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136章

  自违慈训,倏忽数旬,遥念京华,无日不神驰左右。侄愚幸赖伯父福荫,家中诸事渐次顺遂,敢以近况禀告,聊慰远怀。

  今岁我家田产晚稻丰稔,泰天府内堪称翘楚,亩获近十二石,实为罕有。连同沈家集、沈村等处田亩所出,计可得谷廿六万五千余石,除留用口粮外,售与金氏得银三十七万二千两。

  另有妾室语琴,素研丹道,偶得秘法,以庄中所产紫玉桑葚为主材,辅以灵药,酿得‘紫霞酿’四万斤,此酒温养气血,别有玄妙,亦售与金家,得银廿四万两。

  尤可喜者,家中灵田已稳固,双脉交织,生机勃发,赤根兰长势极佳,预计至明春前,可采收叶片四千五百斤、汁液一千二百两。金先生已预以五十四万两订之,银货两讫。

  如今家中产业略成,用度无忧,且颇有盈余,伯父远在京师,清苦自持,犹时时垂念家中,侄愧怍无地,今先奉上四十万两,略尽孝心,愿伯父勿再以家中为念,安心修为。

  俟至明春,灵田尚有厚利,足供伯父修行资用,侄当源源奉上。

  家中安全,伯父亦可宽怀。语琴不日将融炼‘三曜镇元鼎’,晋升六品御器师在即;秦锐法器亦将有着落,庄堡防务更添保障。

  今已招募部曲家兵,计九百三十人,皆精选劲卒,已全员配发八品符宝兵甲,弓弩齐备,其中有七品武修十五人,皆为侄精挑细选,忠勇可靠之辈,堪为臂助。

  庄堡之上,设十六台七品虎力床弩,射程达八里,足以覆盖周遭要地;又于堡周要害处,栽下铁鞭柳幼苗八株,待其长成,可固庄堡根本——”

  看到“铁鞭柳”三字,沈八达瞳孔顿时微微一收,心下骇然:八株铁鞭柳幼苗?此乃军资禁品,市价一株岂止十万两?八十万两都未必能拿得下!

  还有那九百三十人的八品符宝兵甲,十六台七品床弩——所费银钱,恐逾百万之巨!天儿何处得来这泼天财富?

  他强压心惊,继续看去:

  “——谈及此柳,亦有一番波折。侄于鬼柳集偶遇此物,听风斋荆斋主言其品相稍欠,作价二万两一株。侄一时心动,尽数购回,然事后思之,深悔孟浪,恐为奸商所欺。

  幸得语琴颇通药理,调制独特药水浇灌养护;柔娘之妹玥儿,于此道亦颇具天赋,自学成才,悉心照管。而今八株幼苗竟皆成活,虽外观仍见蔫萎,然根系深扎,生机内蕴,似无大碍。或可见荆斋主亦有走眼之时。”

  沈八达看到此处,心下不由冷哼一声。

  这个荆十三娘,他在京城也听闻其名,其精似鬼,岂会走眼?

  二万两一株的铁鞭柳,必是本身有极难察觉的暗疾隐患,近乎废苗!此等价格,就是坑骗无疑!幸得家中竟有能人挽回,实属万幸。

  “——侄与荆十三娘另有一桩交易,彼欲请托伯父,于明年年初,清查青州境内所有皇庄、皇店田亩账目。以此为条件,换取一份紧要情报。侄已应允代为转圜。

  其所供情报,指向东厂驻青州理刑百户厉千书,方是此前柳振山兄弟自府衙牢狱脱出,并袭刺侄儿之幕后主谋。此事关乎侄儿安危,恳请伯父于京中代为探明此獠根底、背后牵扯,侄在青州,亦当小心查证。

  另有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屡生事端,处处针对沈家,前番暗中掣肘,意图寻衅;今又阻我购田,致使地契迁延不批;此獠不除,沈家难有宁日!侄深恨之,有意与齐岳联手设局除之,唯忧其后继之人,若继任者仍为东厂厂公心腹,则去一虎又来一狼,终非长久之计。不知伯父在京中能否运筹,确保青州镇守太监一职,不落东厂亲信之手?若伯父能令妥当之人接任,侄将暗中谋划,除灭此獠。

  末了,谢家小姐映秋日前传来佳讯,北天学派已允诺助侄通过内试,彼云不日将亲至庄堡,接引侄前往州城,拜见其师兰石先生,届时可敲定内门名额,若得入北天学派,侄之功法前程皆有望矣。详情待面禀,伯父勿念。

