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403章

  而在他力量足够的时候,他也只需要说一句,巴格拉提德王室已无男性成员就足够了。

  在为鲁本三世举行了葬礼,并在格里高利修道院度过了艰难的几个月后,这些曾经养尊处优的年轻女性们终于摆脱了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诡异目光,来到了她们将在此度过漫长后半生的地方。

  这座被命名为鲁本女子修道院的建筑,有着高大厚重的城墙,空旷的庭院,众多的房间,以及三座作多种用途的高塔,它既是钟塔,也是瞭望塔,更是灯塔。

  有些时候她们也会走上去,在那里远远地瞭望曾经的家乡,海风激烈地吹拂着她们单薄的身躯,将她们的衣袍鼓起;雪白的鸥鸟在空中发出嘶哑的叫声,从她们手中取走面包。

  塞萨尔对他们非常宽厚,岛上并无多少种植作物的条件,公主们虽然也曾经学习过女红和纺织,但如果只靠自己的话,在最初的几年里,必然过得非常辛苦,甚至可能导致身体虚弱的孩子走向死亡。

  大公主甚至做好了她的几个小妹妹可能就此夭折的准备,但塞萨尔将她们以往的衣服和珠宝收集了起来,还有鲁本三世曾经许诺给她们的嫁妆,这些东西他一概交给了商人们,叫他们全部拿去换成钱。这笔钱被存在银行她们各自的户头里,就连她们十来岁的小妹妹都有,而她们所需的东西都可以从这些款项中支取。

  而且每周都会有船只送来他们所需要的食物、淡水和布匹,她们或许无法过得如以往那样富足,却称得上平淡、规律而又健康。

  塞萨尔甚至为她们运来了一船泥土,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温室,她们可以种植一些花卉和蔬果,甚至尝试着自己养了兔子和鸡。

  这些小生灵不但能够让修女们的餐桌变得丰富,日常的生活中也多了很多趣味,她们又开始学习自己做面包,做酸奶,做蜜饯——毕竟她们也有着冰糖的配额,这点是她们的优势,还有的就是编织挂毯,做刺绣,这些都可以交给随着补给同来的女仆,她们会带去集市,把它们换成修女们所需要的东西。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你为什么这样说?”

  “我们已经对婚姻不抱期望,但我们的那些妹妹们呢,她们还那样地年轻,如果要用一朵花来比喻的话,她们只是幼小的花苞,甚至还未从花萼中显露色彩。

  虽然她们也曾遭到过西西里骑士的侮辱,但最小的那个孩子当时甚至还未成年,孩子的记忆总是非常浅薄的,如今,她似乎已经忘却了父亲所犯下的错误给她们带来的痛苦和创伤。或许疤痕还在,但她们已经能够自如地走到阳光下,欢笑、歌唱和舞蹈了。

  她们会想要一个丈夫吗?会想要一段婚姻,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大公主转过头去,轻声道:“确实有可能。”她望着晃动的烛火,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们之中最为年长的几个姐妹倒是已经看清了现在的状况。

  亚美尼亚并不稳定,而且同时面临着罗姆苏丹以及拜占庭帝国的威胁,但随着拜占庭帝国陷入了与撒拉逊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亚美尼亚又有一些人蠢蠢欲动了,他们给出的承诺必然如同天花乱坠,又言之凿凿,叫人不得不相信,年长的女士可以看穿他们隐藏在花言巧语之下的真实意图,但年轻的那些就未必了。

  “我昨晚在海面上看到了几条船的影子,他们正在岛屿周围来回游走,只是不敢轻易靠近。”

  大公主想起了塞萨尔和自己说过的话,塞萨尔在将她们送上这座岛屿,让她们成为修女之前也曾经说过,如果她们之中的一个或者是几个生出了,想要重新成为一个俗人结婚生子的想法的话,他也不会阻挠。

  但是她们一旦离开这个岛屿,就只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而不可能是巴格拉提德家族的公主。

