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736章

  民间宵禁是宵禁的坊市与坊市间人员流动,街坊邻居间的窜门并不限制。

  人一多这能聊的话题就多起来,大家天南地北的聊起来。

  “张虎张豹,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通缉犯,你们还没有抓到吗?”摇着蒲扇的邻居大爷,好奇打听道。

  大哥张虎性格沉稳,礼貌笑说道:“李大爷您是知道的,案子没侦破前,衙里规定严禁向外透露案子细节。”

  李大爷的话马上遭来其他邻居声讨,说他什么事都打听,是想害死张虎张豹。李大爷忙向大家道歉,声称自己错了,他也是关心张虎张豹兄弟俩,早点抓到通缉犯,早点结案,他们兄弟俩就可以不用面对危险了。

  性子比较急的张豹脱口而出:“如果真碰到通缉犯,用不到我和我哥出手,会找五脏道观的晋安道长。”

  张豹刚说完就意识到要糟,果然,乡亲们都眼神狐疑看来,然后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说抓一个通缉犯,怎么还需要到道长出手,莫非这通缉犯不是普通人?

  张虎瞪了眼弟弟,然后向街坊邻居们重复同一句话:“案子没侦破前,衙里规定严禁向外透露案子细节,希望父老乡亲们多多理解。”

  好在这些街坊邻居们都是好说话的人,主动跳过这个话题,然后又开始讨论起另一件事:“张虎张豹你们还认识五脏道观的晋安道长?”

  见到兄弟俩点头,这些大爷大妈们的讨论声更大了,精神头十足。

  “想不到张虎张豹你们还认识晋安道长,快跟婶婶说说有关晋安道长的事,晋安道长真有茶馆说书先生说得那样神吗?”

  另一位邻居也是感兴趣的追问:“案子细节不能说,晋安道长的事总能跟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说说吧,据传晋安道长不是本地人是真的吗?晋安道长刚到我们江州府就缕破奇案,实在是我们江州府的福星,像是毒妇噬子案、盖棺嫁祸案、造畜拐卖人口案,哪一个不是奇案,晋安道长简直是神人。”

  随着晋安在江州府打响名声,他在江州府的许多事迹早已在民间传扬开来,所以这些街坊邻居们才会那么热衷于打听有关晋安的详细事迹。

  “你们说的那几个案子都是真的,晋安道长何止是神,他的本事很大,就是活神仙下凡!”这次还是性子急的张豹抢着说话,他一脸崇拜说道,说完他又在心里嘀咕一句,要不是答应过晋安道长,用赶尸术帮客死他乡的被拐小孩找到回家路,用起死回生术让死人复活并借机审问通缉犯,哪一个不是惊天动地的神仙法术,说出来许多人都不会信。

  张豹心底再次崇拜晋安,明明有通天本事,却隐世市井,不图功名利禄,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得道真人。

  “那这么说《晋安道长温酒大破梁记茶商老板娘梦魇缠身案》、《晋安道长草堂女鬼案》也是真的?”摇着蒲扇的李大爷,眼睛一亮。

  张虎:“?”

  张豹:“?”

  张豹很认真的为晋安正名:“这些是假的,那是梁记茶商老板娘故意蹭晋安道长热度,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想借机炒作她家的梁记茶叶。”

  李大爷不信:“可书上有很多细节都是有板有眼,还有插画,不像是假的啊。”

  张豹无语看向只剩一撮头顶头发还在顽强挣扎的李大爷:“李大爷你确定你看的是正经书,不是路边摊小人书?”

  咳咳,李大爷脸红,神情尴尬的说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大家见张虎张豹真的认识晋安,直夸俩兄弟越来有出息了,连晋安道长这样的世外高人都能认识,然后让兄弟俩挑些晋安的真实事迹给大伙说说。

  兄弟俩推诿不掉乡亲们的热情,于是挑了几段未向外界公布的案子细节给父老乡亲们解解馋。

  听完毒妇噬子案、盖棺嫁祸案、造畜拐卖人口案的细节后,大家意犹未尽,有人提到半个月的草台戏班子杀人案,让张虎张豹兄弟俩说说当时的场景,当时晋安道长也在场,是不是提前得到消息,又有什么奇案要破?

