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36章

  只有一些御器师们为猎杀妖魔、磨砺武道才会前往,那里何时竟能‘捡’出这么多银子了?

  短短五次进出,收益竟如此骇人听闻?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不由得再次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主位上那个气度沉稳的青年,心里越发疑惑。

  沈天此时慢悠悠地再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老沈作为参与者之一,按例可分得其中六分之一,约为四千三百五十两,以后只要我还活着,他跟着就有大笔进项!

  我的意思是,府上完全可以为老沈的借贷提供担保,各大钱庄看在我们沈家的面子上,总会给几分薄面,日后就用这份收益,加上老沈自己的俸禄慢慢偿还便是。”

  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在三位夫人脸上逡巡,笑容更盛:“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诸位夫人手里若是有闲钱,不妨贷一些给老沈,年息好说,你们尽可与老沈私下商议,总好过让这笔利息收益白白便宜了外面的钱庄。”

  宋语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为错失的巨利懊悔不已。

  她抬眼看了一眼沈苍,只见这老奴竟已激动得浑身微颤,双眼发红,充满希冀之光。

  宋语琴摇了摇头,想起刚嫁入沈家时,这位管家对自己诸多照拂,终究不忍。况且有血骷道的收益作保,这笔借贷稳赚不赔。

  她心思电转:“既然你舍得花钱为老沈谋前程,我无异议。至于借贷——若利息合适,我私人可借贷二万两。”

  秦柔则蹙眉问道:“动用这么多公账资金,府里日常用度怎么办?”

  没等沈天开口,一直静默旁观的墨清璃却已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此事无妨。府库现存米粮布帛等物资,按当前用度,支撑二十日绰绰有余,田庄那边十日后新蚕即可出茧缫丝,售丝后至少可入账二万四千两白银,足以覆盖今年日常及后续所需。”

  墨清璃心里暗暗一叹,心知若沈苍成为御器师,她更难对沈天下手。

  然而这管家辛苦多年,做事做人都兢兢业业,她实在做不出断人前程的事。

  她转向沈苍,语含质询:“六月底,夫君向我借了七千两,为何没有入公账!”

  沈苍闻言面色一凝,他看了主位上的沈天一眼,苦笑着朝墨清璃一礼:“夫人,这钱是少爷花掉了,不过老仆以为,这些钱不能落账。”

  沈天听闻此言顿时一眯眼,眸里现出一抹异泽。

  他很好奇,不过为防意外,还是等完全掌控住管家后再询问究竟。

  “原来如此。”墨清璃稍稍沉吟,就微一颔首:“你的人品我信得过,我可借你三万两,月利一分。若信得过我,‘八荒撼神铠’便交由神璃堂炼制,我可亲自督造此铠,按成本价收取工料费,还可为你添入几味上好的辅材,力求将此铠潜力强化到极致。”

  沈苍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俯身朝着墨清璃郑重一拜:“多谢夫人成全!老奴感激不尽!”

  他知道墨清璃出身炼器世家修山墨氏,一手祖传的‘淬火鎏金术’出神入化,能得她出手,这具‘八荒撼神铠’的品质就有了保障。

  沈苍心潮澎湃,难以自禁。

  他想要成为御器师,融炼顶级根基法器入体的梦想,此刻已清晰可见地呈现在眼前,触手可及!

  秦柔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她微微颔首:“那我也同意,我这边可出二万两,不过下次你们去血骷道,我也要随行。”

  她要跟着看看,这钱究竟是怎么赚的?

  沈天听到这里,眼角又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几位夫人的私库果然充盈得很。

  宋语琴则暗自懊恼,心想又丢了一笔钱。

  早知墨清璃会提出月利一分,自己该抢先报出两分利才是。

  此刻却不好改口,只能按捺住心思。

  沈修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再看着眼前这几位夫人,心头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好羡慕啊,大家原来都这么有钱。

  眼见诸事议定,沈天伸着懒腰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沈苍你稍后把钱给清璃,让她现在就开始给你炼造,明日我带你去御器司交钱办手续,把辅御师资格敲定下来。”

  次日清晨,沈天才刚修完早上的武修晨课,就发现沈苍已经站在院门外等。

  他哑然失笑,当即带着沈修罗一起动身,乘马车赶往御器司。

  当他们穿过御器司那复杂的廊道,只见今日那巨大的玄铁告示碑前依旧围拢着不少御器师与武修。

  沈天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冰冷碑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快便在‘新秀榜’顶端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名:沈天(泰天府御器司)

  此时碑下众人已发现他的身影,周围顿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还有一些带着敬畏或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

  沈天面色平静,只在心里想又能领一笔钱了。

  而就在他准备移步前往已经修好的功曹值房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清冷如霜的身影正从侧面的回廊匆匆走过。

  那正是他名义上的老师,御器司学正谢映秋。

  此女穿着一身蓝色官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气质如出鞘之剑。

  只是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仿佛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锐利如剑,却又深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阴郁与憋闷。