  秋深露重,万乞珍摄,临书依依,不尽所怀。

  侄天”

  沈八达将信纸反复阅罢,指尖摩挲着那叠四十万两的银票,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既有欣慰,亦有疑惑,心中感慨万千,如潮涌翻腾。

  他欣慰的是我家麒麟儿终于长成,非但能独当一面,经营偌大家业,更能回馈长辈,思虑周详。

  疑惑的是沈天信中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让他心生重重迷雾。

  比如沈天那购置天价兵甲、床弩的巨款从何而来?那灵田产出虽丰,亦不足以支撑如此挥霍。

  还有那血傀的情况,沈天炼成的血傀究竟如何?

  后面还提及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天儿竟要诛除魏无咎?

  沈八达也深恨此獠,然则魏无咎岂是易与之辈?

  此人能坐到青州镇守太监的位置,深得厂公信任,靠的便是其老谋深算、步步为营的本事。

  他自身修为也不俗,麾下更网罗了一批高手,且行事极其谨慎,极少离开守备森严的镇守太监府邸,即便外出,也是前呼后拥,戒备周全。

  天儿年轻气盛,锐意进取,魄力十足,可他实在太小看了这朝堂江湖的险恶,还有魏无咎这条老狐狸。

  最让他在意的是,谢映秋要助沈天通过北天学派的内试?这是认真的?

  要拿到内试名额其实简单,除了各府御器司的名额外,其余青州范围内,四品修为以上的北天真传弟子也都有资格举荐,此外还有一些其它的渠道。

  可要想通过内试,真正进入北天学派内门,却难如登天!

  需知历朝以来,除了他们这样的内宦,其余朝堂上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都出自于四大学派。

  而四大学派的内门资格,向来都是那些学派宗师,顶级的门阀勋贵与亲王们的掌中之物!

  谢映秋有把握说服其师兰石先生出手襄助?可那位先生是出了名的古板方正。

  沈八达随后又念及吴家余孽吴兆麟尚未擒获,还有灵田灵脉,难保不引觊觎。

  他真恨不得立时抛下这京中冗务,飞回泰天府,将侄儿拎到面前细细问个究竟,再将沈家一应内外之敌全数锤杀!

  然则京中局势错综复杂,东厂步步紧逼,御用监这个烂摊子已迫在眉睫,他分身乏术,徒呼奈何。

  纵有千般疑惑,万般担忧,此刻亦是鞭长莫及,只能盼那天儿,当真如信中所言,一切皆在掌握,逢凶化吉。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叠厚厚的银票,胸中暖意稍驱寒意。

  天儿的这四十万两纹银简直是雪中送炭,有了这笔钱缓一缓,沈八达自己还可想办法筹措一些,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不愁修炼资粮,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天儿,真是有心了。

  ※※※※

  两日后,泰天府,沈家庄堡之外。

  一辆马车缓缓驶近,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丽绝俗却略带清冷的面容,正是谢映秋。她望向不远处那巍然矗立的庄堡,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诧。

  记得上次来时,这沈家庄堡虽也算坚固,却绝无眼前这般气象!十三丈天然石壁之上,七丈堡墙巍峨耸立,青黑色条石在秋阳下泛着冷硬光泽。墙头箭楼林立,远望可见寒光闪烁的床弩弩臂,森然之气扑面而来。堡门外开阔地上,数百青壮正在练武,呼喝之声整齐有力,气血旺盛,显然皆是修炼有素的劲卒。

  她心下暗忖:不过短短数月,沈家何以发生如此翻天覆地之变化?自己莫非错过了什么?

  正思量间,忽见堡门旁立着一人,身形挺拔,身着鹰扬卫服饰,气息沉稳冷峻,谢映秋定睛一看,竟是一位熟人——那是青州鹰扬卫副千户齐岳!

  她命马车停下,缓步下车,拱手为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齐副千户!不知齐副千户因何至此?”

  齐岳对谢映秋的感官颇为复杂——此女虽授沈天《血魔十三炼》、《血妄斩》等半魔道功法,却又以高超手段改良,去其魔性、存其精要,让沈天免受魔息反噬之苦。

  齐岳刚毅的脸上随即挤出一丝淡笑,拱手回礼:“原来是谢监丞,确是巧了,齐某是应沈少之邀,让我护送他前往州城北天学院。”

  他心念微动,已是了然:“莫非谢监丞也是为此而来?”

