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985章

  “走,过去看看,地上足迹也是朝那边过去的。”晋安依旧走在前。

  寒风刺骨,越是靠近义庄,刺骨阴风就更甚。

  不过对于刑察司众人来说,这天气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只要跟紧指挥使就行。

  想不到与指挥使大人一起出任务,除了能撞邪,能走阴,人人有份能背女荫尸外,又多了如沐春风般暖和,跟着指挥使大人出任务总能大开眼界,见遍光怪陆离新世界。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指挥使大人到哪,李百户都跟跟到哪,这次回去后一定要跟其他兄弟好好吹嘘一番,尤其是要羡慕嫉妒死李百户。

  李百户你有被指挥使大人暖过吗?我们哥几个今天都被指挥使大人暖过。

  要说最百感交集的应该是张指挥使,他才退位没多久,已经被跟随了几十年的刑察司老弟兄们忘光,不及新上任的晋安富有安全感……

  梆——

  梆——

  一声声异响把大家飘远思绪拉回。

  “莫不是洗衣棒槌的敲击声?”老张惊奇探头。

  然后看到了一条山溪小瀑布,山溪上搭建着一台水车。

  梆——

  梆——

  异响清脆,这次听清了,声音是来自眼前这台水车。

  走近后看清木制水车年久失修,很多地方木料已经腐朽得破烂不堪,异声就是来自其中几只半耷拉着的水斗,当山风大时就会发出撞击声。

  这水车设计很巧妙,共分开两个用途,一是水斗引水到岸上蓄水池,方便浇灌种植山田。

  山田崎岖,形状不规则,有了这一条引水渠,就能方便留守在庄子里的老人妇孺们耕田,大大节省体力。

  水车还有一个用途是牵引磨坊里的大石磨。

  那磨坊跟水车一样年久失修,破烂得四面漏风。

  “奇怪。”老张皱眉。

  晋安:“你也发现了?”

  老张神色凝重点头:“我们一到,之前听到的浆洗衣服声音就消失了。”

  晋安点点头,然后考验大家的问道:“如果刚才真有人在这里浆洗衣服,你们觉得,那个人最有可能在哪个位置浆洗衣服?”

  有人不假思索道:“浆洗衣物肯定是在溪水河流边……”

  马上有人打断道:“一看老朱你就是没有在家帮婆娘洗过衣物。”

  “你忘了,留守这里的人都是老弱妇孺,溪流边湿滑不安全,又容易冲走衣物,肯定是在岸上蓄水池那边浆洗衣物,既安全又不担心衣物被冲走。”

  老朱马上反驳:“堂堂九尺男儿,志在事业,岂能被这些锅碗瓢盆牵绊,大老爷们事业有成才能家和万事兴。”

  那人继续说:“你婆娘大肚子、生娃坐月子期间,你舍得让她洗衣物?”

  老朱理所当然道:“我家有丫鬟啊。”

  大家齐齐朝老朱嘘一声:“可恶,忘了老朱你家是小地主。”

  “指挥使大人您说我们的分析谁对?”大家看向晋安,让晋安当裁判。

  晋安笑而不言的指向岸上蓄水池,给出了答案。

  这时老张让大家严肃点,现在正在办案,闹闹哄哄的成何体统,然后众人来到岸上蓄水池边,蓄水池造型像一个回字,循环一圈又从下游重新流回溪流,形成活水循环,而在回字下游位置栽种着几棵大树,大树下遗落着几块搓衣板。

  这些搓衣板同样是腐朽严重,原本是被丢弃路边,被积雪掩埋的,但是此时被水冲开,露出了积雪下腐朽严重的搓衣板。

  搓衣板、地上水渍还在,不久前的确有人在这里搓洗过衣物。

  有反应快的人马上拍起晋安的马屁:“指挥使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慧眼如炬,任何线索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指挥使大人果然也是疼媳妇儿,帮媳妇儿洗过衣物的好男人。”

  老朱:“指挥使大人不是还没结婚成家吗,哪来的帮坐月子媳妇儿洗衣物?”

