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不敢这么做呢?塞萨尔沉默,教会是个庞然大物,而他的头颅就算是被斩落,也会重新生长一个出来。更重要的是自墨洛温后便是君权神授,教会已经将他们的存在与君王们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他们若是否认教会就等于否认了自己。
王冠又是无数人为之垂涎的东西,没有了教会的背书,理查身下的王座也会摇摇欲坠,而他们的敌人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们一样会向教会屈膝媾和,摇尾乞怜。
到时候理查失去了王冠,甚至脑袋,而教会依然高高在上,只不过换了一个教皇,那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理查咬着牙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但我还是要写封信去,和腓力二世,还有腓特烈一世和小亨利说说这件事情。”
塞萨尔没有阻止。他知道理查可能已经那么做了,何况作为君王的腓力二世与腓特烈一世,以及后者最看重的继承人——随时可能在之后的几年内接过他父亲权柄的小亨利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必然会对教会提起更大的戒心,只是要将君权与神授剥离开来,实在是太过困难。
在另一个世界中,即便民众掀起了大革命,砍掉了国王的头,也依然没有摆脱教会的桎梏。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中,教会确实是有一支军队的。
理查当然不可能真的将塞萨尔送到大马士革。虽然他很想,但最终只能够在那座圣迹般的桥梁前止步,理查虽然已经见过了这座桥,却还是不得不为它的壮阔与坚固而啧啧称奇,只是他在看到桥梁对面的那些人后,就不由得浑身紧绷。
“天啊,天啊,”他喊道:“是撒拉逊人!”他马上就向他的扈从伸出手去,想要接过长矛冲过桥面,将这些撒拉逊人击溃。
但塞萨尔马上拉住了他,“别担心,他们是来维护这座桥的。”
关于这座桥,基督徒和撒拉逊人各有说法,基督徒当然是将这座桥奉作圣迹,撒拉逊人则对此心情复杂,毕竟在第一次大马士革之战中,塞萨尔就是依仗着这座桥击溃了萨拉丁的大军,而之后这座桥还会为十字军所用。。
但与此同时,他也给了大马士革酋长国及其部落诸多便利。
很多部落所在的地方十分贫瘠,只能依靠行商赚取供给部落民众所需的粮食、盐、油脂,甚至水——有了这座桥,成百上千的部落都在之前的冬季苟延残喘下来了,他们若是把它毁掉,今年的冬天他们又当如何度过呢?
因此,一种极其诡异并且微妙的状况出现了——守护这座桥梁的不单单是十字军以及附近的基督徒。还有撒拉逊人,他们保持着一个适合的距离,既不交谈也不微笑,只是公事公办地做自己的事情。
有趣的是,如果出现了想要破坏桥梁的人,若是撒拉逊人发现是基督徒,就会把他们驱赶到基督徒那边去。
若是撒拉逊人,基督徒就算将他们抓住,也不会立即杀死,他们只会把他们交给对面的部落处理。
这种默契已经保持了好几年,还有基督徒和撒拉逊人的工匠来修复一些缺损的地方——因为最初建造桥梁的木方没有经过处理,所以变形和裂缝的地方很多。
但现在理查看到的这座桥还是一如建造好的时候那样完美无缺,不,甚至比原来更好了。
工匠除了对这座桥做了进一步的加固之外,还因为原本这座桥只用了白胚的木方——现在它们不但被上了漆,还描绘上了漂亮的花纹——这应该是撒拉逊人的工匠所做的,但也确实精致,精致到就算基督徒也不舍得去破坏它们。
但他们便在桥头立起了一个十字架,而撒拉逊人也不曾将这个十字架拔走。
“等等。”理查疑惑的说道,“但我看那些人的衣服不像是普通的部落民啊。”
第413章 重逢
