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则是可斩裂苍穹的利刃,合则是能引动星河之力的神弓。此刻即便静置匣中,亦有微弱的星辰之力自行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势。这正是她母亲留下的血传法器——‘擘星双弧’。
秦柔伸出手,指尖近乎虔诚地触碰那冰冷的刀身,感受着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与呼唤。她缓缓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坚定与澎湃的激情。
“这样下去,最多还有二十天,我就有九成的把握,融炼这件‘擘星双弧’!”她心中忖道,“御器司的锁厅试则是十天后,夫君说已与谢监丞商定,我与玥儿能拿到御器师资格,届时借助这件法器的力量,我的修行速度必定还能再上升一截!”
就在此时,另一股极其宏大的元力波动自堡内另一处冲天而起,虽相隔一段距离,但那波动之强烈、气息之幽幻玄奥,依旧清晰地被刚突破的秦柔感知到。
那元力如同月华般清冷,却又带着千变万化的迷离感,波动剧烈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远超七品的层次上,强大的灵压甚至让秦柔刚稳固的境界都微微一颤。
秦柔微微一惊,瞳孔收缩:“是修罗?她竟然也突破了……这是,六品?!”
她略一感应,便确认那正是沈修罗的气息,已然成功跨过了六品的门槛。
秦柔不禁感慨万千:“修罗的天赋可真是高得吓人,服用那么多丹药,竟如吃糖豆一般,完全无惧丹毒反噬,进境如此神速。”
至此,沈家堡内,继沈苍、宋语琴与墨清璃之后,终于出现了第四位六品高手——沈修罗。
欣喜之余,一丝淡淡的失落与自嘲悄然浮上秦柔心头:“如今这堡内,论修为,恐怕唯我垫底了。”
但这丝情绪很快被她驱散,她的目光再次变得炙热,投注于匣中的‘擘星双弧’之上。
母亲留下的这件血传法器,需要她日日以自身精血蕴养,消耗了极大的元力,拖慢了她的进境。
但最多二十天后,这‘擘星双弧’便不再是她的累赘负担,而是她修行路上最强的助力!”
这件血传法器虽由四个部件组成,器毒极强,难以驾驭,但其妙处在于,其中有两个部件恰恰能增益修行,加速炼化丹毒。
秦柔不再耽搁,小心合上木匣,将其收起。又整理了一番衣袍,将因突破而略显凌乱的气息彻底平复,便推门而出,朝着堡外走去。
沈天三日前回堡,旋即投入新兵的筛选工作,用时两日,从秦柔初步招募的一千二百人中,精心挑选出了约一千零三十人。
其中北司靖魔府镇抚兵额四百九十人,乡勇团练镇抚兵额四百九十人,另精选五十人作为沈家的直属家丁。
秦柔现在的任务,便是争分夺秒,将这支装备精良的新军编练成阵,尽快形成战力。
走出沈堡那厚重巍峨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秦柔望见在沈堡临河一侧的广阔河滩空地上,一千零三十名新兵正分成数个方阵,在沈苍、秦锐及多名老兵军官的呼喝指挥下操练军阵。
他们喝声震天,步伐铿锵!
这些新兵虽面容稚嫩者不少,但精气神饱满,身体强健,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们身上的装备——全新的八品山纹钢甲在晨光下反射出森寒光泽,手持三百炼青钢刀,背负破罡连弩。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位于阵前的二百重甲战士。
他们身着更为厚重的磐山重鳞甲,如同移动的铁塔,手持四百炼碎山锏,腰佩短刃,一面面高大的磐山塔盾立在身侧,阳光照射下,如同一道钢铁壁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其实墨乐辰赠予的重甲军械远不止此,可惜沈家部曲中能负担重甲重盾的人太少。
秦柔还看见弟弟秦锐正一身劲装,手持马鞭,在阵前来回走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方阵,不时出声纠正动作,神情严肃专注。
秦柔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微微颔首,随即又望向沈堡西面的另一处河滩。
那边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大量身着金氏营建行服饰的武修力士,以及超过三千名雇佣来的沈家堡佃户和附近青壮,正如同蚁群般忙碌着,那号子声、夯土声、石材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宏大。
他们正在沈堡旁建造一座巨大的土台地基,面积广达五百亩,设计高度将与沈堡所在的石丘平齐。
外围正在用一块块重达数千斤、打磨粗糙却极其坚实的青罡条石垒砌护墙,厚度惊人,初步看去已超一丈。
内部则是由无数人力肩挑手扛,填充着层层夯实的泥土,地基打得极牢。
金氏营建行的管事大声指挥着,佃户们干劲十足,毕竟沈家给的工钱丰厚,伙食也好。整个工地洋溢着一派蓬勃向上的气象。
恰值春耕结束,这些佃户都闲了下来,此时能多赚一份钱贴补家里,这些佃户都很乐意。
预计这座庞大的人工土台建成之后,沈堡也将顺势向西扩建四百余亩。
让秦柔在意的是,在沈天的规划中,土台之上还将兴建数座高达十丈以上的特殊石砌高台,台顶预留了坑位与符文阵列,准备用来栽种那些赤阳葵。
秦柔心想那些赤阳葵能养成吗?若能养成,这沈堡就再不用担心那万汇元了。
而此刻沈堡大厅内,沈天正接见着韩啸。
沈天坐于主位,手指轻叩扶手,看着下方恭敬站立的青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与审视:“韩啸,我手中确实还有三个辅御师的名额空缺,但你当真想清楚了,要与我签这辅御师的灵契?需知一旦签下,未来前程荣辱,乃至生死性命,皆系于我身。”
他语气转为劝诫:“其实你完全不用如此急切,最多一年内,我麾下应有空余的六品军职,届时以你的能力与功绩,大可正途晋升,获取军器师资格,更为稳妥自在。”
韩啸闻言,却是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坚定,显然早已打好腹稿:“少主明鉴!韩某自加入沈家以来,已三月有余。
亲眼目睹沈家内部上下一心,气氛和睦,少主您更是体恤下属,赏罚分明,且您人品贵重,天赋超绝,前程远大,正是韩某心之所向的明主!能追随少主,是韩啸之幸。
至于辅御师与军器师,于韩某而言,皆是效忠少主的途径,既决心追随,便无甚区别!韩啸在此立誓,此生定对少主忠贞不二,竭力效劳!”
