有头脸的世家家主、豪族族长,听闻伯爷驾临,特来拜见。”
沈天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人。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气息——多在五品至二品之间,修为都不高,却个个眼神精明,气息强大。
“诸位请起。”沈天语气温和,“本爵初来乍到,日后治理封地,还需仰仗诸位鼎力相助。”
他知道这些本地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没一个是简单的,能在这北疆一带存活至今,其实力也不俗。
一位身着绛紫锦袍、须发花白的老者当先开口,声音洪亮:“伯爷言重了!您能封藩我望云,实乃本地百姓之福!草民赵怀山,世代居于此地,家中略有薄产,日后伯爷若有差遣,赵家必效犬马之劳!”
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和,言语恭敬,态度热忱。
沈天心如明镜——这些人是来拜谒他的,也是来探他虚实的。
边地豪强最是实际,若他展现不出足够的实力与手腕,明日这恭敬就会变成阳奉阴违。
不过有北天之战兜底,这些人短时间内还不敢放肆。
他微微一笑:“本爵初至,百事待兴。眼下最紧要的,是安置随我北上的数十万庄户与流民,稳定民生。至于其他,待本爵安顿下来,再与诸位细谈。”
赵怀山等人闻言,神色更加恭谨,连声道:“伯爷仁心,体恤民情,实乃我等之幸!”
又寒暄片刻,沈天便以舟车劳顿为由,婉言送客。
赵怀山等人识趣告退,临走前皆留下拜帖与礼单,言明改日再登门拜访。
待这些本地豪族离去,沈天才转向沈苍,神色转为肃然:“所有人可都安置妥当了?”
沈苍躬身道:“回少主,六十七万庄户与流民,绝大多数都被安置在城西一百九十八里外的雪龙山下扎营,那里地势开阔,靠近水源,且背靠山峦,易守难攻,其中有约八万人,已按少主先前吩咐,分散安置到周边荒地,着手开垦。”
沈天点了点头:“带我去城墙看看。”
一行人穿过街道,登上望云府城北侧城墙。
墙高三十余丈,垛口厚重,站在墙头,可俯瞰全城及周边旷野。
沈天负手而立,双眸微阖,随即猛然睁开!
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细痕悄然张开,十日天瞳显化!
刹那间,他视野无限延伸,穿透二百里距离,直达雪龙山下。
只见连绵的营帐如白色云朵,依山势铺展,足有数十里方圆。
营区规划井然有序,道路纵横分明,功能区划清晰——居住区、仓储区、匠作区、畜牧区,甚至还有简易的市集与学堂。
更难得的是,营区卫生整洁,沟渠排水完备,显然沈苍等人下了大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