  她步履生风,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仿佛一座行走的冰山,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沈天看到此女,脚步微微一顿。

第46章 圣眷

  沈天看见谢映秋,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那玄袍身影抱拳躬身:“学生沈天,见过谢学正。”

  谢映秋闻声脚步一滞,转过身看向沈天。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上仿佛覆着一层寒冰,眼神也复杂难辨,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厌恶之极,又不得不面对的事物,还藏着浓郁的阴郁与憋闷。

  沈天这次通过御器师复核,固然让她暂时保住了学正的职位,可也正因如此,让她彻底恶了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使得她谋划已久的晋升之路彻底断绝。

  更让谢映秋憋屈的是,因她先前对沈家的巴结,现在东厂的石千户也将她视作眼中钉,日后她在官场上怕是步履维艰。

  谢映秋看着沈天,心里的后悔,不甘,怒恨,烦躁与憋屈就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沈天的目光冷冽如刀,似恨不得将他剁成无数碎片。

  “为何这两日不见你来贡生院上课?”谢映秋毫不客气地劈头质问,声音清冷如剑击寒冰:“崔御史举荐你为贡生,这是多大的恩典?你才刚拿到贡生资格,就敢旷课?按院规,无故旷课一日,当扣罚学分一分,今日再缺,照扣不误!若是再敢懈怠缺勤,则每日皆罚!”

  她心里一声冷笑,这家伙若不想被开革贡生资格,那就得乖乖的来御器司上学!

  沈天闻言则是一愣,心想这女人今天疯啦?怎么一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斥责。

  他正欲说话,谢映秋却已冷冷地一拂袍袖,对着身旁侍立的弟子赵无尘低喝一声:“我们走!”

  她竟不再看沈天一眼,径直转身就走,步履带风,官袍袖角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啪的一声响。

  赵无尘对着沈天略一颔首,快步跟上自家师尊的脚步,只留下沈天一人站在原地。

  沈天看着谢映秋的背影一头雾水,他转身瞥见不远处有个上舍生正探头探脑地张望,便随手将他扯了过来。

  那上舍生被扯住衣襟,脸色瞬时煞白。

  虽然传闻中沈天的靠山沈八达已然倒台,这位泰天府小霸天已经威风不起来了。

  可他对沈天还是忌惮畏惧之极,他吞了吞口水,眼神躲闪道:“沈、沈少,不知您有何吩咐?”

  “谢学正这是怎么了?”沈天扯着他领子,语声柔和地问,“突然管得这么严?”

  上舍生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小的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不过谢学正两天前刚接掌贡生院,许是想严格管教学生吧?”

  沈天闻言‘啧’了一声,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谢映秋哪里是想严格管教学生?以前谢映秋管上舍院的时候,他大半年没去上舍院,也不见谢映秋管过,多半是她自己仕途受阻,心里憋着气,又见沈八达失势,她自觉再无顾忌,便迁怒到了他头上。

  嗯,也有他们家的原因——

  此时在另一侧,赵无尘快步跟上谢映秋,忍不住低声劝道:“师尊,您方才对沈天……似乎有些过了?”

  他心中颇觉不妥,师尊仕途受阻,根子虽在沈八达身上,可之前那几日,师尊为帮助沈天通过复核,连续几天带着沈天深入九罹神狱苦修,分文未取。

  虽然师尊是教唆沈天学《血魔十三炼》和《血妄斩》这等半魔道功法,可沈天修炼后也没什么问题嘛!不但魔息戾气留存极少,且根基扎实,连崔大人都赞叹有加,可见师尊确实是用了心的,不是糊弄,双方好歹也算结下了一些情谊。

  可师尊这般行事,岂不是把这份情谊扯断了?没必要啊。

  谢映秋其实也知道自己方才失态,言辞也有些不妥,却不愿在弟子面前表现出来。

  她脚步不停,语声冷厉:“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沈八达已经倒台,此子前路昏暗,我懒得再搭理他。”

  赵无尘看着师尊冷硬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一声,不以为然。

  沈八达是卸了御用监监督太监的实权差事不假,可那身三品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沈家他们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得罪的好。

  看看泰天府的那些世家大族,先前也有不少人与沈家结怨,可如今也没谁敢真的对沈天怎么样。

  而此时在新建的功曹值房,空气中檀香袅袅,夹杂着浓郁的油漆味。

  在那位御器司七品功曹的案前,沈御师沈天将一叠厚厚的银票递上后,功曹验看无误,又仔细核对了沈苍的身份文书与沈天的御器师凭证。

  片刻后,他神色随意地将一张墨迹未干、加盖着御器司朱红大印的许可文书递了过来。

  管家沈苍强压着胸腔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与狂喜,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沈天手中接过那张承载着他毕生梦想的文书。