  晋安:“……”

第1326章 古国迷踪,武道人仙一喝之威

  闹归闹,刑察司的人侦办起案子,一点都没有含糊,有人在树下发现了另一个细节。

  “你们发没发现,这里没有脚印。”

  大家低头找一圈,还真是没脚印,现在是雪水融化泥泞地,最容易留下脚印的时候。

  “我听说十几年前,距这里不远的采石场闹过邪,当时闹得还很凶,最后连大理寺都被惊动了。”

  马上有人反驳:“采石场是采石场,采石庄是采石庄,这两个地方又不在同一个地方,怎么可能存在关联。你说的采石场案子我也有耳闻,当时大雪封山,只是采石场里的人全部离奇失踪,采石庄一直相安无事。”

  “谁!”

  “什么人在那里!”

  老张忽然朝磨坊警惕大喝。

  黑夜里,手中火把飘忽得厉害,隐约看到磨坊里似乎有两道黑影在推磨,一时间分辨不清是推磨的人还是拉磨的驴。

  树下暂时没有新线索,晋安来到磨坊。

  这个磨坊外表破败,如那些树下搓衣板一样,透着遭人遗弃后的荒凉感,磨坊四面漏风,此前因为角度问题并未发现到磨坊里的异常,只有站在树底下才能看得到磨坊里面的情景。

  来到磨坊门口,站在下风口位置,可以嗅到呛鼻腐败味,一时间说不清是食物腐败气味还是尸体腐败气味。

  老张站在门口再次朝里面黑影大喝,磨坊里的大石依旧在转动,那两道黑影还在拉磨不停。

  砰!

  晋安一脚踹开腐朽耷拉的木门,右手按压刀柄的走进磨坊,其他刑察司弟兄跟进,看清了那两道黑影真面目。

  石磨还在转动,石磨延伸出来的木柄上挂着几件晾晒衣物,并不是人推磨也不是驴拉磨。

  晋安似乎是早就预料到这磨坊里不会有人畜,目光并未在石磨木柄上停留,而是径直来到石磨前,腐败气味就是从石磨里散发出来的。

  “什么嘛,吓我们一跳,原来只是几件晾晒衣物。”

  “老张一惊一乍搞得大家都是虚惊一场。”

  刑察司的人放下手中长刀,都长松了一口气。

  “十几年前的采石场案子,是发生在冬天,时雪时雨,那样的天气并不适合在外面晾晒衣物,这个磨坊冬天不用磨谷物,反倒成了很好的晾衣地方。”

  在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下,很快分析出原由。

  “不过腐败气味从哪里传来的屋子都是呛鼻腐败味,这里都荒废这么久了还没散味。”

  刑察司弟兄用袖口捂住口鼻。

  “指挥使大人您进入磨坊后就一直站在石磨前,这里有什么新线索吗?”几人凑过来一看,第一眼就看到石磨下压实着厚厚一层黑泥,小心放下衣袖闻了闻,发现腐败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出的。

  仔细观察下,发现黑泥里还有一些未完全碾碎的白色残骨。

  黑泥!

  残骨!

  腐败恶臭!

  在场的人俱是面色大变。

  马上猜到这些黑泥的真正来历是什么。

  无需等晋安开口下令,大家很自觉的用刀尖挑出腐烂肉泥里的骨头碎片,众人边挑出骨头碎片边嘀咕这里的骨头怎么都是细小的,肋骨、臂骨比稚童的还细……

  随着刀尖挑出的骨头碎片增多,地上一具成年猫骨,逐渐成形,与此同时还有一小块没烂完的猫皮摊平在地上。这些骨头碎片并不是来自同一只猫的,而是来自好几只猫的尸骨。

  “杀猫?”

  “什么原因要用到这么残忍方式杀猫,这是把整个庄子的猫都扔进石磨里碾死吗?”