  一旦她们在外如此宣称,就会以冒充王室的罪名被拘捕起来,然后依照这个罪名得到应有的惩罚。

  大公主当时拒绝了这个设想,不但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那些姐妹们,她太清楚了,人类的欲望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当她以一个普通农妇或者仆人侍女的身份离开这个岛屿时,最初她会觉得满足。

  但渐渐地,她就会忧郁,甚至于暴怒起来了,她会在心里想,我原本是个公主,我应当嫁给一个国王,我应当住在城堡里享用无尽的美味佳肴,穿着绫罗绸缎,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

  当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们全都要向我鞠躬下跪,吻我的鞋子。

  现在我却是那个要匍匐在尘土中向贵人跪拜的贫苦之人。

  到那时,她难道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吗?即便知道要受到惩罚,她们也会的,毕竟对于她们来说,这几乎是唯一可能翻身的机会。

  如果她想要自己的姐妹活着,就必须把她们留在自己身边。

  “我确实要和她们谈谈,”大公主说道,话未说完,便听到门外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大公主站起身来,打开了门,一个修女向她禀报,说有一名使者正在靠近,来人声称是凯里尼亚的大主教。

  大公主露出了疑惑之色,“还不到每月一次的巡查日呢。”

  女子修道院虽然从公元四世纪便已经有了,但它在教会中始终处于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虽然在基督徒中,女性被允许参与任何仪式,从孩子出生到结婚再到葬礼,但她们自始至终只能是参与者,而不能够是主持人,所有的圣事都必须由教士或者是修士来完成。

  对于女性来说,她们唯一所做的事情似乎就是遵从,遵从教会,遵从国王,遵从父亲,遵从丈夫,遵从孩子。

  即便对修女们来说也是如此,她们在发愿成为修女的过程也和出嫁差不多,她们甚至会携带着自己的嫁妆,虽然这份嫁妆比起世俗婚姻中,她们所得的要少得多,可能只有五分之一、十分之一,甚至于百分之一。

  而且在进入修道院后,这份财产会被立即充公,成为修道院财产的一部分。

  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们确实是嫁出去了。只不过嫁给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至高无上的那个存在——耶稣基督,她们是耶稣基督的新娘,并且要为他守贞,甚至于守贫。

  但女子修道院并非一处世外桃源,它更像是女性不得不选择的救赎之地,并没有那么凛然不可侵犯。

  无论是骑士还是强盗,在劫掠修道院的时候,也不会有丝毫恐惧,或者是犹豫,反正所有的罪行都可以通过赎罪券来减免,而修女则比修士们更多了一份悲惨的可能,那就是她们终究是女性,有许多修女在在修道院被攻破的时候遭到了凌辱、伤害,甚至会被杀死,或者是被卖为女奴。

  因此许多修女甚至于普通女性,想要寻找一座修道院作为自己最后的归宿时,也会着重去看这所修道院的院长是谁。

  如果院长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贵族女性,甚至于是公主,那是最好的,当局势变得动荡不安的时候,她们的修道院甚至可以得到国王军队的保护。

  但其他的普通修道院就未免良莠不一,难以保证修女们的安全了。

  还有的就是,此时修道院中的人员成分依然相当复杂。

  与人们所想象的不同,并非每一个人进去都能够立即发愿做修女,除了那段漫长的考验期之外,还有些女性只是被她们的父亲暂时寄养。

  她们的父母或是不爱她们,又或者是无力照顾她们,就像曾经的西西里公主康斯坦丝,她现在虽然已经贵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王后,并且已经有了一个王子,但在她出嫁之前,她根本就是被作为一枚弃子被丢在了某个女子修道院,直到神圣罗马帝国的腓特烈一世为自己儿子提起了这门婚事,她才终于被那些愿意支持她的贵族们从修道院里救出来,并且送到了施瓦本与她的未婚夫见面,结婚。

  而像鲁本三世的公主——这类因国家倾覆由新继承人接手的贵女,没有什么价值,反而因自身血脉遭人觊觎而容易陷入麻烦时,修道院自然成了最好的去处。

  此外,有些骑士或贵族自身目不识丁、粗鲁无礼,当他希望能够为自己女儿寻觅一桩好婚事的时候,也同样会将女儿送入修道院,接受教育,至少就塞萨尔所知,本笃的女子修道院中已经有了教授六艺的事情发生。

  修女与骑士们接受同样的教育,确实令人惊讶,那也可以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一所修道院中的教育,绝对要比城堡中的来得更完善。

  而在这些贵女之下,就是普通的修女们,她们出身于商人或者是工匠之家,父母略有资产,却承担不起女儿的嫁妆。因此,不得不把她们送到修道院里,她们等于是被自己的家庭抛弃的,必然满腹怨气,却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她们又能往哪里去呢?

