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526章

  而此时祂体内某处,正传来一阵绵延了两万三千年的、熟悉的隐痛——那是大秦武帝的‘十日巡天’留下的道伤,至今未能根除。

  良久,先天雷神缓缓开口。

  祂声音似亿万雷霆在极远处酝酿,威严而低沉:“诸位同胞,北天之事,我等方才都已尽收眼底,章玄龙至高神通‘北斗注死’,尔等作何感想?”

  先天阴神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声音冷冽似万古玄冰:“可怕,此神通已触及真知领域,若非他修为所限,未能尽展其威,方才那一击,便不止是重创千机三人那么简单。”

  她微微停顿,加强了语气:“更令人忌惮者,是此神通若与北天至高神宝‘北辰天枢’结合,其神威必将发生质变,直指我等先天神性本源。届时,即便是我,若无充分准备,亦难保全身而退,神躯受损、权柄动摇,恐在所难免,我们现在只能庆幸,他确未掌握炼神之力。”

  “不对!”先天火神周身烈焰一腾,声若洪钟,“他没有使用,不意味着他没有篡夺炼神神力!只是藏而不用而已,若是如此,此人会更加可怕。”

  先天力神沉声道:“还有那天子姬神霄!他今日所为,看似调解,实则偏袒!允诺神鼎十个大学士名额,这是要助其彻底掌控北天学派!其心叵测,分明是欲扶植神鼎,以为臂助,对抗我先天神族!”

  他巨大的拳头微微握紧,空间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此威胁,不能不除!神鼎学阀如今与雷狱战王联手,背后又有天子暗中扶持,若放置不管,其整体实力只会与日俱增,不可限量。”

  “姬神霄狡诈如狐,”先天火神接口,赤瞳中火光熊熊,“他既要借神鼎分散我等注意力,以神鼎为筹码,迫使我等同意他篡夺封神,必定极力扶持。然纵虎容易缚虎难,待神鼎羽翼丰满,确是莫大危险。”

  他环视其余四位神王,“我建议,我等五部诸神,当合力一处,以雷霆之势,尽快将此隐患剿灭!迟则生变!”

  然而此言一出,殿内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先天战神捂着胸口旧伤隐隐作痛的位置,默然不语。

  两万三千年前与大秦武帝一战,导致战神部元气大伤,至今未能完全恢复,在五部之中一直居于弱势。

  而今日的神鼎学阀,虽远不如那位几乎横扫神庭的武帝,可伏龙章玄龙、不周步天佑,再加上一个手握南疆重兵、战力堪比中等神灵的雷狱战王戚素问——这三人若联手拼命,足以在他们陨落之前,重创甚至拖垮五部中的任意一部。

  先天战神对神庭形势洞若观火。

  当前天地变局在即,火神部、雷神部与力神部,正在为不久后可能到来的神帝之争磨掌擦拳,积蓄力量。

  火神与力神扶持隐天子挑起叛乱,一方面确是感受到了天德皇帝的危险,一方面是为削减雷神部在凡世的助力,两家绝不会冒折损自身实力的风险,押上所有筹码,去围剿一个尚未真正触及神庭根本的神鼎学阀。

  而现在的战神部,已经很虚弱了,绝无法承受与神鼎学阀正面冲突的代价。

  所以眼下除非是神帝出关,或是新帝决出,否则神庭无法形成合力。

  先天雷神将周围神王的神色尽收眼底,也皱了皱眉头。

  他面容随即恢复古井无波:“吾等先天神族,同胞数量本就有限,传承不易,每损失一位,对神庭而言,皆是不可承受之削弱。

  而伏龙章玄龙,不周步天佑,雷狱戚素问,此三人或身负大量器毒丹毒,或寿元无多,根基有损,与其冒险正面强攻,折损我族元气,不若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更稳妥之法,是从各方施加压力。凡间争斗、资源封锁、暗中挑拨、加速其丹毒器毒发作——总有办法,能不断消耗他们的寿命与根基!