  那件事牵扯到石志平、不老山等线索,张虎张豹兄弟俩再次用案子还未侦破的理由推掉。

  就在这边热闹聊着晋安时,几声突兀出现的惊恐尖叫,打破夜幕平静。

  张虎张豹下意识站起身,职业习惯的警觉环顾四周:“有情况!哪来的尖叫声?”

  “莫非是有命案发生?”

  可是尖叫声只响起一次,之后就平息下去了,兄弟俩一时间难以分辨方位。

  就连那些邻居们也众说纷纭,有人说从西头传来的,有人说从东头传来的,那尖叫来得突兀消失得也莫名其妙,竟然无一人具体听清来自哪里。

  恰在这时,街道拐角出现几道急匆匆身影,来者是几名下人,神色惊慌失措的直奔张虎张豹家。

  “张大哥,我们家老爷死了!”下人慌张大喊大叫。

  张虎认出这些下人是来自同个坊市的余府,见下人们神色惶恐,他心动一动,恐怕这人死得有些蹊跷,于是沉声问:“余老爷是怎么死的?”

  不过那些下人们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是管家让他们过来请人。

  张虎张豹倒是没有多余废话,回屋带上佩刀,跟爹娘嘱托一句,让他们早点休息今晚不用等他们兄弟俩了,然后跟着余府下人匆匆离开家。

  “接着。”

  跟着余府下人去余府的路上,张虎递给张豹一张黄符。

  张豹疑惑:“哥,这次只是临时碰到余老爷家出事,又不是出门办案,你怎么把陈道长给我们画的辟邪符也带上了?”

  张虎沉稳回答:“多一手准备,有备无患。”

  兄弟俩刚来到余府,就看到余府上下大乱,由余府老管家接待的兄弟俩。

  这晚余府发生的事有些复杂,老管家一时半会说不清,直接把张虎张豹带到事发房间。

  还未走进房间,首先闻到浓郁血腥气味。

  房间里流了一地鲜血,就像是给一个人放光了鲜血,床上被褥都被鲜血浸红,猩红的颜色格外刺眼。

  老管家手指颤抖的的指了指被子下。

  兄弟俩里的弟弟张豹行事最莽撞,想都没想就用刀鞘挑开被子,被子下竟是一堆被吃光血肉后剩下的血淋淋骨堆。

  嘶呼!

  纵然见过不少命案,兄弟俩还是没忍住倒吸口凉气,后背发寒。

  老管家身体害怕发抖的说起了事情原由——

  余老爷最近刚娶了一房小妾,连续几日都是夜夜笙歌不止,今晚余老爷依旧是跟新纳小妾同房。当下人经过房间时,闻到不同寻常的血腥味,站在门外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下人急急忙忙找来老管家,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床上的惨不忍睹尸骨。

  张虎简单检查了下尸骨,眉头紧拧:“死的人不是余老爷,床上尸骨较纤细些,是属于女子尸骨,死的应该是余老爷新纳的小妾。而且床上的尸骨数量也不对,按照臂骨腿骨盆骨简单推算,只有一具尸骨,并没有余老爷尸骨。余老爷去哪了?”

  老管家一怔:“死的不是我们家老爷?”

  随着老管家一变,连忙说道:“不止我们家老爷失踪,原本还有两名丫鬟守在门外的,那两名丫鬟也都失踪了。”

  张豹:“哥,这尸骨好像少了一个头。”

  “你们有谁碰过床上尸骨,头颅怎么不见了?”

  老管家大惊失色,说他活一辈子都没见过死得这么凄惨的人,哪里敢碰,他让下人拿被子盖上后,就把人都驱赶出房间,在兄弟俩来前绝对没人踏入过房间半步。

  兄弟俩神色凝重对视一眼。

  就在俩人走近床,准备仔细侦查死者细节时,突然,他们随身携带的辟邪符无火自燃起来。

  “哥,怎么回事,莫非余老爷这案子还牵扯到另一件案子?”弟弟张豹吃惊拿出还在燃烧的辟邪符。

  同时,他佩服看向大哥,幸好大哥让他提前带上陈道长画的辟邪符。

  张虎皱眉,面有郑重说道:“辟邪符出现反应,余老爷这事十有八九是跟中邪有关,这事已经超过咱们兄弟俩的能力范围,只能再次麻烦晋安道长和陈道长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有一名下人气喘吁吁跑来找老管家:“管家,管家,门外来了两位道长,自称是来自五脏道观,一名老道长姓陈,一名年轻道长姓晋,问,问我们…府中最近有没有人出过丧?”