  一个年轻的女人走在外面,就是一笔财产,若是沦落到了盗匪或者是异教徒的手中,她们的命运会比在修道院里逐渐枯萎更为凄惨。

  而她们也是劳作的主要人选。她们承担着城堡中侍女和女仆的工作,从卧室到厨房,从厨房到田地,从田地到水塘,从水塘到马厩,但她们在修道院中依然不算是最底层的。

  最底层的是那些几乎只是为了一口饱饭而来到修道院的女性。

  她们同样经过甄选进了修道院,但所得的只是不至于被饿死冻死。但这会是一桩好事吗?有时候也未必。

第567章 鲁本女子修道院的危机(下)

  当鲁本三世的大公主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她担心塞萨尔会为了减少麻烦随意地把她和她的姐妹们塞到一个修道院里去。

  在她们还是公主的时候,修道院的风流韵事是她们时常提起的话题。

  但有些时候,这些风流韵事也会覆盖着一层可怕的血气。例如,大公主就曾经听说过一位公爵之女在选择修道院的时候,选中了同样以另外一个尊贵的贵妇人为院长的修道院,但不知道那个院长是发了疯还是怎么的,在那位贵女踏入修道院的第一天,便要求她做功课。

  什么样的功课呢?就是在十字架前与一个“神的代表”交欢。

  这对于那位公爵之女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它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那个“神的代表”当然不可能是一尊雕像,或者是一卷画像,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

  她当即就要逃出去,却被院长和其他修女控制住,她被投入了一个黑洞洞的小屋子,没有蜡烛,只有一个小窗口会递进来少许的食物和水。院长还向她展示了一个巨大的木枷和黑铁的镣铐进行恐吓。

  她说,正因为她是公爵之女,因此才能有幸不受这些刑具的压迫,不然的话,她就应当带着这些刑具在地窖中度过这些日子,公爵之女不得不假意顺从,在修女们放松了对她的看管后,她立即写信给自己的父亲,要求他尽快把她救出来,这件事情才得以公之于众。

  其结果是毋庸置疑的,它不但惊动了国王,教皇也是,圣父马上派出宗教裁判所的教士,在拷问之下才知道这位院长如此猖狂的行径已持续十几年了。

  而在这十几年来,她已经将这座修道院彻底打造成了自己的堡垒,修女们只能唯唯诺诺,甚至在不断地“教导”下将她视作一个圣女,不敢对她有丝毫违背,而新人几乎就与那位公爵之女一样,在进入修道院的第一晚,就被迫在十字架面前,与那位所谓的神的代表行淫。

  而无论她是被迫还是自愿。

  自此之后,她也只能随着那些修女们一起堕落。

  这还不只是院长仅有的罪行,服从她的修女们都已经沦为了娼妓,那些不服从她的人呢?后来,根据着修女们的证词,人们去挖了修道院中的水塘和田地,结果捞起和挖出了不止一具显然受过酷刑的尸骨,死者不是肋骨断裂,就是头颅破了个大洞。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骨盆或者是腿间有着一个小小骸骨的尸体。很显然,这些都是因为与男子发生关系后怀孕,却不幸难产,没能将孩子生下来,最终一尸两命的修女。

  那位公爵之女幸运的在于,她确实有一个做公爵的父亲,而且这个父亲还愿意为她女儿动用他的军队和人脉。

  那些普通出身的姑娘,只要她们进了修道院,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只能白白地受苦受煎熬,而她们的青春和皮肉则化作了院长手指尖的一枚宝石,或者是衬在黑色长袍里的丝绸内衣。