  他眼神喜不自胜地扫过上面清晰的字迹。

  御器司准照,兹有泰天府籍御器师沈天,依律缴足银五万两整,申请增录辅御师一名,经查核无误,特此许可。

  准增辅御师:沈苍

  天德九十七年七月廿四日

  下面还有他们的告身文字,还有大虞御器司泰天府分司的印章。

  后面的沈修罗也垫着脚,探头探脑地看,眼神无比艳羡。

  此时功曹又从案下取出一张质地特殊,隐有灵光流转的淡金色纸张,递给沈天:“沈御师,这是给你们的主仆灵契,一式两份,你与沈苍各自滴入精血签名画押后,此人就是你的第一位辅御师了。”

  功曹看着沈天正色道:“我们御器师的法规,你应该都懂,不过按规矩我还是要与你说明白,你手中此契一成,便受御器司及朝廷律法认可,也受天道约束,辅御师若行背主之事,御器师可凭此契引动契力,焚毁其融炼入体的根基法器本源,重创其道基;但需谨记,御器师也要为辅御师的行为担保负责,若辅御师用法器犯了重罪,御器师也要连坐。

  还有,每个御器师只有两个辅御师名额,你现在还剩一个,若想再多,要么担任朝廷七品以上官位,要么有爵位在身才行。”

  “多谢大人提点。”沈天笑着接过灵契,仔细看了看条款。

  他以前虽然贵为天下第一邪修,却还是第一次看这玩意,蛮稀奇的。

  沈天随即手腕一翻,又从袖中掏出三张百两银票递了上去,脸上含着恳请之色:“大人,学生还有一事相求!实不相瞒,学生前些时日受伤未愈,元气有亏,加之家中田庄秋收正忙,琐事缠身,恐需告假两月,无法至贡生院听讲,不知可否烦请大人帮我通融一下,为我批两个月的假?”

  功曹闻言当即皱起眉头:“考勤请假乃贡生院督学及学正职责所在,不是本官该管之事,况且谢学正才刚接掌贡生院,此事不甚方便。”

  沈天脸上笑容不变,又添了两张百两银票呈递过去:“大人是御器司老前辈,德高望重,门路也广,学生在这司里也就只认得您这位热心肠的长者了,些许心意,权当请大人喝茶润喉,万望大人帮忙周旋一二,学生感激不尽!”

  功曹看着桌上的银票,脸上的为难之色瞬时化开,他无奈地笑了笑:“罢了,沈御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夫就舍下这张老脸,试着跟督学说说吧。”

  一旁的沈苍与沈修罗看得微微发愣,他原以为沈天被谢学正那般训斥后,只能乖乖去贡生院上课,没料到他们少主竟还有这法子。

  沈苍唇角不自禁的一抽,心想谢学正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厉声训斥少主,让他去贡生院上课,可少主转眼就用银钱请下两月长假,这般行径,简直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在谢学正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是对她权威的公然挑衅与轻蔑,那位谢学正如得知此事,不知会是什么想法?

  沈修罗也是暗暗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少主日夜苦修,武道精进,连崔御史都赞其天赋,他甚至还肯下田干活,再没去花天酒地过。

  沈修罗原以为少主已经变了,结果这位骨子里还是那个挥金如土、任性妄为的泰天小霸王,行事随心所欲,不肯被规矩束缚。

  ※※※※

  与此同时,在大虞仙朝的帝京皇宫深处,紫宸殿前。

  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德皇帝缓步踏入这座巍峨壮丽的殿堂。

  他面容清俊,眉如墨画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星海沉浮,虽已过上寿之年,却不见半分老态,唯有眼角细纹沉淀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周身虽未刻意释放气势,可每一步踏在金砖上,都似有无形的威压弥漫。

  ——这是九十七年九五至尊沉淀出的帝王气度,和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与龙气交融,自然而然生出超然于众生之上的威仪气势,仿佛整个乾坤的重量都凝聚在他肩头。

  行走间,随行的宫人太监屏声静气,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殿内侍立的宫人也屏息垂首,不敢直视天颜。

  天德皇帝刚踏入殿内,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殿角那尊鎏金蟠龙熏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嗯?”一声轻哼从天德皇帝喉间溢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侍立在皇帝身侧,身着蟒袍玉带的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闻声心头一凛,立刻躬身询问:“陛下?”

  天德皇帝并未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熏炉袅袅升起的青烟上,声音低沉:“这殿里用的香气味不对,不是朕惯用的‘九霄凝瑞’,倒像是——‘云崖素心’?”

  这两种‘仙熏’气味较为相似,但品质与价格天差地别。

  九霄凝瑞乃南海奇楠所制,清雅醇厚,凝神养性,强大元神;云崖素心虽也清幽,却失之寡淡,温养元神的效果更只有九霄凝瑞的三分之一,所以价格低廉。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躬身回禀:“陛下圣明,洞察秋毫,奴婢猜度,许是御用监近来用度吃紧,不得不换了香。”

  “用度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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