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470章

  今晚的大雨还是跟昨晚一样,没多久便停歇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

  为了赶路,尽快探明这佛国,天刚亮,五人一鸟继续赶路。

  此后的两天,队伍什么危险都没碰到,就像是他们此前的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

  硬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那便是顺着两边崖道越是深入佛国,谷里的阴寒植株越茂盛,已经满谷爬满古藤老树,以及入夜后的那些莫名可怕声音和索命梵音更加响彻了。

  有坏消息也有好消息,唯一还算得上好消息的就是,假如他们方向没有太大偏差,他们一直在深入沙漠的话,他们已经深入天火沙漠三天路程。

  这天,他们更加深入大裂谷了,一路上所看到的草木古藤,茂盛如原始丛林,崖壁上的古木郁郁葱葱,垂挂下来许多如虬龙丑陋的木须树根,崖壁上攀附满绿色植株,已经看不到任何裸露土石。就连崖道、栈道、建筑也几乎被那些盘根错杂的老树根,古树,粗若人臂的古藤占满。

  人走在崖道和那些悬空栈道上,宛如行走在天宫,景色苍莽瑰丽。

  走到这里,他们已经需要借助劈荆斩棘,才能继续往前通行了。

  但是只有两个地方,唯独不长任何草木,分别是崖壁上那一座座磅礴巨大的古意佛像,还有佛殿。

  这里已经没有佛堂,而是更加宏大的金顶佛殿,就连一路上的建筑物都变得精致不少,应该是来到了佛国的上层区。

  “就连佛国也喜欢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看来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彼岸或净土。”阿合奇嘟囔一句。

  艾伊买买提瞪了眼阿合奇:“你又不信佛祖,管他有没有净土。”

  阿合奇:“我这不是随口感慨下人生吗。”

  艾伊买买提:“你不信佛祖感慨哪门子人生,这里毕竟是佛国,说话多注意点。”

  阿合奇沮丧挥刀开路。

  同样在劈荆斩棘开路的本尼,在旁幸灾乐祸的偷笑。

  就在阿合奇和本尼吵上嘴时,崖道出现猩红血迹,血迹还是鲜红,说明是最近留下的。

  艾伊买买提蹲在血迹旁,看着晋安猜测道:“会不会是之前下来的两波人,撞到一起杀上了?”

  同样蹲在血迹旁观察的晋安,伸手摸了摸鲜血,这沙漠里晚上气温低寒,血液已经凝固,说明这血液已经最少过了一晚,但应该不会超过太久时间,因为血迹还是鲜红的。

  听了艾伊买买提的猜测,晋安摇摇头:“这些血迹很少,而且并不是喷溅伤,应该不是两方人发生了遭遇战,不然地上的血迹不可能只有这么点。”

  “那晋安道长你的意思是?”

  晋安站起身:“走,跟着血迹追上去看看。”

第473章 红眼擦擦佛和嘎巴拉骨灰盒

  其实晋安他们想在崖道里加快赶路也快不起来。

  那些盘根错节的老树根,还有荆棘草丛,都是前进路上的障碍,有时候连下脚地方都困难。

  他们追了一炷香左右,终于发现一个可疑地方。

  “这是……”

  艾伊买买提三人眼珠子瞪大,倒吸口凉气,脸上表情写满了震惊和骇然。

  那是一座画满血咒的屋子,血咒猩红,是近期刚留下的,那些血咒符文就像是人哭泣时从眼眶里流出的血泪,在墙上流出长长血痕。

  那屋子在悬崖对面,整个主体镶嵌在崖壁内,只露出半截墙和屋顶,唯一进出的路,就是一条破破烂烂索桥。

  人走在索桥上,脚下那些腐朽木板发出咯吱咯吱声,就像是被人刨坟后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十几年的棺材板,不由让人担心这些木板和铁索是否牢固,这么多人走在上面会不会突然断裂,摔得粉身碎骨?