  他早知谢映秋一直在力推沈天加入北天学派内门。

  谢映秋颔首:“正是,北天学派内试资格已定,我特来接引沈少前往州城,拜见家师兰石先生,以定内门名额。”

  她面色变得颇为古怪,看了看齐岳,又看了看那戒备森严、武备精良的沈家庄堡,再想到沈天信中所言沿途恐不太平之语,心想沈天之意,竟是欲请他们这两个四五品修为的大御器师,一同护送他前往州城?

  就在此时,堡门大开,沈天一身藏青色劲装,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笑意:“谢监丞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又向齐岳拱手,“齐兄久候了。”

  齐岳看着沈天,一声苦笑:“沈少,不是我说你,一千五百里路程,便是寻常七品武修也能安然抵达,你何至于要劳动我与谢监丞一同护送??这也太小心了。”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语声爽朗又带着坚持:“谢监丞,齐兄,非是沈某小题大做,实是近来仇家颇多,吴家余孽未清,黑风寨贼寇在外,更有一个不知藏在何处的四品阴妃,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啊。”

  沈天心里想我现在就是这么怂,这么小心。

  老子造反大业未成,宏图未展,岂能半道崩殂于这些宵小之手?莫说请这两位,若有更多高手,一并请了才安心!

  “正所谓安危相易,祸福相生,不得不慎。”沈天笑着补充,抬手做请状,“二位,请入堡稍歇,饮杯茶水,我们便即出发如何?”

  谢映秋与齐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一丝无奈与好笑。

  不过二人都很知趣的不再多言,沈公公就这么一个侄儿了,且这位本身也是北司靖魔府六品镇抚,前程无量。

  这位请他们办事,还能拒绝不成?

  想起官脉,谢映秋就心情复杂。

  这位是她昔日的学生,如今已经官居正六品,官位已在她之上。

  不过这更坚定了她要靠拢沈家的决心,只从不久前的那份圣旨,可见知沈家的圣眷之浓!

  谢映秋随后摇头,苦笑道:“茶便不喝了,我师尊兰石先生平日炼丹繁忙,炉火日夜不熄,难得这几日恰有空暇,能拨冗助沈少过内荐考,时机难得,我们还是即刻动身为好,以免延误。”

  沈天见她态度坚决,又关乎内荐考这一大事,便不再坚持,含笑应允:“既然如此,便依谢监丞所言,我们这便出发。”

  他旋即转身,朝堡内打了个手势,早已准备停当的沈修罗与沈苍立刻牵出数匹神骏的七品龙驹。

  沈天利落地翻身上马,向谢谢映秋与齐岳点头示意。

  一行五人随即策马扬鞭,离开了戒备森严的沈家庄堡,朝着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169章 兰石先生(一更)

  泰天府边界,群山深处,人迹罕至。

  一处隐蔽的山谷内,峭壁陡立,藤蔓缠绕。吴兆麟独自一人站在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山洞入口前,他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往日里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气度已被丧子毁家的刻骨仇恨与连日奔波的风霜侵蚀得所剩无几,唯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怨毒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他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潮湿的空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与恨意,朝着洞口方向沉声道:“吴某求见谭寨主,还请通传。”

  声音不高,却以真元送出,穿透洞口布置的简易幻阵,清晰地传入洞窟深处。

  此处并非黑风寨原本的山寨所在。

  黑风寨的老巢本在靠近邻县‘林源县’的卧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然而近日朝廷因太虚幽引阵一案,调集大军清剿青州境内所有可疑的匪寨,黑风寨首当其冲,损失了不少人手,不得不放弃经营多年的基业,仓皇转移至这更深更僻的荒山野岭暂避风头。

  片刻之后,洞口幻阵波纹一阵晃动,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色冷峻的悍匪走了出来,他打量了吴兆麟一眼,眼神淡漠,略微点了点头:“大当家让你进去。”说完,便侧身让开通路。

  吴兆麟默然跟上,随着那亲信步入洞窟。

  洞内初时狭窄阴暗,仅容一人通过,行十余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悬挂着各色钟乳石,四周石壁上插着不少火把,跳跃的火光将洞内景象映照得明暗不定。

  溶洞中央,一块平坦的巨石被充作议事之所。

  主位上坐着一人,正是黑风寨大当家‘摧山手’谭天齐。

  他身材十分高大,且异常雄壮,穿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袍,敞着胸怀,露出肌肉虬结的古铜色胸膛和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位面容也很粗犷,颔下虬髯如戟,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浑身散发着草莽豪强特有的霸道与桀骜气息,此刻正眉头微蹙,显出一丝不耐。

  在谭天齐下首,分别坐着三位气息彪悍的男子,皆是六品巅峰的修为,乃是黑风寨的副寨主。

  他们目光或阴鸷、或审视、或隐含讥嘲地落在吴兆麟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不善之意。

  洞窟四周,还散布着数十名精悍喽啰,无声地擦拭兵刃或打坐调息,气氛压抑。

  “吴兄,”谭天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冷淡疏远,“什么风又把你吹到这荒山野岭来了?莫非还是为了找那沈天报仇之事?”

