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指挥使大人不仅文韬武略,而且还熟读兵书,善用兵家伐谋之事。”几位副指挥使对晋安心服口服。
限于造纸术、印刷术的成本,历朝历代,读书成本很高,民间兵书更是几乎见不到。
几人都认为他们这位新指挥使肯定熟读兵书,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新指挥使为什么懂得这么多诡兵之道。
几人越琢磨地图,越觉得指挥使大人的计划可行性很大,更加惊为天人。
“这些天,罗刹国那些商人,可有什么新动向吗?”晋安询问道。
“这些罗刹国商人身份特殊,牵扯到朝堂之事,我们不敢派人盯太紧,在明面上,他们还是和以往的生活规律一样,以商人身份在京城西市做生意买卖,目前没有发现出格行为。”于副指挥使回答道。
晋安点头:“继续派人盯着罗刹国人商队,平时不必与他们有交集,只要有异动就马上联系我。”
接下来,晋安拿出京城图纸,详细布局接下来的治安任务后,这场刑察司高层的密谋会议结束,让几人回去后立刻就着手准备加严治安。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一直风平浪静,按照走阴人张巍山师兄弟三人的说法,京城最近安全得没有一件大案需要到他们师兄弟仨人协助破案,难得清闲下来,天天在刑察司里专心参悟《收尸录》。
晋安一直有关注天师府、国师府动向,就连这两边都是出奇平静。国师遗体丢失的那日,老凌王夸下海口,要亲自帮国师府找回国师遗体,结果连续大半个月没有的动静。
晋安猜测,应该是天师府在古国迷踪遇到阻碍,一直没有太大进展,所以天师府和国师府在这大半个月里一直都很平静。
不过这恰好验证了晋安的早前猜想,这个古国迷踪,牵扯很大,不是天师府一家能够摆平的。
……
……
自从上次在寡妇庄撞邪,见识到驱邪符的厉害后,石有德一回到京城,就第一时间到五脏道观上香,重新求来一张新驱邪符。
自打那天起,这张驱邪符就从没离开身过,就连洗澡暂时取下驱邪符,都要放在浴桶边,触手可及。
除了洗澡,吃喝拉撒睡全都不离身。
不只是他,刑察司上下几乎都是如此。
今日不是石有德值夜,当放班后,他约上三五好友,找了家酒馆,一顿酒足饭饱,身子越喝越热,毛孔微微冒汗,这才心满意足的散席。
刑察司都是习武之人,这点酒量还不足以让他们喝醉,在出酒馆前,石有德找老板借了只食盒,带了份烧鹅回家给孩子们。
石有德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家中有贤惠妻子,膝下育有一儿一女,并且刑察司新来的指挥使大人让大伙看到了前途希望,他很满足现在的每一天,对每一天都充满期望。
家庭事业双双满意,人生最大追求,也莫过于此了。
走出酒馆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穿着官袍,一手持佩刀,一手提着食盒的石有德,走在车水马龙的京城繁华坊市,嗅着满城羊肉四溢,嘴角不由自主的带起一抹笑意。
他想到了自从半月前的那场全羊肉宴,新指挥使和陈道长搬到刑察司住已经有十几日……
“抓小偷,抓小偷,那是我给我爹买药的救命钱!”
“大人,帮民女抓住前面的小偷!”
忽然,一声女子哭泣求助声,传入石有德耳朵,就见一名行色匆匆男子从他身边跑过去,钻入一条胡同里。
刚感慨现在的工作有盼头,就有小蟊贼在他眼皮底下犯案,石有德大怒,不假思索的追进胡同里。
“好小子,敢在刑察司眼皮底下犯事,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子,我喊你呢,还不丢下那姑娘的救命钱!”
石有德怒骂追进胡同。
那蟊贼对胡同很熟悉,胡同环境复杂,蟊贼熟悉的七绕八绕,不过石有德轻功不弱,一直紧追,没有跟丢。
追了一段路,石有德开始气喘,却始终没追上那名蟊贼。
石有德诧异,逐渐起了疑心,身手怎么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落魄到当街抢钱地步?