  待其自行衰败,或毒发身亡,或寿尽而终,届时,他们的弟子传人,不成气候,不足为患。此法虽缓,却更稳妥,代价最小。”

  “此法大善!”先天阴神率先点头,她的眼神晦涩:“章玄龙今日虽展露峥嵘,但其寿元与器毒,便是悬顶之剑,我认为十年之内,神鼎学阀,尚无法真正威胁到神庭根本,诸位以为如何?”

  火神与力神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沉默的战神,眼中的激进之火稍稍收敛。

  既无法达成联手,那么这就是唯一可行之策了——

  片刻后,火神缓缓颔首:“可,便依此议,以缓策图之,不过这十载之内,九霄神庭需调拨资源,打造针对性的神宝,压制此三人,以备将来!”

  力神亦沉闷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战神见大势如此,也默默颔首,只是按在胸口的手,始终未曾放下。

  理智在提醒祂,任何的缓策,都可能给敌人喘息壮大的机会。

  但旧伤又在向祂宣示,祂与祂的战神部——已无力主导更激进的方案了。

  议庭内,神光渐次收敛,五道神王幻影缓缓淡去,唯有那永恒的神殿,依旧悬浮在混沌的根源之侧,寂静无声。

第585章 事后余波(一更)

  同一时间,北天本山,观云阁。

  夜色渐淡,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阁外庭院一片狼藉,青石地砖碎裂如蛛网,假山崩毁,池水干涸,草木尽成齑粉。

  十二层封禁符阵虽已收敛,但空气中仍残留着狂暴的灵机乱流与法则波动,像是经历了一场天灾。

  神鼎学阀的弟子们在几位大学士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有人在清理符阵碎片,回收可用材料;有人在蕴养地脉,稳固山基,各司其职。

  邵牧则亲自领着几位精通阵法的学士,手持阵盘法器,于各处破损的符阵节点间穿梭,修复那些被战斗余波震裂的禁制纹路。

  宋星河更手持一方玉质阵盘,测算着周围虚空的稳定程度,防备那些残留的空间裂隙引发二次坍塌。

  神鼎学阀众人虽在忙碌,脸上却都神色欣喜,透着振奋之色。

  方才大宗师章玄龙以一敌三,力压天工、万象、玄书三大阀主,北斗注死神威震慑诸神,最后连司礼监掌印萧烈持圣德剑亲自调解,也未能真正压制神鼎之势!

  此战之后,神鼎学阀在北天学派内的地位,必将登上巅峰!

  那十个大学士职位,也足以让神鼎学阀成为北天第一学阀。

  就在众人忙碌之际,观云阁外陆续有流光落下。

  最先抵达的是天星学阀阀主顾潜——那是一位身着深蓝星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弟子,人人神色恭敬。

  紧接着是青云学阀、赤霄学阀、玄霜学阀等十余个中小型学阀的阀主或代表,皆携礼而至。

  这些学阀往日或依附神鼎,或在三大学阀与神鼎间摇摆不定,如今见形势逆转,自然要第一时间前来表明态度,稳固与修复关系。

  林泽早已候在阁前回廊下,见众人到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众人忙躬身回礼。

  他们眼前的虽只是二品辅御师,却代表着北天大宗师,代表着神鼎,不能怠慢。

  林泽语气不卑不亢,神色从容:“诸位阀主、道友,大宗师方才一战消耗甚巨,正在静室调息,暂不便见客。还请诸位至偏厅稍候,待大宗师恢复,自会接见。”

  众阀主闻言,皆连声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大宗师神威盖世,力挽狂澜,实乃我北天学派之幸!”

  “我等在此等候便是,绝不敢打扰大宗师休养。”

  林泽微微颔首,引着众人走向西侧偏厅。

  他心中却暗暗哂笑,这后面的十几家学阀,好几家都是墙头草,往日对神鼎多有轻慢,如今见风使舵倒是快得很。

  静室之内,十二重禁制重新闭合,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

  章玄龙与沈天相对而坐,中间紫檀茶案上,一盏青玉灯散发着柔和光晕。

  章玄龙眸中神光已敛,面色恢复红润,只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他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方才那萧烈虽有威压之势,以圣德剑抵我北斗注死,但其实暗中却助我稳住了皇脉帝气,未让我的官脉根基受损,所以那实质是天子与我联手,与诸神讨价还价。

