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竺人还不知道恐怖白色阴身的事,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当中的一人被附身了。
因为一路被追杀,一路情况混乱,暂时没有精力祛除堪布体内残留的邪气,所以罗桑上师他们暂时把人埋在雪盐下,用盐驱邪。
不过把人埋在盐里的风险也很大。
还好晋安赶来的及时。
“堪布见舍身喂魔失败,为了不让恐怖白色阴身借用他的神通和修行,在人间制造杀戮,他封闭六识,沉寂灵魂,同时也是想用这个办法把恐怖白色阴身困在身体里,可还是让恐怖白色阴身逃走了……”
罗桑上师说到这,愁眉不展的叹气道:“堪布主动封闭六识,封闭灵魂,眼识看不见外界动静、耳识听不见外界呼声、鼻识呼吸不到外界空气靠着内息呼吸、舌识尝不到外界浆果味道、身识感受不到外界温凉、意识察觉不到外界变化,现在只有等堪布他自己醒来了。”
晋安和老道士听完后,也都是皱起眉头。
想不到仁增寺后来还发生了这么多曲折。
那名被仁增寺救下的江湖人士,此时也是懊悔羞愧的不停道歉,是他害了仁增寺,想不到会有邪魔附身在自己兄弟身上,罗桑上师开始劝慰对方,说:“邪魔最是奸诈狡猾,擅于利用人心善念来噬人,你至死都不肯抛弃朋友,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种有难同当的情义,是先有施主你的善念,感动了天上的吉祥天母,才会有后来的与仁增寺缘分相遇。”
晋安皱眉沉吟了一会,他问起了另一件事:“罗桑上师,您是否清楚那个恐怖白色阴身为什么一定要重回死亡谷?”
听到晋安的问题,罗桑上师先是转身望向死亡谷的深处,然后忧心忡忡回答:“也许,它是冲着这深谷里即将诞生的新尊者去的……”
晋安低头思索:“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吗。”
一旁的老道士也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你们是说,那个恐怖白色阴身,想偷梁换柱,附身一个三之极境的陆地神仙?”
“娘嘞!要是陆地神仙真被白色阴身附身,那这玩意岂不是要成邪神了!他若给自己立一座野庙那就是一尊能吸食人间香火的野神,他若给白天行走人间那就是不畏太阳的邪神!这是要出祸斗级鬼物了,祸斗一出,必有大祸要临头!”
老道士瞠目结舌:“这死亡谷里还真是他娘的越来越邪门了,什么最邪门就越是出什么!”
忽然,晋安手掌捂住心口。
老道士关心看来:“小兄弟你心绞痛又犯了?”
晋安摆摆手表示没事,接下来,他将昆吾刀重新置于腰间,深夜的死亡谷里有阴风吹动道袍,他神色冷厉:“我必须去一趟这死亡谷深处!”
“罗桑上师,您可知天竺人这次要在哪里突破境界吗?”
罗桑上师点头:“吉祥天母会庇佑每一位降妖除魔的驱魔人,我与晋安道长你一同前去。”
这个时候老道士也嚷嚷着要一块跟去看看第三境界的突破盛况。
三之极境者如凤毛麟角,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凡人是怎么突破陆地神仙的,一定要亲眼看看,当然了,顺带降妖除魔,为民间除害,本就是正一道弟子义不容辞的事,老道士大义凛然说道。
最后,这支队伍扩编成晋安、老道士、罗桑上师、山羊、顾军,然后立刻启程,往死亡谷深处赶去。
顾军就是那名被天师府当作弃子的江湖人士。
而仁增寺其他高僧,则是背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堪布回寺,他们出来已有一段时间,需要及时回去安抚人心,寺庙里也需要有人住持。
……
这片白色禁地很大,一行人走出雪盐湖时,已能看见天边尽头出现黎明前的青光,马上就要天亮了。