石有德想想不对劲,此时的他已经深入胡同深处,周围都是高高院墙,空间狭窄,四周一片黑暗,空气里散发着说不出的浑浊恶臭,有臭水沟的恶臭,有食物残渣腐败恶臭,有死老鼠尸体腐烂的臭鸡蛋味…再加上胡同深处空气不流通的浑浊,十几种恶臭气味最终混合成复杂恶臭,熏得人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石有德察觉不对,想要先退出胡同再说,他刚转身,意外碰倒一名手提竹篮子的妇人。
妇人跌倒在地后,竹篮子里的苹果滚落一地。
石有德一惊,胡同里视线太暗,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何时多了一个人,见妇人被自己撞倒,水果滚落一地,他赶忙去搀扶起妇人,口中不断说着道歉话。
这时石有德才留意到,对方模样蓬头垢面,衣服破烂,看起来有点疯疯癫癫,神志不正常。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妇人两手不停在地上摸索,口中着急呢喃。
石有德脸上表情一紧,妇人怀里还抱着孩子?他顾不得的多想,紧张帮妇人在地上寻找孩子。
“你孩子年纪多大,是襁褓还是稚童,有看到孩子摔到哪个方向了吗?”
“这是苹果,不是你孩子。”
“这还是苹果。”
……
石有德捡起一颗颗苹果放到竹篮子里,他在黑暗中又摸到一物,这次终于不再是苹果,拿到眼前一看,那是一只脏兮兮的布偶娃娃,布偶娃娃针线开裂,开膛破肚,露出肚子里许多件小孩破衣服。
“我的孩子!”
啪,一只冰冷没有温度的手掌,猛的抓住石有德拿着布偶娃娃的那只手手腕。
好冷!
石有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冰掌抓住,手腕传来剧烈刺痛,像是被万千冰针扎中一样。
哧!
石有德随身佩戴的驱邪符,竟然无火自燃,他两眼瞳孔猛的收缩。
石有德想抽回手,却发现妇人力气非常大,手腕如被虎钳狠狠抓住,他越挣扎手腕冰冷刺痛越剧烈。
石有德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取下身上驱邪符,重重贴在妇人脑门,手腕顺利挣脱对方钳制,头也不回的往胡同外跑。
他低头看一眼手腕,发现乌紫淤青一大片,疼得他面色发白,额头不断滴冷汗。
砰!
低头查看手腕时,他在黑暗里又撞到一个人,竟然是身后那疯疯癫癫妇人出现在他前面。
石有德感觉心头重重一跳,这一刻像是被人拿铁锤狠狠砸中胸口,呼吸猛的一滞,连退几步。
“你!”
妇人两眼赤红,疯癫的紧紧盯着石有德:“孩子,我的孩子……”
石有德没跑出几步,又在黑暗中撞上一个人。
“孩子,我的孩子……”
……
……
次日。
刑察司依如往日忙碌,为了迎接接下来的各国使节团,每个人都在忙碌维持京城治安。
在快临近中午的巳时,李胖子在刑察司里逢人就问谁有看到石有德今天有没有来值班,被问的人都是摇头说没看到。
第1331章 接连出事,山雨欲来风满楼
日沉酉时。
今晚的京城突起大风,寒风刺骨,带着凛冬肃杀之意。
天气才刚晴朗几天,就又突然降温,京城百姓猜测是不是又要有一场大雪要来?
“太冷了。”
“太冷了。”
“双脚被冻得已经没有知觉,老道我感觉老寒腿又要复发了,赶紧借小兄弟你这火炉烤烤老道我这老寒腿。”
老道士和老狗,身子抖索的跑进刑察司厅堂里,站在火炉架前烤火。
老道士嫌体温回暖太慢,站在火炉架前的他掀起道袍裙摆让火炉温度尽可能快的烘烤到膝盖,预防老寒腿复发。
汪。
老狗虽然穿了厚棉袄,但是也被冻得不轻,靠近火炉取暖。
厅堂里不止一人一狗在取暖,修为被封印的孔雀佛母,早就丢弃所有矜持与孤冷,早早就站在厅堂火炉架前取暖。孔雀佛母站久了,时不时走动几圈,走到案桌前看晋安批阅案卷,七彩孔雀伴武道人仙,画风颇有仙意。
“今天千眼道君还在五脏道观里念叨孔雀佛母你了,说自从小兄弟搬到刑察司这边住,已经半个月没见过孔雀佛母你了,问起你啥时候回一趟五脏道观?”