  大伙倒吸口凉气,感觉背脊有些发寒。

  “猫可以通阴间,也许是听信了什么民间偏方,认为杀足够数量的猫,就可以见到已死丈夫。”晋安这一年多里经历的荒诞诡事太多,一眼就猜出了七八。

  “用这么残忍手法杀死这么多只猫,如果最后没能见到阴间亡夫,寡妇庄那些寡妇疯掉也就可以理解了。”刑察司的人面色复杂,最后叹气一声。

  他们接下来继续用刀尖翻腐烂变黑的肉泥,这次没有新发现。

  其实,石磨下那些肉泥才是最大线索,这么久都没烂完,没有生蛆,一直溢散臭味,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一行人走出磨坊,继续寻找失踪的人。

  失踪的那队人,足迹到了溪流边就不见了,并没有进入义庄,也没有淌水去对岸。

  大家都看向晋安,问要不要分开两队人马搜寻,一队人去溪河对岸的灌木丛里找找,一队人进义庄里找找。

  晋安说不用这么麻烦,接下来他拿出罗庚玉盘神器。

  要说排除掉元神出窍找人,还有什么方法最快找人,那就是罗庚玉盘了。

  刑察司每个人,都随身带着老道士画的驱邪符,晋安向老张要来一枚折叠起来的黄符,然后放在罗庚玉盘上,神器立马有了反应。

  方位直指义庄。

  晋安眸子冰冷,带头走进义庄。

  亦庄入口有一座牌坊,牌坊上的采石庄匾额,被一块黑底白字,写着“义庄”的木制匾额遮挡住,牌坊上挂着很多“奠”字白灯笼,不过这些白灯笼早就破烂不堪。

  哪知,一进入义庄,手中罗庚玉盘乱转。

  嗯?

  晋安退出义庄,罗庚玉盘又恢复正常。

  晋安驻足思索,他望向义庄,义庄里很荒凉,杂草有人高,很多房屋都出现了或多或少倒塌,几辆板车车轱辘烂断斜倒在路中,一看就是荒废很久,根本不像是还有人烟痕迹。

  只思索片刻,晋安很快有了主意。

  “你们中谁年龄最大?”晋安忽然对大家问出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老张?”

  这次大家出奇一致。

  老张:“?”

  晋安让老张脱离队伍,一个人走进义庄,看看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与此同时,他把罗庚玉盘上的驱邪符拿掉,换上老张的随身之物,用来等下给老张定位。

  老张:“?”

  他听令一个人走进义庄,独自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朝晋安摇头示意没异常。

  晋安:“老张你站到那几棵枯树下,然后再朝义庄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张:“?”

  老张站到枯树下往义庄看,还是摇头,反倒人冻得嘴唇发紫,身上阳火在逐渐减弱。

  晋安:“老张你一个人进磨坊,然后看向义庄,有没有异常,这次你熄灭火把进磨坊里。”

  老张:“?”

  看着黑黢黢的磨坊,老张想到了石磨下那些惨死的猫,腐烂恶臭的肉泥,虽然心中有点打退堂鼓,但是一想到指挥使不会害自己,他一咬牙,一跺脚,孤身一人摸黑走进磨坊。

  这是种很奇特的体验,眼前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对环境感知只能来自于手的模糊轮廓触感,一股股恶臭腐败味不断刺激鼻腔,在肺里打转,寒风顺着墙洞吹进屋里发出呜呜尖啸声感觉磨坊里站满了人……

  梆——

  梆——

  腐朽的水车异响,近在咫尺的石磨反复碾压肉泥声,都在不断挑战着老张的神经极限……

  老张在黑暗中吞咽一口唾沫,双手在黑暗里胆战心惊触摸,好不容易终于找到朝向义庄方向,小心翼翼贴到墙洞后,偷偷看一眼义庄方向。

  “指挥使大人,从我这里看义庄,只有漆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磨坊内,传出老张有些颤抖的声线。

  晋安低头看一眼手中罗庚玉盘,放有老张贴身物的罗庚玉盘没有异常,直指老张此时所在的磨坊位置。

  晋安皱眉,心想不应该啊,这时磨坊里传出老张声音,问他是否可以出来了?

  晋安:“老张,你试着弯腰低头,从裤裆看向义庄。”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