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402章

  阿扎提在沙漠生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形形色色人没见,见过把骆驼当爹妈的,见过把骆驼当儿子的,其实这些他都能理解,骆驼就是沙漠神灵赐给沙漠子民们的最大恩泽,你伺候好了骆驼,骆驼也会在将来某一天带你在沙漠里找到水源,能够救你一命,但是能把羊养得这么爱惜,把羊视作家人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难怪晋安道长自从住店后,从不见碰过羊肉,连一串烤羊肉串都不碰,只喝羊奶酒,原来是这个道理。

  阿扎提终于想明白内心疑惑,对晋安的高风亮节致以尊敬。

  “在康定国有句话叫‘三羊开泰’,是吉卦,寓意大吉大利的意思。所以明天我带三头羊进沙漠,肯定能事事顺利,心想事成。”晋安以“爱”之手掌,抚摸羊,说道。

  “咩!”

  “咩!”

  羊圈里二羊奋起反抗,想要朝阿扎提求救,可怎么都无法挣脱晋安的“爱”之手掌。

  阿扎提一脸震惊看着晋安:“晋安道长您不止带一头羊进沙漠!真的要带三头活羊进沙漠,横穿整个大沙漠!”

  他脸上表情很严肃,觉得有必要跟晋安道长这位汉人普及下沙漠里的危险,带三头羊横穿沙漠,那简直与找死无异,因为羊更耗水更耗草料,不仅不能帮人驮物资,还会不停喝水成为拖累。

  只有骆驼才是沙漠里的神兽。

  听着阿扎提好心普及沙漠危险和水的重要性,晋安脸上没有不耐烦神色,反而耐心听完阿扎提的好心规劝,最后谢过阿扎提的善意,他执意要带三头羊进沙漠深处。

  见自己实在劝不动对方,心地善良的阿扎提虽然目露担忧,但他身为外人也无法在多劝,最后只能劝晋安多带些水。

  “看到晋安道长,让我想到曾经在我们店入住过的一对主仆,他们也是来自康定国,主仆里的仆人老人家最喜欢回忆,也跟晋安道长一样说过‘看到羊就不由想到一个人’的话。在康定国这是不是叫睹物思人?不知道我这些年学的汉话说得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

  阿扎提见天色不早,不再打扰晋安休息,准备转身离开。

  见阿扎提要走,羊圈里的萨迪克和萨哈甫像发了疯一样求救:“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我们真的是人,这里有妖道把我们变成了羊!”

  “救命!”

  “我们是人!我们是人!我叫萨哈甫,我四舅叫萨迪克,我们真的是人没撒谎!”

  “都是这个汉人道士把我们变成了羊!”

  但他们不管怎么求救,听在阿扎提耳里,变成了咩咩咩咩咩……

  萨迪克和萨哈甫开口说话始终都是羊叫声。

  阿扎提好看着活跃的两头绵羊,临走前直夸说这些羊活蹦乱跳,一看就是晋安道长养得很好。

  直到送走了阿扎提,晋安这才重新看向还在大声求救的舅舅和外甥俩。

  “别喊了,不管你们再怎么找人求救,听在别人耳里都只是羊的叫声,只有我才能听得懂你们的人话。”

  说到这,连晋安也吃惊于这造畜术的霸道与道法玄妙,只要他不主动收走两人身上的神通,两人一辈子变不回人。

  不知等他境界逐渐高深后,玉简上还剩下的七十一种道门神通是什么?可以肯定是越来越强。

  而造畜术越是玄妙厉害,晋安对于这造畜术能躲三灾九难的信心,更加高了。

  听了晋安的话,羊圈里那对舅舅和外甥失魂落魄,开始低头丧气的惊恐哭起来,一边惊恐害怕的哭一边继续狂拉不止,尾巴一甩一甩,扫落一地羊屎粒。

  晋安见这对舅舅和外甥一副失魂落魄样子,一时半会问不出什么话来,打算等过个一两天,等两人完全冷静下来后再继续询问有关姑迟国、藏尸岭、刺阴师的线索。

  他拿起簸箕和扫帚走向屋内,铲来一堆土沙,打扫起屋子里的羊屎羊尿。

  ……

  日落月升。

  已是入夜。

  高原沙漠离天近,就连头顶月光也格外明亮,清澈,月华照洒在月羌城,照洒在客栈羊圈里。

  哭了几个时辰,暂时哭累了的萨迪克和萨哈甫,在石槽里连舔喝了十几口水,喝完后,又开始胆颤心惊的噗噗狂拉不止。

  这么几次后,就连一直在羊圈里安静吃干草的山羊,都有些瞧不起这两个新来的小跟班了,眼神斜睨,仿佛是在不屑鄙夷这么能拉的同类。

  面对山羊的斜睨眼神,萨迪克和萨哈甫这对舅舅和外甥,全都吓得退后几步。

  见山羊只是在不停吃干草,并没有露出恶意,外甥萨哈甫这才结结巴巴说道:“这位前辈,你,你也是惨遭那个汉人妖道毒手…被他变成牛的吗?”