  这桩案件之所以耸人听闻,还是因为院长强迫女孩这么做,并且死去了太多的人,不然的话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有不少女子修道院已经沦为了伎院般的存在,那些被自己家族舍弃的贵女,即便进了修道院,也不愿意放弃世俗的欢乐,她们白天祷告,晚上寻欢作乐,与修士或者是世俗的那些花花公子一起喝酒,跳舞,上床。

  而这样的事情就算被揭露出来,修女们也顶多得到一顿呵斥,院长可能会被调离,但离开了,她依然会是另外一座修道院的院长,毕竟女子修道院的院长并不看她本身有多少德行,又或者是多么的坚贞。

  你要说有没有洁身自好的女子修道院呢?

  当然是有,但问题是当一颗豆子是坏的,别人就能怀疑整碗豆子都是坏的。

  而这种事情,除非修女们用生命来证明,不然的话很难确定你是自愿还是被迫。

  确实有个修女曾经控诉过遭到了某位高级教士的强迫,但结果是她被幽禁起来,也就是关入那种小黑房间,并且是永远的。

  而教士呢,只不过装模作样的忏悔了一番,之后依然我行我素并未有半点改变。

  因此,当大公主知道塞萨尔愿意为他们建一座新的女子修道院,并且让她担任院长的时候,她可是大松了一口气,但这种女子修道院同样必须归入正统教会的管辖之下。

  也就是说,她们依然会有一位主教来充当他们的监护人。

  凯里尼亚大主教被委以重任,是因为这座小岛距离凯里尼亚不远,他欣然受命。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单是保护者,也是狱卒,他一向做得非常谨慎,每周一次的船运,只有女性的仆妇可以踏上小岛,旁人都必须留在船上,由教士们予以监督。

  而他还会每月一次的巡查,确定鲁本女子修道院没有受到骚扰或是物资短缺,但今天确实不是他巡查的日子,“你见到他了吗?”

  大公主走出去时问道,这里的修女们都认得凯里尼亚大主教,“确实是他。”

  “带了几个人,有四五个人。”

  今天他带来的教士确实有些多,平时的时候,他身边通常只会带着两个教士,又或者是一个教士,一个修士,他们是书记官,当修女们提出一些控诉或是疑问的时候,他们负责记录,回去还要归入档案。

  但四五个这个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一些,“他们已经上岸了吗?”

  “已经上岸了,”修女说,“他们叩响了修道院的大门。”

  “等等,”大公主突然叫住了那个正在转身离开的修女,“把依琳和贝塔都叫过来。”

  那个修女闻言怔了一瞬,但她也是大公主的姐妹之一,对于这个长姐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命令,小步奔了出去,而大公主则与她的另一个姐妹双目相对,两人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疑惑和担忧之色。

  凯里尼亚大主教并没有等候多久,用黑色铁条加固的橡木门便轰然敞开。

  修道院的院长是鲁本三世的长女,她面色肃穆地率领一众修女相迎,他们相互问候并祝福对方后,大主教一反常态,面色灰颓,犹犹豫豫地问道:“所有的修女都在这里了吗?”

  大公主心头的不安愈发的强烈。

  若换做一个普通人,或许会忽略这些危险的征兆,但她经过了这么多磨炼,早已对这些微小的变化保持着足够的警觉。“天主保佑您,大人,您脸色看起来很差,是生病了吗?还是太过疲惫?”

