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600章

  三大部族会遵守与晋安道长的约定,黑石氏和仇生家族不再有农奴制,所有农奴得到解放,晋安亲手打下来的田宅,牛马畜牧,财富全都分配给农奴们。

  紧接着,神猴后裔部族对外宣布,晋安对他们有大恩,神猴后裔部族愿意为晋安尝试改革,废除农奴制,妥善安排农奴。

  然后是黄金家族也对外宣布,他们敬重晋安,也愿意废除农奴制,让族内农奴重得自由身。

  天神氏高层对外宣布,他们也会妥善安排族内的农奴。

  ……这里面肯定还有更多谈判细节,三大家族并没有逐一公布。

  但许多思维敏锐的人,还是从中嗅到了很多关键点。

  晋安并没有贪恋权贵与财富,并没有在高原雪域称王,而是把黑石氏地盘与仇生家族地盘赠予给了三大部族。

  不够细入思考,也不难想到晋安为何放弃称王,统合两大部族地盘,将一跃成为高原上地盘最大的部族,可没有足够的人手替他守卫疆土,迟早要丢掉地盘,倒不如送给三大部族换取善待农奴。

  这个世上注定会有许多人无法理解晋安的所作所为,觉得很不值。

  或许只有留在黑石城的那些人,亲眼看到晋安、拥措上师、雪山神牛与那些农奴相处融洽,看着农奴们面对晋安几人时露出的真心笑容,才能多多少少体会到晋安做这一切真的没有任何利益瓜葛。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乌鸦岂可知鸿浩之志。

  这个汉人道士,再一次让他们相信了这个世上有奇迹!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晋安,始终没有对外发声,就如他突然崛起又突然销声匿迹,人们遍寻他不得。

  正应了那句《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实际上这时的晋安,早已经带着老道士、山羊,在前往仁增寺的路上,拜访对他们照顾颇多的罗桑上师。

第657章 抵达仁增寺

  高原气候无常,一天经历春夏秋冬四季都是常有的事。

  高原极西之地是干旱的荒漠戈壁地,而到了西南地区,则是树木成林的郁郁葱葱世界,越往南走越是雨林茂密,雨水充沛。

  在极西之地你能同时看到高原雪山与干旱的高原沙漠戈壁。

  在西南地区你能同时看到高原雪山与茂盛的原始森林。

  而在高原南地,有着世界最高的屋脊,水流最充沛的藏布,哺育出高原最多人类与走兽飞鸟的热带雨林,而这里也是茶马古道最繁华的地域。

  而每年的五月到七月则是高原雨季,除了极西之地的古象雄王国地域,其它地方一个月三十一天有三十天一直在下大雨不停,山洪频发,泥石流滑坡,在雨季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藏布就是江河的意思。

  这是条浑浊黄沙奔腾的藏布,因为恰逢雨季,这条江河水位极速上涨,两边山石被不断冲垮,扩宽,凶险奔腾的江河里时不时可见泥石流滑坡冲刷下来的巨木树干,牛马尸体……

  就在地势险要的山峰上,一座古老寺庙如一尊伏龙菩萨,镇压在这条汹涌奔腾的江河边,脚下就是万劫不复的垂直崖壁与汹涌江河。

  这座古寺是当地很有名的仁增寺。

  轰隆隆!