  咯吱咯吱走在破烂索桥上,晋安终于走近墙上画满血咒的屋子。

  “这是守山人的镇尸咒。”

  晋安曾附身九峰老人尸体跟守山人打过交道,不管是对守山人的字迹还是这镇压尸咒都极为熟悉,他一眼便认出这满墙刚写的血咒就是出自守山人手笔的。

  艾伊买买提三人很快检查完回来:“晋安道长我们刚才观察了一圈屋子,这屋子从头到脚都画满你说的那个什么…镇尸咒,就连屋顶都没放过。”

  晋安沉吟:“看来之前我们碰到的那些血迹,是来自严宽那些人的,他们队伍中有人受了伤,估计是凶多吉小,罪魁祸首者应该就是这座屋子里的东西了。”

  闻言,艾伊买买提有点担心的说道:“那些人里,就连驱魔高手的守山人都对付不了的魔鬼,只能用镇尸咒给封印起来,这里面肯定住着一个跟黑雨国四大魔鬼一样可怕的恐怖魔鬼吧!”

  接下来,三人开始劝晋安别多管闲事,大家继续上路,尽快追上另两波人才是最要紧的。反正这个地方已经被镇尸咒封住,不会有危险的。

  晋安沉思:“这个佛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晚上就又是梵音又是打雷又是大雨,虽然这个屋子有古木遮蔽,雨水飘打不进,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一股邪风,就能把雨水吹打进来冲刷掉了这些镇尸咒…为了以防万一,我决定亲自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屋子的存在,就是一个变数,我不会把后背交给不可靠的变数,如果真有什么危险,现在白天阳盛阴衰,正好可以提前扼杀掉危险。”

  晋安意已决。

  不容反对。

  艾伊买买提三人面面相觑,还是晋安道长霸气,别人只能用镇尸咒封印屋子里的可怕魔鬼,而晋安想的却是主动出击杀死魔鬼。

  顿时高下立判。

  说实话,他们这一路上也很好奇,晋安到底强到了何种程度,他们只知晋安是有大本事的人,但还从没见过晋安出手一次。

  在画满镇尸咒的门上,还贴着张黄符纸,那是张镇尸符,就像是封条一样贴住门缝。

  晋安伸手揭下镇尸符看了眼,随后贴到一旁的崖壁上,他见艾伊买买提三人目光被镇尸符吸引去,随口说了句:“这符已经被雨水打湿,上面的朱砂符文出现了融化迹象,已经灵性大损,镇尸效果还不如你们手里找萨满求来的萨满熊掌、萨满手链。”

  闻言,艾伊买买提三人这才把目光转回来。

  晋安抬头看了眼头顶遮天蔽日,如坟头伞盖抵挡外界阳气的古藤团,这些苍劲如黑色毒蛇缠绕的古藤给人一种气场不顺的压抑感觉,心头不舒服。

  他一跃而起,手中昆吾刀未出鞘,单单凭借蛮劲,就把那些古藤团劈碎。

  晋安落地后解释道:“这里的草木喜阴,谷中又阴气重,这些藤蔓遮阳,阻挡阳气照进来,这屋子里的阴气只进不出,日积月累,时日一久,必定有东西作乱。那守山人应该也是看出了这点,但他没有选择清除这些古藤,让这里重见天日,化解此地凝聚不散的阴气,应该是不想让晚上的暴雨冲刷掉墙上的这些镇尸咒。”

  做完这一切后,晋安站在石屋门口,叩叩叩轻敲三声门。

  “?”

  “?”

  “?”