一走出雪盐湖,外面又开始不断劈下闪电。
而且越往死亡谷深处走,雷暴天气越疯狂,劈中地面的闪电也越频繁。
甚至就连人体皮肤都能感受到微微发麻感。
“这次要突破尊者境的高手,是信奉因陀罗,修炼雷法,自称雷神使,是因陀罗行走在人间的化身,所以他才会特地挑选在死亡谷里突破境界。这里的特殊规则,正好适合他的修炼与突破。”一边赶路,罗桑上师一边介绍起天竺人那边的情况。
因陀罗,就是古天竺教里的雷神,在民间又有万神之王,大力之子,世界大王,战神等诸多神号。
在天竺人神话里,因陀罗曾与天上众神作战,杀得连众神都惧怕他,攻破九十九座异教神庙,斩下无数异教神明的头颅,是雷霆与绝对力量的象征。
虽然这次在死亡谷里突破第三境界的只是因陀罗一名信徒,但由此也可知这位自称雷神使、因陀罗化身的天赋强者,所修行的神道,远高于常人,难怪敢在死亡谷里借雷暴云天气突破境界,这并非是狂傲,而是对自己所走神道的自信。
第667章 雷击山
深入死亡谷深处后,能在同一天里看到雪峰、峡谷、沙漠、河流、高原蓝湖、戈壁滩、永冻土、沼泽、怪石,还能在一天里经历万里无云的晴天和雷暴天气,不过大多数在晚上看不到。
随着晋安一行人不断深入死亡谷的更深处,眼前出现了一座雄伟巍峨大山,那大山通体幽暗,是死亡谷里最容易遭雷劈的地方。
罗桑上师指着远处的山尖,凝重说道:“那里就是死亡谷里几大最危险禁地的雷击山了,是死亡谷里最容易受到雷击的真正的死亡禁地,靠近雷击山的人都会被闪电劈死。”
遥望之下,那雷击山就如一块巨大墓碑,高大矗立在死亡谷,又像一根擎天巨大的引雷针,引导死亡谷上空的雷暴云劈打向那里,一座巍峨大山出现在荒漠戈壁滩上显得很是突兀。
而且离得还很远,却能看见手背汗毛像针尖一样立起,可想而知这个地方的雷电法则有多狂暴。
此时天上就有无数灼热闪电频繁撕裂夜空,不断有闪电劈击在雷击山,把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老道士看得目瞪口呆:“娘嘞,这可真是雷霆万钧,渡劫飞升也不过如此了吧…难道在上古时期,真有真人在此地渡雷劫成仙?昆仑山是众神之乡,这里被历史埋葬的秘密太多了,也不知道后世之人能有几人窥见其中一二,得十万之一机缘。”
说到这,老道士似想起什么,吃惊说道:“罗桑上师,你刚才说那个自称是因陀罗行走在人间的雷神神使,真的在这雷击山上突破境界?”
“老道我咋觉得,别说是三境的尊者了,哪怕是真仙来了,也要被那天威浩荡的万雷给劈成虚无?”
“罗桑上师不要误会,老道我不是怀疑你的话,只是觉得这中间的信息传递是否有出现什么差错?”
就连晋安也看过来。
这里不仅雷暴疯狂,异常天气引得天地磁场紊乱,同样是狂风呼啸不止,罗桑上师身上的红衣僧袍被狂风吹得猎猎摆动,他朝雷击山的山脚方向抬手指去,郑重道:“因陀罗行走在人间的化身不是上山突破尊者境,是在山脚下突破,雷法既是破坏与毁灭,也是孕育新生与生机,因陀罗行走在人间的化身打算在雪山被第一缕阳光照到,黑暗与光明之间,死亡与新生之间,感悟天地诞生出的第一道生机,助他突破修行,一步登天跨入尊者境。”
晋安目光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雷击山。
“罗桑上师,如果再让您遇见被恐怖白色阴身附体的天竺人,您还能认出来吗?”晋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边的罗桑上师。
那既狡猾又危险无比的恐怖白色阴身,就如一根鱼刺卡在喉咙,不杀不痛快,不得不防备。
罗桑上师点头,然后,他从腰间、手腕解下几块擦擦佛,分别递给几人,讲解道:“这是由仁增寺的泥土与香灰制作成的泥擦佛,经过佛法灌输。那个恐怖白色阴身在仁增寺时被我们的佛法击伤过,身上的佛力没那么快消散,我们就是靠着这个办法才能追踪到它,就算它重新换过躯壳,只要一靠近,这泥擦佛上的佛经佛力会自动感应到它。”