  天地奔腾,既有江河怒吼声,也有豆大雨水砸地的雨声,就好像是老天爷成了个巨大漏斗,大雨不断倾泻而下,而这场大雨已经连下了好几天,崎岖山路早就变得泥泞不堪。

  按理说,就连当地百姓都不敢在这种恶劣天气赶路,可今天的泥泞山路,却有一名大汉牵着两匹健马,在大雨里艰难前行。

  这么大的雨,让人视野模糊,分辨方向都困难,可这名大汉继续牵着马驹在雨中赶路。

  或许是他有着不得不在恶劣天气里赶路的理由。

  随着他逐渐走近,才终于看清,这大汉浑身伤痕累累,很多伤口因未得到及时处理,被雨水淋湿得肿胀,发白,溃烂化脓。

  豆大急雨打在马背上,连马儿都疼得不断发出哀鸣声,其中一匹马背上驮着个一动不动的人,那人同样是浑身是伤,伤口被雨水泡烂,流脓。

  忽然,水汽朦胧的雨天里,有几点亮光闪过,就好似汪洋狂风暴雨里的几盏烛火在微弱摇曳,大汉方向一改,朝那几点亮光走去。

  大汉牵着两匹马刚走到仁增寺门口,还没敲门,寺门已经从里面打开,走出来几名僧人。

  僧人一出来就面色凝重的念诵佛经:“这里尸气冲天,施主你这是带了什么厉害的邪魔来本寺?”

  大汉身体摇摇欲坠,只吐出一个汉字:“救……”

  连着淋雨几天,伤口感染发炎严重,虚弱无比的他,身体摇晃了下一头栽倒在寺门口,昏迷不醒。

  那几名仁增寺的僧人赶忙抬人进去,救人要紧。

  就连那两匹可怜马儿也一同牵进仁增寺里避雨。

  在这里人与畜牲不分高低贵贱,万物生灵都能进寺躲避风雨,一视同仁。

  听到这几名僧人的呼唤声,这座修凿在傍江山峰上的平静古寺,一下子变得热闹,许多僧人出来帮忙。

  有了这么多人加入,魁梧大汉很快就被抬进温暖干净的里屋治伤,当轮到去背马背上的人时,啊,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惊呼声响起,一名脸色还很稚嫩的小僧甚至吓得一屁股跌坐倒在地。

  有年长者僧人走过来查看情况,结果就连这些老僧都是第一眼变了脸色。

  马背上驮着的人,早就重伤不治身亡了,最恐怖的是,这人不知死了多久了,尸体都被雨水泡烂,膨胀成恐怖巨人观,人去背他的时候,手一碰就像白烛一样撸下来一大把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这死人已经化白骨。

  滴滴答答——

  体内黑色尸血与腐烂尸水,混杂着雨水冲刷在地,汇聚成黑色水洼,尸臭熏天。

  “佛门静地,还是镇压不住这股冲天尸气与怨气,这些汉人究竟遇到了什么!赶快去请上师与堪布布法超度这具邪尸!”

  就是这么短暂说话功夫,已经被雨水泡烂成巨人观的死人,随着被人碰掉血肉露出森森骨头,有更多血肉如融化了的白烛般被磅礴雨水冲刷下来,古寺里的尸气更加惊人了。

  “快,赶紧找东西挡雨,千万别让他在寺里彻底白骨化!”几位老僧急促开口,命人找长布挡雨,同时亲自去找寺里佛法最高深的几位上师和堪布来做法超度亡者。

  堪布类似于大乘佛教里的住持,方丈一职,是本寺里佛法最精深的高僧。

  当仁增寺几位高僧匆匆赶至时,马背上的死人已经快速化骨到一半,这个时候情况危急已经来不及说话,其中一人脱下身上袈裟盖在尸体上,果然不再有血肉黑血坠落了。

  可是还不等在场僧人们松口气,袈裟受到尸血污染,正在迅速变黑,迅速污秽。

  “这到底是一尊什么大魔头!尸气这么厉害!”有高僧神色郑重的低呼一声。

  接下来,几人各抓住袈裟一角,紧紧包裹住正在化白骨的尸体,不让掉落出一块“垢物”,然后联手抬进供奉着佛祖,燃着许多佛灯的佛殿里。

  佛殿里燃着许多莲花佛灯,人一进来就能明显感受到这里比外面的连绵雨天温暖一些。

  这时,一位高僧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手里多了卷长长经布,他把经布围住尸体,围成个四方形,经布上的吐蕃文经文全都对向里面的尸体。

