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血线,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直扑近在咫尺的沈天面门!那小小的身躯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着最原始的嗜血与疯狂!
“血傀嫁魔大法!是血傀反噬!”观礼台上,崔天常猛地站起,脸色铁青,眼中厉芒如电!
他瞬间洞悉真相,吴中业分明也用了血炼之术!
此子是将自身无法承受的魔息煞力转嫁到炼制的血傀之上,所以才与常人无益。
此刻吴中业心神崩溃,意志被魔念侵蚀,立刻引发了血傀的彻底失控与反噬!这血傀虽小,却是魔念与煞气的凝聚体,凶戾异常!
谢映秋心中也是一紧,玉手瞬间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周身雷霆罡气隐现,几乎就要出手救援。血傀反噬,凶险万分,尤其沈天距离太近!
然而,就在她罡气将吐未吐之际,擂台上异变再生!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污秽血影和吴中业身上爆发的混乱魔息,沈天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起一股更加霸烈、更加决绝的熊熊战意!
“邪魔外道,也敢放肆?!”一声断喝,如九天龙吟,震得整个演武厅嗡嗡作响!
轰隆!
沈天体内仿佛有一座沉寂的火山彻底爆发!
童子功三十一节先天骨的金辉、纯阳天罡至阳霸烈的罡气、赤血战体那烘炉般沸腾的气血之力——三股同源而出,却又性质迥异的磅礴力量,在这一刻,被他以《狂阳碎灭斩》的无上战意为核心,强行糅合、熔铸为一!
他周身燃烧起前所未有的赤金色烈焰!这烈焰不再仅仅是罡气外放,而是融合了童子功的精纯生命本源、纯阳天罡的至阳破邪罡气、赤血战体狂暴肉身气血以及狂阳碎灭的霸烈毁灭意志,杂糅而成的复合神焰!
烈焰升腾,在他身后,那轮本已消散的狂阳大日真形瞬间重现,而且更加凝实、更加暴烈!真形周围,隐隐有赤血战体的气血狼烟如龙盘旋,更添凶威!
与此同时,沈天眉心灵台处,暗金色的‘大日天瞳’符文骤然亮起,如同一轮微缩的金色烈阳镶嵌在眉心!一股焚灭万邪、照破虚妄的无上意志轰然降临,融入他周身沸腾的复合力量之中!
沈天识海深处,那血妄斩·心核也在爆发!
那‘向死而生,有我无敌,斩灭一切虚妄’的决死真意被催发到极致!
他以自身无上意志统御所有力量,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毁灭一击!官脉金身同时激发,正七品试百户的煌煌官威化作淡金色的符文链条缠绕周身,带来近四成的全方位战力增幅!
他一双手持着纯阳血戟,赤焰滔天,金光灼灼!身后两条淡金色的罡气手臂怒张,将刚放在台下的一对乌金战戟也招到手中,四臂同握!大日天瞳的神光锁定那扑来的血傀与挣扎欲起的吴中业。
此刻的沈天,仿佛一尊自洪荒烈焰中走出的降魔神祇!
以至于旁边正欲出手干涉的裁判也心神一惊,停了下来。
“给我——破!”
沈天四臂齐动,四道缠绕着赤金神焰、蕴含着决死意志、加持着官脉神威的戟影,如同四条咆哮的灭世火龙,撕裂虚空,悍然轰出!
第一戟,纯阳血戟带着焚山煮海之威,精准无比地劈在那道五寸血影之上!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至阳神焰与污秽血光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那血傀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粘稠的身体瞬间被蒸发小半!狂暴的净化之力疯狂侵蚀着它的核心魔念!
第二戟、第三戟紧随而至!是两条罡气手臂凝聚的戟影!它们虽为罡气所化,却凝练如实质,力量各逾三万六千斤!两道戟影一左一右,如同神之铡刀,狠狠交错斩过受创的血傀!
噗!噗!
血光迸溅!那五寸高的血傀在至阳神焰与狂暴巨力的双重绞杀下,如同脆弱的血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斩碎、蒸发!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黑烟,在沈天周身赤金神焰的灼烧下迅速消散无踪!
而第四戟——沈天本体右手的金乌战戟,带着沈天融合了所有力量、意志、战技精华的至强一击,在血傀崩碎的瞬间,已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流星,无视了吴中业仓促格挡的沧溟剑,带着无坚不摧、焚灭一切的霸烈气势,狠狠贯入吴中业的胸腹之间!
噗嗤——!
轰隆!
戟刃入肉的闷响与吴中业身体被巨力带飞,狠狠撞在擂台边缘防护光幕上的轰鸣同时响起!
金乌战戟那锋锐无匹的戟尖,裹挟着狂暴的纯阳天罡与狂阳真火,瞬间撕裂了吴中业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内甲,深深没入其胸膛,透背而出!
将他整个人如同破败的玩偶,死死地钉在了剧烈波动、光芒乱闪的防护光幕之上!