“艾博格!”纳西尔高声叫道,毫不犹豫地丢下了扫除的工具,从庭院跑到了街上。他紧紧地抓住了一个年轻的战士,并且把对方拉到怀中,紧紧的拥抱了一下:“真主保佑,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又稍稍将对方推开,仔细观察年轻人的面孔,确实,他并没有看错,哪怕他们已经分别了好几年,而对方也在一怔后,认出了纳西尔,他的幼时同伴。
“你活着,太好了,你真的活着。”纳西尔激动的嘴唇发颤。他和艾博格是表兄弟,而两个家族之间的往来可以追溯到曾祖父的时候,只是到了他们父亲这一辈,虽然还是好友,性情和观念却产生很大的不同。
纳西尔的父亲是个学者,同时也是个经营香料和丝绸的商人,见识广博,目光长远,大马士革被总督拉齐斯奉献给了十字军的时候,艾博格的父亲将其视作耻辱和叛徒,但纳西尔的父亲却认为这或许只是为了保全大马士革而做出的暂时退让,并不代表今后不能再进一步。
但这样的说法很快又被他自己推翻——因为这里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很快从那个宽仁的小圣人塞萨尔变成了独断专行,妄自尊大的的黎波里伯爵雷蒙。
而从那时起,纳西尔的父亲就计划着离开大马士革去到其他地方,只是他还没有决定自己要去哪里,就被自己的朋友吓了一跳。
艾博格的父亲竟然参与到了那些阴谋推翻基督徒统治的组织中,纳西尔的父亲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的黎波里伯爵,但也对他们提出的另一个人选——霍姆斯的伊本毫无兴趣。
作为一个商人,他当然去过霍姆斯,甚至短暂地居住过一段时间,的黎波里伯爵是个蠢货,伊本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艾博格的父亲及其他人一意孤行,他也无法劝住他们,但在他们动手之前,他便带着纳西尔离开了大马士革,而之后的事情……纳西尔也已经知道了。
这让他在最初的激动与欢喜过去后,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阵悲哀与歉疚。
不管怎么说,他先抛弃了自己的朋友。
“抛弃?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艾博格平静地说道,“那时候我的父亲以及其他人都已经癫狂了。他们以为自己的‘勇敢之举’可以为自己换来荣誉、特权和钱财。毕竟霍姆斯的伊本确实给过他们承诺,只是这些承诺转瞬间就作废了,或者兑现了也会被收回。”
他的父亲死在监牢里,而他们的母亲则死在了那些伊本带来的雇佣兵手中。如果他一定要憎恨的话,那么他第一个憎恨的应该是霍姆斯的伊本,随后是他的父亲,而他的朋友和他朋友的父亲只能说确实有着几分幸运,在最大的劫难到来之前,他们离开了大马士革,直到事态平息后,才与其他人一同返回这里。
“我倒要感谢真主,他让你们得脱劫难,安然无恙。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个值得欣慰的好消息。”
纳西尔深深的吸了口气,移开面孔,好掩饰自己的泪意:“那么你回到了大马士革……”
“回到,不,我发誓过不再回来,我在这里只是为了服侍我的主人。”
“你现在……”纳西尔犹豫了一下,“还是个自由人吗?哎,”
艾博格笑了,让朋友看自己身上的头巾,衣服和挂在牛皮带上的弯刀,短剑还有那双漂亮的靴子。
“你以为呢,你是幸运的,而我不遑多让。”虽然想起那一刻的时候,他依然觉得如在梦中,那时候他的父母都已经死了,他只能带着两个妹妹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如果不是一个老学者收容了他和其他人,他们根本支撑不到那个基督徒骑士,也就是他们现在的主人走进大马士革,那时候他们几乎已经走到了悬崖的顶端,没有水,没有食物,到处都是如同狼群一般四处逡巡的雇佣兵——其中也有一部分霍姆斯的士兵,但两者并无什么不同,不要说他的两个妹妹,就连他被抓到了,也有可能遭到最为残忍和不堪的对待。
最后他可能死,也有可能会被卖做奴隶。
他都惊讶于那时候的自己,如何能升起这样大的勇气呢?