  他语气中的不耐几乎满溢出来。

  他现在对吴兆麟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好感。

  此前黑风寨确实依靠吴家销赃,也通过吴家购买了大量符宝兵甲和修炼丹药,获利颇丰,可也正是因为与吴家牵扯过深,此次才被朝廷大军重点关照,害得他们损兵折将,丢了老巢,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心中岂能没有怨气?

  若非吴兆麟深得他们‘主上’赏识,且吴兆麟自身底蕴犹存,谭天齐都懒得再见此人。

  据他所知,此人逃出时不仅带了六十多名忠心旧部,在外还秘密掌控着两股各九十人、装备精良的精锐马匪队伍,整体实力甚至能威胁到他们黑风寨。

  吴兆麟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见,只是朝着谭天齐拱了拱手,沉声道:“谭寨主,那沈天不仅是昔日费家灭亡的罪魁祸首,此次更坏了我家太虚幽引主阵!致使主上预定的举事时间,不得不平白耽搁一月之久,其余几处主阵亦有暴露风险。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且他那沈家庄堡的位置卡在要冲,于我大事极为不利,已不可不除!”

  他语声顿了顿,眉头紧皱:“据我部下最新打探,沈家庄如今招募的家兵部曲已超九百人,装备之精良丝毫不逊边军精锐,正在日夜加紧操训,最多再过一个多月,便可成军!届时其庄堡防御必将更加严密牢固,我们现在动手,难度远比日后要小!”

  谭天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摊手道:“吴兄,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但眼下王奎正调集朝廷大军,像篦子一样四处搜寻我等踪迹,弟兄们风声鹤唳,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去攻打沈家那等坚堡?一个不慎,就是引火烧身!”

  吴兆麟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说,立刻凝神道:“谭寨主无需为此担心!王奎与崔天常那边,我自有办法布下疑阵,可将他们主力引开至少半天。以贵寨与我麾下的实力,半日之内,攻破沈家庄堡绰绰有余!

  寨主也无需担忧泰天府的那些豪强世家,因崔天常巡查武备,那些世家豪强之主都盼着青州境内出些变故,我可担保,届时这些人一定会作壁上观。”

  谭天齐心里简直想骂娘,觉得吴兆麟为了给儿子报仇真是疯了,在这种自身难保的关头,还念念不忘去硬啃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军堡。

  他强压下火气,只能虚与委蛇地应付道:“既然吴兄已有筹划,那自然是好。只是我寨中兄弟士气低迷,且这深山之中,物资匮乏,再者,那沈堡防御严密,即便能引开朝廷大军,我们攻打起来,也必定损失惨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如果真有合适时机,即便吴兄今日不来,谭某也是要去找吴兄商议此事的。”

  他这话说得言不由衷,眼神飘忽。

  吴兆麟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敷衍推脱之意?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懑,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强忍着又与之虚情假意地交谈了片刻,最终见谭天齐始终不肯松口给出明确承诺,只得悻悻告退。

  走出阴冷的洞窟,吴兆麟被山风一吹,只觉得心头更加冰凉。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等候在外的黑甲青年快步迎了上来:“家主!”

  那是吴影,是其心腹家将,面容精悍,眼神锐利,行动间悄无声息。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沈天离开沈家堡了!”

  吴兆麟精神猛地一振,急声问道:“何时出来的?身边带了多少护卫?实力如何?”

  他苦苦等待的就是沈天离开龟壳的机会,可惜吴家灭门案后的那几天,沈天在外走动时他自身重伤未愈,等他好不容易压下伤势,沈天却缩回堡内再不露面。

  吴影答道:“是今早出的门,随行之人除了沈修罗与沈苍,还有两人,一是东厂鹰扬卫副千户齐岳,另一人是谢映秋。”

  “齐岳?谢映秋?!”吴兆麟闻言,刚刚提起的气息猛地一窒,心顿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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