吴中业双眼暴突,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涌而出,四肢无力地抽搐着,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他眼中的疯狂、怨毒、绝望,最终都凝固成了死灰般的空洞。
整个演武厅,再次落针可闻。
死寂。
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压抑的死寂。
只有金乌战戟戟杆末端微微颤动的嗡鸣,以及吴中业身体被钉在光幕上,鲜血顺着戟刃和光幕缓缓滴落在地的“滴答——滴答——”声,清晰可闻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台下数千道目光,凝固在那如同战神般屹立、四臂虚影缓缓消散、周身赤金神焰渐次收敛,却威势犹存的沈天身上,又僵硬地移向光幕上那个被金色战戟贯穿、生机飞速流逝的身影。
震撼、恐惧、敬畏——种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神。
第147章 狂阳真形(一更)
演武厅内死寂过后,便是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一名贡生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这是死了吧?吴中业就这么死了?!”
“刚才好浓的魔息!吴中业才是暗中修炼邪道魔功之人!鉴魔镜原来该照的是他!好奇怪,为何鉴魔镜刚才没照出来?”
“不清楚,不过那是血傀,此人应是被血傀反噬了。”
“沈天的童子功已经快圆满了吧,脊骨先天,纯阳无漏,不愧是天下第一筑基功体。”
“沈天他最后用的是什么法门?四臂持戟,真形煌煌,竟连反噬的血傀也一并斩灭了!他真是八品?”
“那是神通!叫做四臂神魔,只是这手段,也太酷烈了些——”
此时人群中亦有人带着一丝同情与不忍,看着被钉在光幕上,鲜血淋漓的吴中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御器司回春堂的一位执事已带着众多部属与药箱担架,急匆匆地拨开人群冲上擂台。
为首的执事须发皆白,经验丰富,他迅速蹲下身,手指搭上吴中业脖颈,罡气探入其体内仔细查探。
片刻之后,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又凝重地摇了摇头,对着围拢过来的裁判和随后赶到的谢映秋、崔天常、魏无咎三人沉声道:“心脉尽碎,脏腑糜烂,魔息已深入骨髓,侵蚀神魂,回天乏术了。”
他顿了顿,语中带着一丝冷漠,“况且,此等深度魔染,救回来也是祸害。”
谢映秋与崔天常二人都面无表情,眼中都含着对魔道血煞的憎恶。
谢映秋心里面甚至含着快意。
此子敢勾结魏无咎与她作对,就该是这个下场。
魏无咎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带讥讽:“沈公子好大的煞气!此子纵然有错,也是你的同窗。比武切磋而已,点到为止方显武德,你用得着下如此狠手?这手段,未免太过狠辣无情了。”
不知何故,他竟在音中灌注真元,清晰传遍整个演武厅。
沈天随手将金乌战戟与纯阳血戟挂在身后,语声平静:“是人煞!”
魏无咎闻言一愣,人煞?
他凝神仔细辨认。
“此人吸收过大量人族武修精血。”
沈天脸上漠无表情:“此人魔染已深,血煞沉重,一切咎由自取,本人身负北司靖魔府试百户之职,斩妖除魔,护佑一方,责无旁贷。
且此獠心神失守,魔傀反噬,不可任其肆虐,难道要等他伤及同窗,继续吸取武修精血修行,酿成更大惨祸,魏公公才觉得该出手?”
即便是他本人,如果走到这地步,也一样罪该万死。
此时厅内的人群轰然震响,再次哗然。
“人煞?他居然用我族武修精血修行?”
“简直恶毒!该死!该杀!”
“真看不出来,此人在贡生院一向和善,没想到竟是这等人。”
“死有余辜!杀的好!”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怒火,眼神厌憎。
魏无咎气息凝噎,眼中怒意更盛。
不过他刚才的言辞,本就没打算拿沈天怎么样。
沈天有靖魔府官职在身,斩妖除魔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他本意其实是用话术挑拨,让贡生们同病相怜,同仇敌忾,使其孤立。
“确是人煞!来人,将此事通告泰天府衙,让府衙来人验尸,追查究竟!”
崔天常说完后,面无表情地扫了魏无咎一眼,语气意味深长:“魏公公,此间事已了,贡生月考确乃国朝伦材重典,不过,你还要继续看下去?”
魏无咎面色微青,胸膛微微起伏。
他当然知道,吴中业惨败身死后,他是无论如何都阻不住沈天了。
此人哪怕败于苏清鸢之手,一样能打败者组,他杀入月考前十,拿到内荐名额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继续留下已无意义,可让他就此灰溜溜地离开,他心中又有不甘。
“看!为什么不看?”魏无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一声冷笑,“接下来的几场,说不定还有惊喜。”
他说完重重一拂袖,转身大步返回观礼台。
魏无咎在椅上端坐后,目光如毒蛇般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了人群中的苏清鸢身上。
此时苏清鸢正在看着沈天,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熠熠生辉,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吴中业的死未激起她心中任何波澜,此人也确实罪该万死!