  张虎张豹闻言急忙跑出余府,果然看到了熟悉身影,面露喜色:“晋安道长、陈道长,你们怎么来了?”

  正手持罗庚玉盘朝余府定位的老道士,听到熟悉声音,他抬头看到张虎张豹俩兄弟,也是露出吃惊表情:“你们兄弟怎么也在这里?”

第894章 慈心堂,夫妻参

  面对晋安两人看来的惊讶目光,张虎简短解释说他们家就住在附近,余府刚发生命案,第一时间找到他们报案。

  听完解释,老道士跟晋安对视一眼,然后神色凝重说道:“我和小兄弟是跟着罗盘卜卦找到余府的。”

  罗盘卜卦?

  张虎张豹惊为天人,果然,五脏道观里没有一位道长是简单的,晋安道长道术可以通神,连陈道长都能依靠一块罗盘卜卦出余老爷家刚发生命案。

  常言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如果这不是天机妙算的天人是什么?

  实际上,罗庚玉盘并没有卜卦到余府今晚会死人,老道士刚修补完罗庚玉盘这个神器,想试试看效果几何,于是便想到用罗庚玉盘卜卦最后一个还阳邪灵的下落。

  一开始罗庚玉盘还没有太大反应,直到老道士灵机一动,把占有邪器气息的辟邪符放到罗庚玉盘之上,终于有了大反应,一路指引他们来到余府。结果刚到余府,神识敏锐的晋安一眼就看出余府上空笼罩阴霾,似是有人发丧的丧气。

  五脏道观如今官民合作,感情深厚,所以在江州府多多少少也拥有点特权,比如不用拘束于当地宵禁,只要在第二天及时到衙里报备解释就好。

  罗庚玉盘中牵扯的事比较复杂,老道士没有向张虎张豹兄弟俩解释太多,模棱两可的大致揭过去后,老道士开始详细问起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行人边走边说,当看到自燃的辟邪符时,晋安和老道士神色各不相同,晋安看向老道士,老道士看向手里的罗庚玉盘,两人心里都是吃惊一声“神了”。

  身为余府管家,也早有耳闻晋安的各种事迹,一听来的人确实是五脏道观的晋安道长和陈道长,并且还能未卜先知的料算到余家发生变故,这位老管家更加不敢怠慢了,一路毕恭毕敬带路,深怕冲撞了眼前这两位得道高人。

  小妾房间。

  当看到床上的尸骨时,老道士皱起眉头。

  以老道士的见闻,一眼就认出这尸骨是被人啃剩下的,在人骨上发现一些牙齿痕迹。

  老道士的话得到了张虎张豹兄弟的认可。

  一旁的老管家和余家人一听余老爷会吃人,险些都吓晕过去,余老爷家眷似乎接受不了枕边人会吃人的残酷事实,开始大闹,最后被张虎张豹震慑住。

  “胡闹,谁敢阻挠官府办案,就是蓄意破坏现场证据,包庇真凶,先拿到大牢里严刑拷打七天七日!”

  “五脏道观这几个月在江州府缕破奇案,有口皆碑,你们可以质疑晋安道长和陈道长说法不对,但不得阻挠官府正常办案,五脏道观是衙门请来一起协助办案的得道高人,这是府尹大人亲自下的口谕,你们是连府尹大人的话也想反吗!”

  这一套官威压下来,果然余家人老实许多,仍由晋安和老道士在余府办案。

  “今晚余府发生变故,作为亲属情绪激动是在所难免,老道我知道发生在余老爷身上的事很匪夷所思,可几为施主刚才也都看到了,辟邪符自燃,这房间里有聚而不散的阴气,恐怕余老爷的事并不像突然发疯那么简单,更像是招惹到了什么东西,导致被不干净东西上身。”张虎张豹俩兄弟唱黑脸,老道士唱红脸,对余家人一番安慰,余家人情绪稳定,对晋安和老道士的抵触心理也少了很多,一听自家老爷很可能是招惹到不干净东西,女眷们都吓得小脸煞白,慌忙问陈道长可有办法驱邪?帮助余家找回老爷?