那是他们的敌人,而他走进大马士革则是为了带走与他有着相同信仰的人,他的父亲更是曾经大肆嘲笑过拉齐斯的懦弱和愚蠢,他们怎么敢相信自己的敌人呢,怎么敢将希望寄托在他的仁慈上呢?
但现在,他却是艾博格唯一的机会,男孩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万幸的是,这次艾博格赌赢了,而他也是在大马士革城外第一个向这位曾经的敌人跪伏下去的孩子,天使也好,魔鬼也罢,他所求的就只有他和妹妹能够活下去。
如果实在不行,只让他的两个妹妹活着也行,哪怕她们会成为基督徒的奴隶。
“你是说——你之后竟然成为了那位……殿下的士兵吗?”
“也不能说是,他只允许我们作为仆从为他做事,但我相信只要经过了几场战争,我们就能真正的为他效力了。”
“但他是个基督徒。”
纳西尔说,艾博格笑了笑,却没有反驳,他知道他的朋友是为他好,但这种事情是很难解释的——毕竟纳西尔没有经过那段可怕的岁月,但凡经过那场苦难的人,谁还会在乎拯救他们的人是先知派来的,还是天使派来的呢?
艾博格的眼睛和耳朵也已经告诉了他,人只有好坏之分,并不会因为信仰或者是出身有所区别。的黎波里伯爵雷蒙残暴苛刻,但霍姆斯的伊本也没有仁慈到哪儿去。
而在面对十字军的时候,他的表现也着实叫人恶心——艾博格甚至可以说,如果霍姆斯的伊本真的坚持到了最后,与十字军展开了一番厮杀,
最后,无论他是成为了十字军的俘虏,又或者说拉齐斯那样的退让和投降,或是更进一步直接死在了战场上,艾博格都能够正视这个撒拉逊人所带来的苦难,但他没有,他的行为,让他之前的豪言壮语变成了一场笑话。
但这个笑话的代价却是大马士革民众的累累白骨、斑斑血泪。
听到自己的同伴并未成为奴隶,而是成为了那位殿下的士兵,纳西尔顿时放下心来。
至于为谁效力——他倒是不会太在意,毕竟经过了那么多年,也多的是基督徒为撒拉逊人做当兵,撒拉逊人也时常会在基督徒的军队中服役。而且那位大人的美名就算是纳西尔也早有听闻。
“事实上他几乎将我们看作了他的孩子。”
纳西尔则有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在说笑吧。”他下意识地道。
“嗯,爸爸……不,殿下也不承认,他认为自己只是做了很一般的事情。”艾博格笑着说道,“他给我们吃喝,给我们衣服穿,让我们住在宽敞明亮的大屋子里,又无需与自己的兄弟姐妹分开,甚至允许撒拉逊人的学者,带着我们为自己死去的亲友祷告。
他不强求我们皈依,倒是叫了一些老师来给我们上课。”
“上课,学习他们的语言吗?”
“算是课程中的一门吧,还有数学,诗歌之类的,而且殿下还说,如果有人喜欢某门学科,或者有这方面的天赋,还能够继续深造。”
“对了,他还让我们进了寺庙——你知道的……我们在先知登宵的地方彻夜祈祷……我得到了先知的启示。”
“什么?”
撒拉逊人“寻求启示”就是基督徒的拣选仪式,纳西尔瞪大了眼睛,露出了羡慕之色。他的父亲也已经决定在今年的宰牲节(12月10日)之前为他举行仪式,但没想到艾博格甚至比他快了一步。
那时候他听说他的小伙伴艾博格陷在了大马士革城内,可是担忧了好一阵子,之后,听说了城中发生的惨祸,更是绝望的以为他的小伙伴已死了,没想到他现在不但活着,将来还有可能成为一个学者或者是战士。
“那么说你是跟着这位大人回来的,”纳西尔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么你有看到我的父亲吗?我的父亲是跟着其他人一同去迎接他的。”
“你是说那群人我看见了,但没有发现你的父亲。”
纳西尔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大马士革的人去迎接总督的,又不是去和基督徒打仗,他倒不是很担心,“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你没看到并不奇怪,不过你的主人,那位殿下确定是要留在大马士革不走了吗?”