他心中则想,沈天对辅御师与军器师的信任程度与资源倾斜截然不同。
唯有成为关系更为紧密的辅御师,才能真正踏入沈家的核心圈子,获得更多机会。
沈天听罢,凝视韩啸片刻,见他目光坦荡,神情坚决,不由暗觉满意,心想此子确是个聪明剔透的,更有眼光魄力。
其武道天赋亦是不凡,比之沈苍犹胜半筹,未来悉心培养,或可独当一面。
他脸上露出笑容,不再劝阻:“好!你既然坚持,有此决心,我岂能辜负?稍后我便让御器司将辅御师的文书灵契送来。”
如今他地位不同,无需再亲自前往御器司办理,只需派人传话,那边自会派人送来。
沈天随即又道:“即日起,你的丹俸提升三倍!此外,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法器?仔细想好了告诉我,记住,要选顶级的,但也要你自身能够承受得住器毒反噬的。”
他最近发了两笔横财,经历万汇元和厉千书两战,沈家缴获的各种法器多达千件,其中四品符宝就有四件,已变卖换取八十多万两纹银充盈府库。
还有那些东厂番子的制式法器也通过黑市渠道出手,换得了三十四万两,如今沈家财力雄厚,足可支撑。
韩啸闻言大喜过望,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即低头躬身,大声道:“多谢少主厚赐!韩啸别无他求,唯慕一对‘星汉截天刀’!此刃价值约十五万两,正合韩啸功法路数!”
就在沈天点头应下之时,一名侍女轻步走入厅外廊下,恭敬禀告:“少主,西厢客房的那位苏清鸢姑娘,方才醒转过来了。”
沈天目光一闪,瞬间将韩啸之事暂放,起身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第233章 血日战王(二更)
苏清鸢是在一阵温和的擦拭感中幽幽醒转的。
意识先于身体复苏,如同沉溺深水者终于浮出水面,第一个感知到的并非光线,而是周身的清凉感,那应该是源自某种药膏,极其地清爽,其后是骨骼深处的微弱酸胀与疼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沈家侍女关切的面容,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手臂。
“呀!苏姑娘,你醒来了?”那侍女见她睁眼,顿时面露惊喜,连忙放下手中温热的布巾,“太好了!你等等,我这就去叫少主过来!”
侍女匆匆起身,快步跑了出去。
房中一时静了下来,苏清鸢试着微微动了动手指,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愕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这~怎么可能?
她清晰地‘看’到,那本该寸寸断裂、支离破碎的周身骨骼,此刻竟已被一种极高明的手法一一接续复位,虽然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再次碎裂,但的的确确是完整地连接在了一起,正在某种温和药力的滋养下缓慢愈合。
更令她震惊的是,那些被狂暴外力彻底震毁、如同荒废干涸河床般的经络,此刻竟也大多被梳理通畅,回归原位。
虽然这些经络同样脆弱,里面却正流淌着一丝丝的元力,不再是一片死寂。
唯独丹田处仍空空如也,千疮百孔,如同一个被暴力凿开的空洞,死寂,黯淡。
这是,沈天做的吗?
沈天为了救她,究竟耗费了多少珍贵伤丹?又请动了何等医术超绝之人?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苏清鸢心头先是涌起一股汹涌的暖流和感激,但随即,那暖流便被无边的苦涩与灰暗淹没。
她这样一个丹田被废、法器被夺,前途尽毁的废人,纵然四肢躯壳被修复,又有何用?活着不过是徒增笑柄,连累他人罢了,她拿什么去报答这如山重恩?