  “刚才在府邸外时,老道我看到余家门口摆着两口大石狮子,门上也贴有出自大师之手的门神对联,理应说寻常的山精野怪进入不了余府,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了!是被人带进来的!”老道士神色严肃。

  啊!

  余家人慌忙撇清自己。

  老道士解释一句:“不一定是有人故意带进来的,也有可能是无意中带进府邸,比如在外头捡到一些稀奇古怪东西或是买到什么阴气重的东西。”

  然后老道士询问大家余老爷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古怪东西或是古怪的人。

  家属们摇头,都是一问三不知。

  老道士略作沉吟,又问余老爷最近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举止?

  余家人回答都很一致,余老爷最近都很正常,正常吃喝睡,身体并没有表现出让人感觉奇怪的举止。

  老道士惊讶,然后又问余家最近有没有置办过什么新物件,比如新衣服,新茶,吃的喝的什么,着重回想跟吃进肚子里有关的东西。人阳火旺盛本身就能抵御普通的邪风入体,除非病从口入,才能让余老爷在很短暂的时间里邪气入心,事先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老管家突然说道:“说起这个我想起一件事!”

  “大概是十天前吧…老爷满脸喜色回府,说他在回府的路上碰到一根极品野山参,好像是是根夫妻参。老爷当宝一样的亲自熬煮,从不会让下人碰,每晚入睡前都要喝一碗参汤补神。”

  “就…就是晋安道长手里拿着的那只汉白玉瓷碗。”

  老管家手指站在桌前正来回把玩一只瓷碗的晋安,老道士、张虎张豹兄弟都走了过来,问晋安是否有了什么发现?

  晋安摊开手掌:“老道,借你的辟邪符一用。”

  老道士两手麻溜的从太极八卦褡裢里掏出一沓符纸,看得张虎张豹兄弟目瞪口呆,表情羡慕,老道士舔了下手指,从一沓符纸里抽出一张递给晋安。

  晋安无语看了眼老道士:“老道你该讲点卫生了。”

  当晋安将手里的辟邪符靠近瓷碗时,符纸先是冒青烟,似是受到刺激,然后无火自燃。

  “看来源头就是来自那根夫妻参了。”

  晋安看向老管家:“你们老爷有说剩下的夫妻参放在哪里吗?”

  老管家摇头,但他说出了另一个线索:“我记得老爷曾提到过,那根夫妻参是从慈心堂那买来的。”

  张虎解释,慈心堂离余家不远,只隔几条街,却是余老爷回家的必经之路。

  晋安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他对整个余府施展一个望气术,找到一处阴气郁结之地,正是被余老爷藏得很深的夫妻参。

  夫妻参宛如一对男女拥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拥,紧紧不分离。农村老人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当一个东西开始像人时,就是要成精的时候了。

  如今这夫妻参有三分之一部位已经被切掉,估计是入了余老爷肚子里。

  当晋安找到这根夫妻参时,只剩下根普通山参,只有一点阴气残存。

  看来夫妻参里的邪晦之气已经全都入了余老爷肚子里。

  就在晋安、老道士、张虎张豹四人刚出余府准备去慈心堂追查线索时,接到报案的附近衙门带了不少乡勇赶到余府查案。

  张虎张豹上前沟通几句,期间还拿出自燃后剩下的辟邪符给赶来的衙役看,对方露出紧张神色,然后主动说今晚会协助五脏道观一起办案。

  于是扩大到二十几人的队伍,直奔慈心堂。

  然而,查案进城并不顺利,慈心堂掌柜说余老爷从未在他们这买过什么夫妻参。期间不管衙役怎么审问,慈心堂就是一口咬定余老爷的夫妻参不是在他们这买的。

  见审问无结果,张虎来到晋安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晋安道长,以我多年审人的经验来看,慈心堂掌柜不像是在说谎,他好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会不会是余家老管家故意谎报地址骗我们?意图找机会逃跑?像这种家贼监守自盗的案子,衙里也经手过几起。”

  深夜寂寥,街道黑暗,空旷,静谧,除了少数几户人家被吵醒点亮灯烛,绝大部分百姓都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