艾博格一看便知道他的小伙伴在担心什么,“嗯,他会留下来,不过也有可能会离开,不过这次他即便离开,也会留下足够的军队,以保证大马士革不再发生那样的惨事。他和我们承诺过。”
第414章 在大马士革的新尝试
纳西尔当然会希望艾博格能够多留一会儿,他有很多的话要与这个曾经的同伴说,但话到嘴边他却如鲠在喉——他想起来了,他所问出的每一个问题可能都会如匕首一般扎进艾博格的心,他能问什么呢?艾博格的父亲,母亲还是妹妹?
又或者是他的现在和以后?
无论人们所称的那个基督徒骑士有多么慈悲,艾博格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奴隶是不争的事实。
对于艾博格所说的话,他并不怎么相信,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人呢?他随着父亲行商的时候,也曾经看到过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战争,而对于孤儿最仁慈的做法,也就是将他们卖作奴隶。
经过了那样的试炼,艾博格已经变得非常敏锐,相比起来,纳西尔就要天真许多,他还没开口,艾博格便听懂了,或者说看懂了他的意思,他也知道无论他和小伙伴如何解释,对方也是不会信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信。
于是他便站起身来,向纳西尔告别。
“等等,你不等我的父亲回来了吗?我父亲一定也很想要见到你的。”艾博格的父亲虽然算是咎由自取,但纳西尔的父亲对于这个曾经的同伴和族人总还抱着一份遗憾与歉疚之心。
“不了,我要回驻地去。”
艾博格看了看天色,距离最后一次祷告(宵礼:约晚上八点)还有大约两三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他回到营地吃饭,训练或者是做几道数学题了,这也是塞萨尔对他们的要求。
不过塞萨尔对于孩子总是相当宽容的,哪怕是他们这些已经成年的男孩,他今天之所以来到街道上,又被纳西尔发现,正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四。
撒拉逊人也有礼拜天,与基督教徒的礼拜天不同,基督教徒的礼拜天是每周的第七天,而他们是每周的第五天,也可以称之为集体祈祷日。
在这一天,所有的人都要放下手中的工作和娱乐虔诚的向着真主祈祷,但在这之前的半天,也就是礼拜四的下午,人们基本上就会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学生收拾课本、学者收拾经卷,农民收拾田地,工匠收拾工具,商人收拾货物——不会等到次日一早才开始忙碌。
塞萨尔给予他们的假也是一天半。
“你现在住在哪儿?”纳西尔急切的追出来问道,艾博格想了想,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于是他便指了指大马士革城堡外的一座建筑,“看到那座风塔了吗?”
风塔被撒拉逊人称之为“巴吉尔”,是一种矗立在建筑顶端的镂空方塔,可以将风引入室内,去除热意与浑浊的空气——因为此时的建筑多数都是厚墙小窗。
“就是有着十二座风塔的那座白色建筑。”
“啊,那曾经是巴哈拉姆的庭院,现在属于你们了吗?”