“为了以防万一,在与几位师兄师弟分别前,我专门找他们借来几快泥擦佛,我们每人一份,能帮我们快速辨认妖魔。”
罗桑上师透着佛性智慧。
早已做好完全准备。
闻言,晋安眉梢一喜,这泥擦佛还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接下来,罗桑上师把泥擦佛分给每人一块,当分到晋安手里时,晋安把泥擦佛挂在山羊的脖子上。
个头壮实的山羊,朝晋安脸上喷了口白热气,想伸出舌头舔晋安来着,但被晋安哭笑不得推开。
“晋安道长放心,人人都有份。”罗桑上师考虑得周到,就连山羊那份也有给准备。
晋安:“谢过罗桑上师好意,无需为我担忧,没有什么魃魈魁魅能近得了我身。”
面对罗桑上师的疑惑不解目光,这次是老道士在旁解释道:“罗桑上师你不用担心小兄弟他,我家小兄弟有一个绝强本领,瞪谁谁就死,小兄弟那双眼睛能看穿隔着肚皮的人心。”
自从得知自己是天师府弃子,一路上变得沉默很少说话的顾军,这个时候突然接话:“透视眼?”
晋安:“?”
老道士:“?”
老道士顿时乐了:“顾施主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你也知道这门神通?是不是在哪里见识过这种神通?”
顾军有点懵啊,然后很理所当然的回答:“京城里有很多这种话本卖啊,比如会透视眼的赌圣,会透视眼的神医,还有会透视眼的玉面书生剑。”
晋安:“!”
老道士:“!”
恰在这个时候,天上炸起轰隆隆雷霆,闪电刺亮夜空,同时也照亮了别的方向,正有非天竺人进入死亡谷里。
几人的目光都被那个人吸引过去,那个人的前进方向,也是朝着雷击山而去的。
晋安眉头一皱:“这死亡谷里除了我们,还有其它势力?”
这次依旧由罗桑上师回答:“那些天竺人把我们围困在白色禁地里时,曾听他们提起过,他们为了强势宣示自己,彰显自己的不同凡响,同时也是想借此引出天师府的人现身,这些天一直故意在高原散布消息,说他们打算在死亡谷里突破尊者境。这么多天过去,想必死亡谷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各地高手,特地来此观摩三境尊者是如何突破,借此积累修行经验。”
闻言,晋安点点头,这个理由倒是能说得通。
老道士嘟囔一句:“都说做人莫高调,小心遭雷劈,这些天竺人跟在昆仑雪山里的行事风格一样,还是半点没有改变,还是这么喜欢到处高调。”
晋安也觉得那些天竺人不可能真的不知其中轻重,不由好奇问道:“是什么让他们这么有恃无恐,不怕被人中途捣乱?”
罗桑上师答:“晋安道长还记得骑着三头神牛的天竺三老吗?听说是这里的神藏,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晋安眉头一挑。
他早就知道天竺三老剩下的二老并没有死在小昆仑虚,没有被九面佛第十世人肉身给拍死。
毕竟是三境强者。
哪怕是被九面佛算计,神魂被困肉身内,无法神魂出窍,依旧有不少保命手段。
他只知道当初这两个老家伙是最早逃出小昆仑虚的,一出西昆仑山后,无人知晓他们去了哪里,就连其他天竺人都是一问三不知,估计是躲哪里去疗伤了,都担心在最虚弱时会阴沟翻船。
而这次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看来天竺二老已经疗伤完毕,又出现在世人眼前。
说到这,就连罗桑上师也面浮忿忿之色:“这些人在雪域这么高调行事,分明是欺我密宗无人,觉得几位尊者都圆寂在了西昆仑山神迹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他们也张狂不了多久了,我们把几位尊者遗体送还各自佛寺后,已经在想办法联系上隐世多年的米拉家族,密宗遭逢巨变,作为隐世在大雪山深处的密宗世家,肯定会再次出世,救世!”