  凯里尼亚大主教抬起头来,他的眼中露出了惭愧之色,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一些什么,却被一阵得意的笑声打断。

  他身后所跟随的那几个教士突然掀起了兜帽,露出了世俗人的发型。

  “你好啊,公主殿下,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吧。”

  修女中立即有人发出了几声尖锐的尖叫,这仿佛是魔鬼的恶作剧,距离她们已经相当遥远,甚至记忆都逐渐稀薄的噩梦,又突然降临到了她们面前,她们一下子便辨认出来那些正是曾经跟随在西西里的罗杰身边的骑士们——与其说是骑士,他们倒不如说是一群装扮华美的强盗,他们曾经在她们身上施展的暴行,就连言之于口都会让人觉得残忍。

  “强盗!”大公主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呵斥。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大主教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了,想必正是这些已经沦为盗匪的家伙趁机劫持了凯里尼亚大主教,并且逼迫他们将他们带到了鲁本岛上。

  而此时更多的喊叫声传来,原先被紧紧关闭的大门又再度被打开,这当然不是修女们的所为,而是那些被凯里尼亚大主教带进来的内应打开了门,从外面冲进了更多的强盗,有些是她们认识的,有些则不认识。

  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这里总共有一百多个女性,而且多半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性。他们大可以在这里肆意享受一番,然后将她们卖去做奴隶,尤其是那些有着巴格拉提德王室血脉的公主们,更是可以被他们待价而沽,卖上一个好价钱,甚至有可能,他们可以宣称自己对亚美尼亚的所有权,只要那个女人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大主教几乎惭愧得抬不起头来,但他珍惜自己的性命,并不敢违背这些强盗的意愿。

  可就在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领口一紧,被大公主身边的一个修女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法衣——凯里尼亚大主教并不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人,但作为一位男性,他至少也有两百多磅重,可就是这等同于一头牛犊的重量,居然就被那个修女一把提了起来,并且猛地掷向后方,也就是修女站立的地方。

  而这些修女在惊叫和片刻的慌乱后,立刻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凯里尼亚大主教并不想用这个词,但是他只能用它形容这种场景。

  原本这些强盗们所想的是轻而易举地得到这座修道院以及里面的人,他们认为,这甚至比他们将手伸入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币来更简单。

  没想到的是,他们将手伸进口袋,摸到的却是一个牙齿锐利的捕兽夹。

  那两个曾经跟随过西西里罗杰的骑士,他们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却只见眼前亮光一闪,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作为骑士和后来的强盗,他们当然见多了刀剑挥动时所闪烁出来的光芒,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女子修道院,面对的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

  他们的头颅高高飞上了天空,而在他们居高临下的俯瞰时,所看到的是一个完全违背了常理的景象。

  羊羔在捕食狼群。

  头颅跌回地面,然后一只脚踏了上去,这是一只女子的脚,又纤细又秀美。

  然后在平时的时候,他会让她站在烧红的铁板上跳舞给他看,但此时她跳起来,就如同一只纤细的羚羊,用蹄子踏碎了一块羊粪球般地踏碎了他的头颅。

  他们当然了解过女子修道院,知道里面有多少值钱的货物,但这些值钱的货物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拔出了刀剑,这三分之一中还有十分之一的人,竟然如他们用来对抗军队的底牌那般——皮肤坚韧如野牛、力量狂暴如同巨熊,嗅觉敏锐如同猎犬,视力也如同鹰隼般锐利,还有速度……

  因为身体纤细,这些修女行动的速度要比海盗们快得多。

  她们甚至能穿过海盗们认为绝不可能穿过的缝隙,从一个人的肋下或双腿间攻击到另一个人。

  当她们冲过来的时候,那些强盗虽然持着武器,但对于女子一贯而来的轻视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内甚至没有想到应该如何使用这些武器,甚至还有人想着千万不要砸坏她们的脸,或者是胸脯这些值钱的地方,直到他们喉咙破裂,心脏被贯穿的时候才感到了懊悔,但为时已晚。

  令凯里尼亚的主教最为震惊的是除了这些碾压般地击倒了那些强盗的女人们之外,剩余的修女除了那两声不知是真是假的叫喊之后就立即闭上了嘴巴。

  不仅如此,她们还迅速地躲向了似乎早已安排好的隐蔽地方,其中甚至还有两个修女,把他也拖进了安全的房间。

  他虽然想要感谢她们,但说实话她们把他拖来拖去人的架势简直就像是拖着一袋子洋葱,他被拖拽的过程中,挨了很多下,不是头撞到了墙角,就是脚别在了台阶上,但他也猜到这其中有着一些报复的意味,也就乖乖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