“它属于我们的主人,他将这里作为我们的住处。”
主要是因为随着塞萨尔而来的这些撒拉逊的年轻战士们也有一百二十名,他们暂时还没有那个资格住进大马士革城堡,但也不可能距离自己的主人太远,因此,曾经作为夸耀存在的巴哈拉姆老宅就被借给了这些战士暂居。
正如艾博格所说,他并不是回到了大马士革,他曾发过誓,永远不再踏足这个令他悲伤的地方。他只是随着他的主人而来的,就如同他会随着他的主人去每一个地方,大马士革,霍姆斯或者是阿颇勒,甚至是炼狱。
但他真正踏入到这座熟悉的城市时,他的心中还是不禁翻起了万般情绪。
父亲的叫喊,母亲的痛哭,姐妹们的啜泣犹在耳边,他甚至还记得那个收容了他们的老学者是如何在最后一刻跑出了藏身处,为他们引开了那些士兵的——他的血溅在石头上,艾博格还曾经想要捡一块藏起来,代替他的尸身下葬。
但当他回到大马士革的时候,却发现他预期中的景象并未出现。这里似乎经过了一位慈悲的神明,他用无形的双手修复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让它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不,甚至比以往还要好。因为艾博格一眼便看出,城中有很多建筑都是新建的,甚至比原先矗立在这里的还要漂亮,他几乎找不到那些庇护了他和他妹妹的人殉难的地方了。
他停留了太久,引起了他人的诘问,才知道基督徒重新夺回大马士革的时候,虽然时间短暂,事务繁多,塞萨尔仍旧记得叫他们将那些无辜者的尸首全部都收敛起来,然后依照撒拉逊人的传统和教法埋葬在了大马士革城外,其中也包括了那位老学者。
他听了,就动身走出城外,去祭拜那位学者,而后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纳西尔,他不太记得纳西尔的家是否是原来的那个地方了,但看得出纳西尔家现在的状况很好
那所虽然有点小,却足够幽静雅致的屋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庭院一角矗立着一棵橄榄树,拱门上绘制着鲜艳的花草,墙壁雪白,屋脊平整,纳西尔则穿着丝绸的内衣,虽然外面是棉布的长袍,但他偶尔拉起袖子的时候,还是被艾博格发现了其中的端秘。
而当艾博格发现自己心中升起的不是恼怒,也不是嫉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境已经完全不符合现在的年龄了,他对纳西尔更多的是宽容,或许他再也无法得到的东西。他的朋友可以得到。
想到这里,他又不得不开始担心纳西尔的父亲,不过他随即想到纳西尔的父亲要比其他人都狡猾的多,他的忧虑很有可能是完全多余的。
“你去哪儿了?”一位年轻的撒拉逊战士问道,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气喘吁吁,很显然,刚才他可能正在与某人切磋,或者是独自训练。
“我去看了看大马士革。”艾博格说,对方马上就沉默了下来“我真钦佩你还有这样的勇气。”他低声说,艾博格则摇了摇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艾博格至少还有两个妹妹,而对方却已经是真正的孑然一身,世上再无牵挂。
“今天我去见了abba。”他的同伴说道,艾博格惊讶于他的大胆,“你就这么去了吗?”
“我就这么去了,孩子想要见见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对方的语调随即便变得欢快起来,“你是绝想不到的。艾博格,他真的见了我。
虽然他的侍从来问我,以为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向他申诉的时候,我说没什么事情,一切都很好——我只是想要见见他——他也没有责怪我。他的侍从带着我从窗口经过,我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我,他还朝我微笑了。”
“你实在太任性了。你应当知道abba有多少事情要做。”
“我知道,我宁愿受罚,”年轻的战士固执的说道:“即便他们要鞭打我,我也甘愿承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正是因为他又重新踏入了这座让他此生不得安宁的城市,他才会这样渴望想要再见塞萨尔一面,仿佛见了他一面后,所有的噩梦都可以就此被驱除。
艾博格心中涌起了一股酸楚,他现在真的是有些嫉妒他的同伴了。如果知道他们的abba这样的宽容,他也会去见一见他的。但随后艾博格又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幸好当晚,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侍从就来了,他是个又黑又瘦的骑士,只要见过塞萨尔的人都知道他身边有着那么一个忠诚的仆人,他甚至为塞萨尔舍弃了自己的名字和家族。
他将这些年轻的战士们全都召集起来,告诉他们他们的abba并未忘记他们。但现在他公务缠身,一时间无法来照看他们,所以叫他们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切勿荒废学业——无论是书写,阅读,还是武技。
另外他们也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因为三天后会有一场大型狩猎,他希望他们能够养精蓄锐,带着最好的面目和充沛的精力随着他一同出行。
这个消息当然让艾博格等人欢喜不已。
朗基努斯看着这群年轻人,也不由得感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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