苏清鸢全部的心神都被沈天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尤其是那轮煌煌如大日,蕴含着武道本源真意的‘狂阳真形’!
“武道真形——他竟然将狂阳碎灭斩修到了真形之境!”
苏清鸢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渴望。她自身天资卓绝,被誉为泰天府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可别说是武道真形,连武道真意都没修成。
她其实已触摸到真意的边缘,却始终感觉隔着一层难以捅破的窗户纸,无法真正凝聚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
沈天方才展现的真形,虽然源自《狂阳碎灭斩》,但其蕴含的那种意志与力量完美交融、近乎道韵的玄妙境界,对她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能与此等对手倾力一战,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与碰撞中,近距离感受、领悟那份真形奥妙,这或许是她突破瓶颈,真正踏足真意领域的契机!
就在苏清鸢心潮澎湃,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天,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那份强烈的战意时,一个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直接在她耳畔响起,清晰无比:
“听说苏姑娘连续三年参与学派大考,最后都在‘道缘’这一关,功亏一篑?”
苏清鸢娇躯猛地一颤,瞬间转头,凌厉如剑的目光扫向四周,却只看到一张张或震惊、或议论的陌生面孔,并未找到传音之人,她心中警兆顿生。
“苏姑娘天纵之资,却连续三年折戟于四大学派大考的‘道缘’一关,实在令人扼腕。想必你也清楚,‘道缘’之考,玄之又玄,非人力可强求,更非下面的人努力就能轻易跨越,关键在于上意,上面是否有人愿意为你开那一线之门。”
那声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蛊惑,继续在她耳边低语:“不过眼下,苏姑娘就有一个改变你命运的机会,只要苏姑娘能在接下来的比武台上重创沈天,必可得魏公公赏识,在大考时助你一臂之力——”
苏清鸢听到这里,周身的气息瞬时一变,如同万载玄冰般森骨!
此时在演武厅的另一侧,沈天叫来了赵无尘:“劳烦赵兄帮我去沈庄传个信,让秦锐带齐我的所有部曲家丁,家中除妖奴外所有的七品家将,尽快赶至城东落云坡,让他沿途注意隐蔽,尽量不要被行人看见,此外告知我夫人,让她召集所有家丁义勇上墙守卫,再把所有六十张九品军弩,一百二十张机弩分发下去。
再通知鹰扬卫的齐副千户,说我有事需要他帮忙,让他带人过来落云坡汇合,最好是带齐他麾下所有精锐。”
赵无尘闻言错愕,一脸的不解。
沈少意欲何为?
※※※※
三刻时间后,在御器司的另一侧,御器师考场,第四组擂台。
罡气碰撞的闷响与兵刃交击的锐鸣在擂台上激烈回荡,沈修罗的身影如同月光下的魅影,在擂台上高速穿梭,留下一道道真假难辨的淡金色残影。
她的对手是一位年约四旬,气息沉凝的六品下阶御器师,主修的是一门刚猛厚重的土系掌法,双掌挥动间罡气凝成磨盘大小的土黄色掌印,带着沛然巨力,不断封堵拍击,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压制沈修罗鬼魅般的速度。
然而,沈修罗将“幻影流光步”施展到了极致。她的身影时而如轻烟般消散在掌风边缘,时而又如离弦之箭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突进。
手中真幻云光刀化作一片迷离的光带,刀光闪烁不定,虚实难辨。时而数道凝实的刀光直斩对手关节要害,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时而刀光又化作一片虚幻的光影,干扰其视线和感知。这正是‘幻月流光斩’的精髓——虚实结合,惑敌于无形。
“幻影流光·流光乱!”
沈修罗清叱一声,速度再次暴涨!她仿佛化身数十道流窜的淡金光芒,围绕着对手高速旋转穿梭。刀光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无数刁钻的刺、挑、抹、削,如同月光下跳跃的银鱼,专攻对手掌法运转间稍纵即逝的衔接破绽与护身罡气的薄弱节点。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那六品御器师空有一身雄浑罡力,却如同笨拙的巨熊拍打蜂群,被沈修罗连绵不绝、角度诡异的快攻打得手忙脚乱,护身罡气剧烈波动,身上那件品质不俗的防御符宝光芒明灭不定。
“武道真韵?可恶!”对手怒吼一声,显然被沈修罗这滑不留手的打法激怒。他猛地双掌一合,周身土黄色罡气狂涌,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岩石巨盾,试图硬抗沈修罗的攻势,同时脚下发力,准备发动范围性的震地攻击。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集中于防御的刹那!
“镜花劫!”
沈修罗眼中淡金色狐瞳精光一闪。她并未强攻巨盾,手中真幻云光刀轻轻一划,一道如梦似幻的月华刀芒斩出。
这刀芒并非攻向对手本体,而是斩在对手身侧的空处。刀芒落处,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