  由此可见,天子对我神鼎,确有扶植之意,他要的,是一个能与诸神抗衡,却又受他制约的北天学派,是欲行蓄敌自固,引虎吞狼之策,想借助我神鼎,分散诸神的敌意与注意。”

  此时章玄龙话锋一转,语气转冷:

  “可这对我而言,实为屈辱,我这个北天大宗师,被天机三人打上门来,却连处置这三个学派叛逆都做不到,且天德的暗助,实为帝王心术,是为在诸神那边争取筹码!只看他几年前为取得雷神盟约,出卖你与戚素问一事,便可知其心性,只需此人代替封神,必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他抬眼看向沈天,眸光深邃:“我看天子篡夺先天封神之力,就在这几年了,届时无论他成败,我神鼎学阀的处境都将急转直下,诸神也已窥知我与不周根底,必会做相应布置,所以你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沈天闻言,却洒然一笑:

  “师伯放心,三年内我必入二品,届时九阳天御接近圆满,一身法器符宝俱全,战力可凌驾于下等神灵之上!此外,我会在北疆封地全力经营,培育战争灵植,编练符兵符将,三年之内,必发展出一支足以逆伐京城的军力。”

  “逆伐京城吗?”章玄龙眼神闪了闪:“我很期待。”

  沈天随后却好奇的看着他:“我观师伯距离超品只有一线之遥,只取决于师伯一念之间,可师伯却在压制修为,不愿跨过?”

  其实只需章玄龙跨入超品,其寿便可至三千载,且凝聚真灵,那一身本命法器也将融入章玄龙肉身,化为他的血脉力量,不分彼此!

  届时章玄龙体内的丹毒器毒都不成问题。

  “超品易入,却难逃诸神限制!师侄你一直都在官脉体系之外,没体会过被官脉控制约束的感觉。”

  章玄龙摇头苦笑:“雷狱战王倒是在你的帮助下,勉强逃脱了部分官脉束缚,可她把自己身体摧残成什么样子了?且她现在,也仅是能在战神雷神面前,稍加抵抗,一旦九霄神帝出关,轻易就可将雷狱战王的官脉剥夺,将她镇压。”

  他目光随即转向静室角落的那只暗金箱盒——正是沈天带来的那只血傀。

  “我们继续说你这血傀,我猜到你的打算了,你是准备将此物放在‘北辰天枢’之下,借我学派至高神宝之力,将血傀内的旭日王真灵磨灭?”

  沈天颔首:“正是。”

  章玄龙眉头微蹙:“这倒是没问题。只是这血傀等同你的分神,内蕴你的部分灵魂烙印。而那北辰天枢,乃我北天学派至高神宝,是上古圣贤院采洪荒神材‘混沌星核’与‘太虚源铁’炼成,可演化上古星空,镇天定海。”

  他顿了顿,语气肃然:“其星枢掌控之能,可操纵北斗七星与诸天星辰轨迹,改变星象、逆转时序;北斗注死之威,更能净化万邪,磨灭一切异神意志。然而此神器器毒之重,冠绝当世。

  其中沉积的星煞与时序反噬,可顷刻间侵蚀超品强者寿元,令其元神衰败,所以我平时别说使用,连触碰都不敢,无力御控北辰天枢针对性地将旭日王真灵杀死,是故它在磨灭旭日王真灵的同时,也必会磨灭你的灵魂烙印,伤及你的根本。”

  沈天闻言,却神色不变。

  他微微一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沈天眉心处混元珠虚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静室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令万物归于终结的恐怖道韵弥漫开来!若非十二重禁制牢牢封锁,这股气息足以让观云阁内外所有生灵心生大恐怖!

  沈天掌心之上,一只通体青黑二色、缓缓旋转的轮盘虚影悄然显现。

  ——正是第二本命法器,万劫生灭!

  轮盘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亿万细密的生死符文,左侧青翠欲滴,生机勃勃;右侧灰寂深沉,死气萦绕。

  二者在轮转交汇处彼此渗透交融,形成玄妙平衡。

  而在轮盘下方,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矗立、缓缓转动的生死大磨虚影!