  艾伊买买提三人疑惑看着晋安的奇怪举动。

  晋安:“这叫先礼后兵,不管这屋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东西,我们先把礼数做到,如果里面的东西还是冥顽不灵,等下打起来我们也占了理。”

  呃。

  艾伊买买提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左思右想,始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反而还觉得很有道理。

  晋安轻叩三声门,屋里一直没声响,他抬手一按屋门,门吱呀推开,一阵因许久没有住过人的阴冷寒风从屋子里吹出。

  这叫生气。

  缺乏活人阳气的空屋子,这种事很常见。

  屋子里的布置并不复杂,见到最多的就是各种刻满经文的器皿了,有铜器皿、陶瓷器皿、甚至还有拿人头盖骨做的器皿。

  拿人头盖骨当酒碗这种风俗,在吐蕃那边很盛行,这种器皿还有种专门叫法,叫嘎巴拉。

  吐蕃是大地主和僧人勾结统治的农奴社会,不管是大地主还是僧人都以收藏嘎巴拉为荣,家里或寺院里收藏的嘎巴拉越多,在当地的身份地位越高。

  看着这屋主人居然有收集嘎巴拉酒碗的怪癖,晋安已经明白,倚云公子说这个佛国是来自吐蕃佛教一个分支的猜测,看来是百分百真的了。

  毕竟正常人哪有这种怪癖,拿人头盖骨当酒碗喝酒的?

  晋安一开始也以为这屋子的异常,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头盖骨酒碗在搞鬼?但他仔细观察后确定,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头盖骨酒碗,并无什么怪异寄居其内。

  但这屋子里除了人头盖骨酒碗外,并无其它特别的东西了,倚云公子:“会不会有别的暗格或暗道?”

  闻言,大家散开专心找那些墙有没有暗格,或是寻找地上有没有地窖入口。

  这么一找,还真有了发现。

  在地板很厚的一层灰尘里,找到一处并不怎么明显的暗红血点。

  因为这里常年空置,积攒了很厚灰尘,即便有血液滴落也会被那些厚厚灰尘污染变灰,所以一开始大家搜索屋子时并没有发现这个很小的异常。

  直到倚云公子提醒,开始仔细留意脚下地板,这才发现了这个暗红血点。

  有了这个发现,大家很快便在附近找到了地窖入口,那是一个藏在地毯下的地窖,地窖里光线昏暗再加上常年封闭空气流通不畅,众人等了好一会才手举火把下入地窖。

  地窖占地面积并不大,上下全靠一张木梯子,但梯子早烂脆了,人还没用力就踩断,索性放弃木梯直接跳下去。

  在地面留了两人负责警戒,晋安、倚云公子、艾伊买买提三人相继跳下地窖。

  “咳……”

  即便已经放轻脚步落地,可脚下依旧掀起不少的呛人灰尘。

  等灰尘散去后,晋安手举火把打量起这个地窖,地窖并不深,一览无余,他惊讶看到这地窖的地上散落着不少骸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动物骸骨在最角落里和最底下一层,看起来是最早死的。

  人骸骨堆积在动物骸骨上。

  而且人骸骨数量远超过动物骸骨。

  “小心点,这里看起来像是个某个邪神仪式或饲养着什么危险东西的地方。”晋安提醒一句,然后走向骸骨堆积最多的一处角落。

  那里有一个神台,说是神台,其实就是地窖墙壁上挖出个凹槽,然后在凹槽里摆放上一尊佛像和一只灰白色的骨灰盒。

  神台上还有香炉、几盘水果贡品。

  当然了,线香早就熄灭了,落满厚厚灰尘,水果贡品也都脱水干瘪成一小团黑不溜秋东西,卖相实在是太恶心了,已经无法辨认出是什么水果。

  “看这情形,在这个佛国还没灭亡前,屋主人经常下来祭拜佛像和骨灰盒,不过屋主人把佛像和骨灰盒藏得这么隐秘,再看这地窖里遍地尸骨,看来这佛像并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善佛。”晋安皱眉打量起眼前的佛像和骨灰盒。

  这次的佛像是穿着衣服的,不再是赤身裸体的送子佛,那是尊五眼四耳的佛像,第五只眼睛是长在掌心,掌心竖起,不知道是有什么讲究,掌心的第五只眼睛居然被点上红色颜料。

  掌心的第五只眼睛比其它四目还要大一圈,而且红色颜料点得很猩红。

  环绕在尊佛像的四周的经文,并不是般若经咒、六字真言咒,而是跟送子佛一模一样的经文。

  这是种不详经文。

  就连倚云公子都没有念完。

  其他人也不想去尝试念完这些不详经文后会发生什么可怕后果?