  接着,从佛殿里请来几尊菩萨黄金身,镇压四角,几位高僧开始念诵起佛经,赶在天黑前超度死者。

  不然要有恐怖的白色阴身从垢体里诞生。

  ……

  ……

  半个月后。

  随着进入七月,雨季也逐渐接近尾声,今天很难得的天地放晴。

  仁增寺迎来新的客人。

  分别是一青年道士、一中年道士、一雪山神牛。

  正是翻山越岭了一个多月,特地来到仁增寺拜访罗桑上师的晋安、老道士、山羊,还有一支驮东西的马队。

第658章 发生变故的仁增寺

  “小兄弟看到藏布对面的寺庙了吗,那座临江修建的古寺就是仁增寺了,这条藏布名叫丹增藏布江,罗桑上师曾经跟老道我提起过这条仁增寺和丹增藏布的历史。”

  一条汹涌奔腾的凶险江河前,老道士指着对岸山峰的一座古寺。

  “传说在远古的时候,这里还不叫丹增藏布,曾经有个牧民被老虎吃掉身体,被江河里的鱼分食掉内脏,因为死得太惨怨气太重,死后成了江水里一个虎头鱼鳍人身的水怪赞魔,经常吞吃路人、野兽、牧民牛马,每到冬天枯水期时就会露出河床下的许多人骨与兽骨。”

  “由于这江水吃人无数,到了后来,连牧民和牛马都不敢靠近江边了。”

  “不知过了多少年,后来,一名佛法高深的高僧,路过这里并砍下了赞魔的脑袋,赞魔的鲜血流入江河,把清澈江河变成浑浊不堪的砂浆黄水,水声奔腾如虎啸,震慑人心,吓坏牧民和牛马,让人畜无法饮用这江里的水。因为会越喝越渴,然后在痛苦中死去,当解剖开牛马尸体发现喝进肚子里的不是水,而是被沉重泥沙灌满了胃袋和肠子,牛马被泥沙活活胀死,死得很受罪。”

  “那名高僧深知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这是那头赞魔心有不甘,怨气不散,临死前诅咒每个喝此江的生灵都会被泥沙胀死。后来,高僧开始在江边建起一座寺庙,常住下来,日日夜夜念诵佛经,才让江河重归平静,重归清澈,人和牛马牲畜又能重新饮用此江生存,人们感恩那位高僧为当地人做出的贡献,就一起给寺庙取了个名字,就是咱们眼前的这座仁增寺了。”

  “仁增在吐蕃语里象征着智慧与慈悲,类似于我们在中原常听到的‘南无阿弥陀佛’,是敬语,赞美佛祖的意思。”

  两人一边下山朝一条横跨宽阔江河的索桥走去,老道士一边继续往下说着仁增寺的历史:“不过,赞魔怨气太重,每到连绵不绝的雨季时,天地阴盛阳衰,江水会再次变黄浊,奔腾吓人,即便隔着很远都能听到当年水怪赞魔的不甘心咆哮声,这个时候的江水无法再喝,因为舀起一瓢水有一半是黄沙。所以,仁增寺便这样一代代传承下来,世世代代守护江河两岸人畜安宁,这一守护,就是五百载,不管风雨还是战乱,都是佛经无阻,日日夜夜为高原上的生命祈福。”

  “这条江也因此,渐渐被当地百姓称作‘丹增藏布江’,意为被无上佛法加持过的江河,以此让后人永远铭记仁增寺对当地人做出的无私奉献。”

  “仁增寺在当地做的善举不止于此嘞,就比如说这条横跨汹涌江河的索桥,也是仁增寺为当地人修建的,为两岸百姓大大节省了十几天翻山越岭时间。”

  索桥承载有限,晋安让傻羊还有驮物的马队,分批次安全通过,不过即便如此,当体壮如牛的傻羊独自过索桥时,听着索桥传出像是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刺耳呻吟声,晋安和老道士都暗自捏把汗,深怕体重超载的傻羊掉下去被汹涌江水冲走,不过还好最后是有惊无险。