老道士说到这里砸吧下嘴:“不过老道我感觉千眼道君是想念小兄弟你回去才是真,少了小兄弟你,伴羊如伴虎,整天担惊受怕。”
老道士早就知道厅堂里复审全国案卷的晋安是铅汞圣胎分身,老道士也知道晋安本体与分身是心神共享,他对铅汞圣胎说的话,正在闭关修行的晋安都会感知到,所以他在跟铅汞圣胎说话时神色如常,没有任何芥蒂隔阂。
复审了一天案卷的铅汞圣胎晋安,目光从手中案卷移开,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在这时,李胖子突然脸色难看的跑进厅堂,似有什么紧急事要找晋安。
“晋安道长,石有德失踪了!”
“石有德今天一天没来值班,我去他家找人时,得知石有德昨晚彻夜未回家,他家里人一直以为刑察司公务繁忙还在刑察司!直到我找到他家里时,他家里人才发现石有德失踪了!”
事情紧急,李胖子没有找老道士寒暄,微微点头算是已经打过招呼。
嗯?
晋安眉梢一挑。
李胖子神色着急的继续说道:“这事本来不想打扰晋安道长你的,我直接找到五脏道观的千眼道君神像,让它帮刑察司找人。结果就连千眼道君神像都找不到,石有德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查无线索。”
啪。
晋安五指按压的放下手中案卷。
晋安面色严肃:“昨天最后见到石有德的同僚是谁?”
李胖子:“是老钱和刘炳、钟会三人。”
“我找过他们三人,他们和石有德最后一次见面,是昨晚从聚缘酒馆出来后,在门口分开,各自回家了。”
“老钱、刘炳、钟会三人都顺利到家,只有石有德彻夜未归家,今天也没有来刑察司报道。”
晋安相信李胖子的办事缜密,李胖子说没有找到人,必然是已经想尽了办法。
晋安皱眉略微沉思,冷静问道:“有走访过从聚缘酒馆到石有德回家这条路上的百姓吗,能确定出来石有德失踪范围吗?”
李胖子点头:“我已经安排几名值夜的弟兄去调查了,没那么快有结果。”
晋安目光冷峻:“一个人,不可能做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消失不见,能让千眼道君的千里眼神通都找不到一个人,李胖子你带上老狗去找人,它找人的鼻子最灵。”
“另外,传我命令下去,刑察司内部自查一遍,看石有德的突然失踪是不是个例,还有没有别的人失踪。能做到把一个人凭空变没,这背后真相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李胖子得令,从老道士手中接过狗绳,刚要牵狗出去找人,却在这个时候,孙副指挥使也神色凝重的找上晋安。
“指挥使大人,刑察司里有人失踪了……”
孙副指挥使的话被李胖子打断,李胖子急声说:“是不是石有德?”
孙副指挥使神色惊讶看向李胖子:“石有德也失踪了?”
然后说:“不是石有德,是朱百户。”
这里的朱百户,全名朱潘南,就是上次随同晋安一起调查国师坟墓被盗的案子,一起去过寡妇庄的老朱。
“什么,老朱也失踪了!”李胖子变了脸色。
按照孙副指挥使说,朱潘南昨晚带队巡夜,今天白天放班后就直接回家了,他和朱潘南是邻里关系,原本两人约好了今晚一起来刑察司。
可是他左等右等都等不来朱潘南,到朱潘南家找他时,才得知朱潘南白天根本没有回过家。
最后,孙副指挥一个人来到刑察司,发现朱潘南没在刑察司,他问遍几个与朱潘南关系要好的同僚,都说已经一天没有见过朱潘南,朱潘南就这么离奇失踪了。这几天朱潘南一直表现正常,不嫖赌,家庭关系和睦,也不像是有心事会失踪的人。
呼——
晋安豁然站起身,道袍卷起一阵冷风,厅堂里几只火炉架上的火焰猛烈晃动,就像狂风暴雨来临前的颤栗。
晋安语气森冷,目光带着慑人冷冽:“李胖子,刑察司内部自查一遍的事先放一下,着重调查那天跟我去过国师坟墓,去过寡妇庄的弟兄,确认到底有几个人失踪。而石有德和老朱的失踪,我亲自去调查。”
“晋安道长你是怀疑,有人在对那天的人下手?”
“好,我马上去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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