  晋安拿起佛像翻转过来,果然在背后同样刻着经文,正面是佛像背面是经文,这又是一个擦擦佛。

  晋安把五眼四耳擦擦佛递给倚云公子,倚云公子很快翻译出来意思:“这是一尊红眼佛。”

  “以自身鲜血点在红眼佛第五目,助擦擦佛开天眼,可以让活人看见阴魂。”

  晋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神龛上的骨灰盒:“这屋主人想要看见的阴魂,该不会就是骨灰盒里的这位吧?”

  倚云公子手里还捧着红眼佛继续翻译:“我话还没说完呢,除了能看见阴魂外,还能强行把人死之后本该入轮回的魂魄留在身边或阳间不得超脱,只要被红眼佛天眼照到之物,都逃脱不出五指山。”

  这次,倚云公子是真的翻译完红眼佛背后的经文,然后看向骨灰盒所在的灵位。

  倚云公子:“这骨灰盒里葬着的是屋主丈夫…名字叫扎西多巴……”

  艾伊买买提唏嘘:“这还是对痴情夫妻。”

  晋安不苟同的冷哼道:“本来丈夫有投胎转世的希望,结果因为一己私欲,被红眼佛强行留在身边,日日夜夜解相思之愁,这本身就是人性自私,说不得爱,只能说是占有欲强。”

  “这个世间,阴就是阴,阳就是阳,阴阳颠倒,活人影响死人,死人影响活人,最后的结局必定是家破人亡。”

  “所以不管是为了死者好,还是为了活着的人好,都应该让死者安息,让活人尽快走出悲伤,走出悲伤并不是遗忘,而是不让身边的父母亲人担心。”

  倚云公子并没有接话,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而是反问晋安:“晋安道长你对这个地方有什么看法?”

  晋安冷笑:“还能有什么看法,这红眼佛一看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吃人鬼佛,只能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做些狗苟蝇营事。”

  “不管什么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邪神又不是九世大善人,会跟你谈什么无私奉献,想要请邪神帮忙肯定要付出相应代价……”

  “……这里人的尸骨比牲畜的多,估计这红眼佛一开始需要事主以精血喂养,然后欲望填不满,开始吃牲畜,牲畜吃腻了改吃人。这里人的尸骨比牲畜多,说明这红眼佛吃人还吃上瘾了。”

  “估计这次跑出去为祸的就是这红眼佛又犯老毛病了,闻到活人气味,想吃人肉了。”

  艾伊买买提听得脸色都难看了:“这佛国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佛吗?不都说佛是慈眉善目,普度众生,引苦难世人度过苦海抵达彼岸净土佛国吗…谁能想到好不容易抵达彼岸尽头了,结果掉进一个更深的吃人魔窟里。”

  “这个佛国的人全都是疯子吧…果然跟不死神国扯上关系的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不是身体残缺不全,就是心灵扭曲,心志残缺不全,反正离不死神国越近越疯狂!”

  艾伊买买提一路上让阿合奇小心说话,别在佛国里议论佛祖的事,可他自己现在却主动说起,他逐渐体悟到晋安所说的“神弃之地”,“连佛祖都弃之而去”的深层含义了。

  “不管这擦擦佛有什么秘密,拆开一看便知了。”倚云公子手上使力,红眼佛泥胎被她掰成粉碎。

  可奇怪的是,擦擦佛身体的确是中空的,说明身体里确实有封存过东西,但是倚云公子都把泥胎掰成粉碎了,都没见到有东西掉出来。

  下意识的,倚云公子和晋安都看向跟擦擦佛放在一起的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