  那大磨通体呈青灰二色,左侧生机盎然如春日,右侧死寂肃杀如深秋。

  大磨中央,一株通天古树虚影扎根其中,枝繁叶茂,根须如龙,周围一百七十五缕青翠流光如灵蛇缠绕游走。

  ——正是他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所化的生死大磨!

  此刻这大磨虽被十二重禁制约束在静室之内,但其散发出的存在消亡道韵,却让章玄龙这等半步超品的强者,都感到心神微悸。

  “存在消亡——”章玄龙眸光一亮,瞬间明悟,“原来如此!你的生死枯荣之法即将踏入真知领域,由此衍生出几乎同等层次的存在消亡之道!”

  他凝视着那生死大磨,眼中闪过惊叹:“你的存在消亡之道,确能抵御北斗注死!可在北辰天枢磨灭旭日王真灵的同时,将作用于你灵魂烙印的那部分星辰与注死之力,从存在层面直接抹消。”

  章玄龙越说越快,眼中光彩熠熠:

  “不仅如此,你还想逆转旭日王真灵的大日纯阳之力,以北辰天枢的星煞与时序之力为锤,以存在消亡之道为砧,将旭日王的神性本源淬炼提纯,逆转太阴,反哺血傀的根本功体‘幽影不灭经’,使其产生质变!”

  沈天含笑点头:“师伯慧眼。”

  章玄龙抚掌赞叹:“妙!此计若成,你这血傀不但能彻底摆脱旭日王意志侵蚀,其幽影不灭经甚至可能融入部分太阴神性,衍生出真正的不灭之能,神灵之力,潜力大增!”

  他一拂袖,将角落那金属箱盒凌空摄来:“这想法不错,可你的血傀材料还是差了点意思,我会全力助你,在炼化期间帮你强化,对了!那六条四品灵脉,我可给你一半,还有那五十个真传名额,也可给你六个,你稍后列个名单,写下籍贯信息,交给林泽便可,便当作是我这个师伯,送你的见面礼!不过我有要求,我神鼎学阀弟子,务必优中选优,宁缺毋滥!”

  沈天眼中现出异泽,郑重拱手:“多谢师伯。”

  章玄龙摆摆手,神色温和:“你我现在同为神鼎一脉,何须客气?何况我神鼎未来,日后都要系于你身。”

  他与不周这几十年内一直咬牙隐忍,是因知道他们实力不足,一旦诸神开始全力打压针对,他们神鼎撑不了几年。

  所以哪怕是被诸神一步步逼到墙角,二人也不敢动作。

  直到今日——是他眼前的这位丹邪,给了他与不周掀桌的底气。

  沈天笑了笑,又道:“还有一事,要劳烦师伯。”

  “说。”

  “我想要北天学派灵植库里面的一些存货。”

  章玄龙闻言失笑:“你是想要玄橡树与圣血槐的种子吧?这事简单。”

  他顿了顿,略含歉意:“玄橡树倒是应有尽有,我不给你种子,直接给你拨三百株成品幼苗,你去封地的时候带走,以后想要直接来封书信便可;可这圣血槐乃三品顶级灵植,培育极难,对地脉、灵气、养护要求苛刻,即便是我北天学派,库中积存的圣血槐种子也不多,好像只有四百三十颗。”

  若在昨日,他要动用这么多圣血槐种子,还需经过学派公议,难免被天工、万象两阀掣肘。

  可今日那三大阀主都被萧烈带入宫中思过,他在学派内部失去制衡,许多事便可放手去做。现在他轻而易举,就能让这些圣血槐种子受潮报废,从灵植库中销账,那玄橡树就更简单了,暗示那些灵植师在检验幼苗的时候,将标准定的严苛些,就能刷下不少残次品。

  章玄龙说到这里,看向沈天,眼中带着感慨:

  “你昔日在药神山,不但在短短十年内培养出三千圣血槐,还将它们的经络体系与血液培育改良到接近人类,且气血似烘炉、元力如江河,生机磅礴堪比人族三品武修,还自创了灵植官脉,真是匪夷所思。”

  尤其那灵植官脉——这正是章玄龙与不周寄予厚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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