就在苏清鸢心绪翻腾、万念俱灰之际,门外传来了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
苏清鸢抬眼望去,只见沈天一身玄色常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气息沉雄如岳的管家沈苍,以及身姿轻盈,冰肌玉骨的沈修罗。
见到沈天,苏清鸢挣扎着想要起身。
她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意志力,竟真的强撑着重伤初愈、虚弱无比的身体,颤巍巍地在床榻上跪坐起来,随即朝着沈天的方向,深深叩首下去。
“沈少救命之恩,清鸢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浓浓的感激,“只是清鸢已是废人,无力报答恩公万一,今日便向您辞行,再恳请恩公赐我一把剑,一把最普通的剑即可。”
少女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苍白的面容,也掩去了眼底深处的死寂灰败。
苏清鸢虽以强大的意志力,勉力撑起四肢,可那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寝衣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沈天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你是想自裁吧?”
苏清鸢身体一颤,默然无言,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沈天走到床边,语气平淡:“我之前见你向武之心甚坚,心如磐石,怎么受了一次挫败,就灰心绝望,只求一死了?”
苏清鸢依旧沉默,唯有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她想自己这个样子,活下来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家族的耻辱,他人的负累,苟延残喘,徒惹人厌。
沈天看着她,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再入修行之路呢?”
此言一出,不仅是苏清鸢猛地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一旁的沈苍与沈修罗也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沈天。
苏清鸢的法器被强行挖走,丹田彻底被废,经脉骨骼也被人用酷烈手段寸寸打断,若非沈天不惜代价救援,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这样的伤势,还能重续修行路?这简直闻所未闻!
沈天迎着三人惊疑的目光,从容不迫地继续道:“我的三夫人语琴,出身一品门阀,世代研习医道丹法,底蕴深厚,她其实有把握将你的丹田修复大半,未来或可尝试重新融合法器。”
沈苍与沈修罗对视一眼,都心里暗忖:原来三夫人竟有这般本事?是孙家的家传医道?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不过此法即便成功,你的法器亲合度也必将大不如前,据语琴预估,最多只能恢复到你鼎盛时期的六成左右,且过程漫长,变数极多。”
沈天一直观察着苏清鸢的反应,见她眼中一片死寂,便又唇角微扬,语声已转:“不过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一个选择,清鸢,你可愿做我的符将?”
“符将?”苏清鸢闻言一怔,眼神惊愕。
“不错。”沈天语声悠然,循循善诱,“我年前曾于宫中藏书阁看过一门秘法,颇为神妙。可在七品阶段,就让武修的本命法器分化出副体,你若愿为我的符将,便可融合这法器副体,再入修行之途。
法器副体的负担远比正体要小,且待你日后功体晋升三品,丹田完全修复、重归完满之日,仍可融入真正的法器,成为真正的御器师。”
“这~”苏清鸢眼神迟疑。
她自然知道‘符将’意味着什么,那是比‘辅御师’更深一层的奴役。
从此成为沈天的附属,要修行与他相似的功体,受其节制,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人之身,再无真正的自由可言。
她心中对沈天充满感激。
她想到自己晕迷前,像只牲畜一样被司马家悬于城墙之上,受尽路人指摘嘲笑、肆意羞辱,昔日同窗避之不及,亲生父亲跪求仇敌、公然宣布与她断绝关系。
苏清鸢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将她抛弃,陷入彻骨的冰寒与无边的黑暗,而就在她绝望之际,是沈天将她救下,给了她一丝温暖与尊严。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早已失去意义,这条命若是沈天需要,拿去便是,做符将也没什么,她愿意用这种方式报答他,为沈天效力。
可苏清鸢别有顾虑。
沈天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唇角微扬:“你是担心司马家?怕为我招灾惹祸?也怕司马云继续迁怒你的家族,牵连他们?”
苏清鸢抬眸看了沈天一眼,随即语含苦涩地再次深深拜下:“恩公明见!那司马云心胸狭隘,手段狠毒异常,司马家更是势大根深,在青州一手遮天。
清鸢已是残败之身,死不足惜,实不愿再因己之故,为恩公引来灾祸,更不忍家族因我而再遭灭顶之灾!求恩公——”
“此事你无需忧心。”
沈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虽淡,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既然有意将你收为符将,自然就不在乎他什么司马家,我沈天行事,还轮不到他家来指手画脚,至于你的家人,我既出手,自有能力护他们无恙。”
他微微俯身,看着跪在床上的少女:“你只需告诉我,你自身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清鸢怔怔地看着他,原本死寂的心内,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低声道:“恩公厚爱,清鸢!自是愿意报答恩公,可我之前所修功体乃是寒系法门,与恩公您的九阳天御之法属性相克,根本不合。”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担忧:“且恩公您如今才七品修为,纵然根基深厚,可若强行分化法器副体赐予我,只怕会大损您的本元与功体根基,负担太大,清鸢万不能——”
“这你无需担心。”沈天失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