高原有六大部族,米拉家族虽是族人最少,却是最神秘最强大的一族,平时都是隐世不出,鲜为人知,但每一座高原雪山都传唱着他们的史诗传说。
因为这个家族曾经诞生过一位受人敬仰的密宗高僧,被密宗界尊称为密宗第一强者,连恶魔见了这位高僧都要害怕高喊米拉,意思为“可怕”。
……
……
虽然得知天竺二老很有可能也在死亡谷,让人有些意外,但晋安依旧没有改变原计划,继续朝雷击山而去。
果然如罗桑上师所说,随着靠近雷击山,沿途遇见的各地高手也多起来。
有西域人服饰,古波斯帝国服饰,草原部族服饰,但更多的还是来自康定国的汉人着装,毕竟康定国与高原雪域接壤。
假如留出更多的时间,让消息传播更远,恐怕全康定国小半高手都要齐聚在死亡谷了。当然了,这些天竺人肯定不愿意见到这种大场面,所以把时间控制得十分巧妙。
晋安转头看向老道士:“天师府里有相面的高手,肯定也懂得改头换面易容之术,老道,如果天师府那群人真的闻讯而来,并且易容混入人群里,你有几分把握能从人群里找出他们?”
老道士面露难色:“天师府聚集了天下能人异士,聚贤纳才,是民间风水师、阴阳师、相师等的心中圣地,不知有多少藏龙卧虎的高手,都说修行无尽头,一山还比一山高,老道我只能说尽量。”
晋安点头,确实,他刚才的话有些欠妥当了。
但很快,他发现刚才的想法有些多余了,这次聚集在死亡谷里的各路高手,都是遮面而来,都是目的不纯,并不是单单来此观摩突破第三境界的,估计还盯上了这死亡谷里的东西。
毕竟只要不是愚钝之人,都能看出这死亡谷绝对不简单。
甚至是,晋安怀疑这些人连身上的各国衣服着装,也是一种障眼法。
“小兄弟,老道我觉得我们也要简单易容下,如果我们就这么出现,估计还不用等到天亮,我们就要被那些天竺人追杀了。”老道士指了指晋安身上的五脏道袍。
晋安的这一身五脏道袍,最近在高原雪域属实太扎眼。
这个事好办,晋安直接道袍反穿,露出道袍反面的朱砂字度人经,以及一左一右排版的六丁六甲符和五雷斩邪符。
老道士乐了,他也脱下道袍然后反穿,他那件道袍反面写的是《行炁金光篆》经文。
倒是山羊不好伪装,这也好解决,最后让山羊暂时当作罗桑上师的坐骑,雪山高僧有头白牦牛当坐骑很合乎逻辑。
罗桑上师微笑看着都是道袍反穿的晋安和老道士,眼前有些恍惚,感觉两人在为人处,游戏人生的心态方面,就像是同一个人。
准备好一切,一行人开始朝雷击山走去,观摩第三境突破。
第668章 天竺神牛,三相神的预言
要说一位密宗僧人骑着雪山白牦牛出现在雷击山附近,还是属实很惹眼的。
倒是晋安和老道士被人忽略,再加上两人刻意在脸上抹了些黑灰,就更不容易被人认出了。
“好壮实的雪山神牛,我怎么觉得此神牛比天竺二老座下三牛还更魁梧强壮?”
“那名密宗僧人我认得,是仁增寺的罗桑上师,奇怪,仁增寺的高僧怎么也会出现在雷击山这里,我可是听说仁增寺与天竺人有些不对眼。”
“哦,此话怎讲?”
不仅罗桑上师吸引人注意力,也有一部分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嘴里不停咀嚼着干草的山羊。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总觉得那头雪山神牛的样子很眼熟啊?”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山羊,一边对同伴低语。
同伴的心思一直放在雷击山方向,不以为然道:“不都是四只蹄子两支角浑身都是毛的牛吗,能有什么区别。”
“难道真是我多疑了?”
可话落没多久,一直盯着山羊看的那人大叫一声:“不对,它在瞪我!妈的,就凭这看谁都是一副白痴的斜睨眼神,我发誓,这雪山神牛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它!是晋安道长的那头坐骑!”
不过他这的大叫声,恰好被雷击山附近的震耳欲聋雷声压下,除了身边同伴听到,其他人并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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