  而当全队通过索桥,老道士也恰好讲完丹增藏布江和仁增寺的历史。

  “想不到仁增寺背后还有这么段故事,能孤守一地五百年,这份艰苦,大毅力,对佛法的虔诚,让人敬重。”晋安点点头。

  虽然前不久他在刚灭掉一个密宗分支自在宗,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佛门依旧保持很高的赞誉,就比如有好人就有恶人,不管在哪都会出一些害群之马,总体还是好人多过恶人。

  再说了,自在宗就是个附佛外道,假借佛祖名义诓骗世人的邪教。

  上了江岸后,队伍顺着山间土路,前往山顶的仁增寺,晋安:“老道,就快要到仁增寺了,你不换身僧袍,用‘拥措上师’身份拜访罗桑上师?”

  老道士捻须微笑:“既然是拜访,自然是要堂堂正正的来,这是周礼之道,做人嘛,不能乱了道德,更不能乱了礼数。”

  晋安早就看出来,老道士这一路上的心情不错,心态轻松,是因为那些苦命农奴解开了他心里的一个心结。

  而晋安这一路上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咩。

  带着身后长长马队的傻羊,这个时候也摇头晃脑叫一声。

  晋安乐了,连傻羊也来凑这份热闹,可接下来老道士的一句话,让晋安的心态无法轻松了,老道士:“说得没错,这次差了倚云公子和奇伯没跟我们一起来拜访罗桑上师,不是十全十美,终归还是周礼不美了。”

  晋安:“?”

  “所以说,小兄弟,当日在小昆仑虚里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啥倚云公子突然不辞而别,小兄弟你别想唬弄我们,就连卓玛小姑娘都能看出来倚云公子是不开心走出雪山,老道我一直都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故事。”老道士八卦凑过来。

  咩。

  就连傻羊也跟在后面喷了口白气。

  晋安脸黑:“老道你别当我是三岁黄口小儿那么好欺骗,傻羊只叫了一声,老道你哪来翻译出这么多话。关键是我也不知道倚云公子那天为什么不辞而别。”

  咚!

  身后突然一声大响,吓了晋安和老道士一跳,两人回头一看,是傻羊突然发羊癫疯,无缘无故的一头撞碎路边一块岩石。

  晋安:“?”

  老道士:“?”

  老道士:“它说小兄弟你胸前塞羊毛,老装样了,说不信你会不知道原因。”

  晋安:“……”

  “你们这一唱一和的说二人转呢。”晋安额头挂黑线。

  吵吵闹闹间队伍终于来到仁增寺,只是一到仁增寺就感觉到不对劲。

  晋安皱眉:“老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道士皱眉思索:“确实有点不对劲,好像是太安静了,按理来说寺院里会有僧人念经声还有转经轮声音的。”

  两人不再开玩笑,神色严肃的上前敲门,结果手指才刚碰上寺门,门就自己吱呀一声朝里推开一条缝隙。

  两人疑惑对视一眼,用力一推,寺门彻底打开,结果就看到仁增寺内一片狼藉,好像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斗法,虽然经过简单打扫,但还是能看到许多残破佛像、转经筒、建筑物。

  当来到正殿佛殿时,这里更是狼藉,佛像倒塌摔碎,莲花蜡烛杂乱掉落一地,地上散落着被撕烂的经布碎片和大量砖瓦碎片,抬头看到佛殿屋顶破开一个大窟窿,几乎半个屋顶都没了,承重的梁木发出摇摇欲坠酸牙声。

  “怎么会这样?”老道士脸色大变,心乱如麻的他,喊着罗桑上师名字。

  “这里的人都去哪了,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老道士心乱如麻。

  晋安这个时候注意到了在砖瓦废墟下有一滩黑色污渍,就在他蹲下身子,准备伸出手指要检查时,身后佛殿外传来匆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