  “前,前辈你被那个妖道变成牛…有多久了?”

  “我和我四舅是今天下午刚被变成羊…还不到半天……”

  但回答他的,是一声咩!

  二人震惊看着长得像牛一样强壮的山羊,这对后知后觉的舅舅、外甥,直到这时才认出来眼前长得像羊的牛!居然是头强壮如牛的壮硕山羊!

  “原,原来是…羊,羊前辈……”萨哈甫被山羊的斜睨眼神震慑住。

第396章 咩,跪乳和舔羊毛

  羊圈。

  夜色凄凉。

  月光凄凉。

  萨迪克和萨哈甫的心情就跟摔碎在地上的凄凉月光一下,碎得支离破碎,惶恐不安。

  他们原以为自己连死都不怕,这个世上再没什么可怕事能吓住他们。

  但现在知道了,这世上还有远比死亡更可怕的事,那就是连想死都死不成,连做人的希望都没了。

  晚上的沙漠特别寒冷,两人倚靠在羊圈干草堆里抱团取暖,身体冻得嘚嘚发抖,在惊恐害怕中,两人现在又冷又饿,饥寒交迫,心情非常低落。

  “四舅,我肚子好饿……”

  “我想念烤饼,想念馕子,想念手抓羊肉了……”

  饥肠辘辘的萨哈甫怀念起了身而为人的幸福时光,四舅萨迪克并没有回话,反而耳边传来干草堆的悉悉索索声音,然后萨哈甫就震惊看到了自己的四舅居然在干草堆里吃草。

  “四舅你?”萨哈甫满脸震惊。

  四舅老萨迪克嘴里不停咀嚼干草,朝自己亲外甥说道:“外甥,你赶紧尝尝这些干草,我萨迪克放了一辈子羊第一次知道原来草吃起来这么香,难怪那些牧羊天天喜欢吃草也不会吃腻,原来这些干草吃起来就跟吃麦子一样味道,而且还很有嚼劲,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吃这些草填饱肚子,好有力气找机会跑路。”

  萨哈甫有些发懵看着身边一脸享受表情,大口大口吃干草,迅速代入羊身份的四舅:“四舅…这些草…真有那么好吃吗?”

  “我小时候吃过草药,只记得很苦。”

  他迟疑的低头看着脚边干草。

  咕噜噜。

  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如雷鸣般叫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关系,他闻着这些干草,居然觉得挺香的?

  老萨迪克瞪了眼自己这个外甥:“四舅什么时候骗过你?”

  此时的萨哈甫暂时忘了初次变成羊的恐惧和害怕,嘀咕了句:“小时候四舅你就骗我抓了把牛粪,说那是馕子。”

  老萨迪克被自己的亲外甥这么不信任,他有些急眼了:“你四舅我这次要骗你,四舅我就不是人。”

  萨哈甫看了自己的舅舅,小心翼翼提醒一句:“四舅…我们现在本来就不是人……”

  萨哈甫见四舅听了自己的话后,撅起羊蹄子要跟他急眼,赶紧说四舅我信你的话,我吃我吃,我吃草还不行吗。

  萨哈甫闭着眼睛,一副奔赴刑场样子的艰难吃了一根干草,结果下一刻,他咦了一声,目光惊讶,仿佛是在眼前打开了一扇神奇的大门。

  老萨迪克很满意自己外甥的眼神变化,然后两人一脸享受的大快朵颐起干草来。

  老萨迪克是最先吃饱的,他吃饱后,小萨哈甫还没吃饱,还在埋头疯狂吃干草,这一看就是饿坏了。

  “四舅…你…干深弄去…?”萨哈甫看着吃饱肚子,喝饱水后,居然再次主动去接近羊前辈的四舅,嘴里被干草塞满,说话含糊不清。

  老萨迪克思考说道:“这位羊前辈来的时间比我们久,肯定比我们知道得更多,大家都是惨遭‘妖道’毒手的羊,四舅我先和羊前辈打好关系,我们要想逃跑,就要做好万全考虑,或许羊前辈能帮到我们些什么。”

  他让萨哈甫别担心,他见过的人情世故比小萨哈甫吃过的盐巴还多,懂得见机行事,不会莽撞得罪羊前辈的。

  “哦。”萨哈甫的嘴始终没有停过,感觉越吃越香,有些挪不开脚,说了句四舅你小心后,继续埋头吃干草。

  老萨迪克和小萨哈甫其实是缩在羊圈一个旮旯角落里吃着很小一部分干草,一边吃还要一边看山羊脸色,而山羊占据着更多的干草堆,从早到晚一直在不停的吃。

  体型越大,消耗越大。

  素食不顶饿。

  就只能一直不停吃来扛饿。

  老萨迪克一点一点的靠近山羊,他见山羊一直在吃干草,没有理会他的靠近,他轻松一口气,然后继续靠近山羊。

  当他像个小牙签站在壮硕如牛的山羊面前时,再次震撼于这个世上还能有这么强壮的羊,这就像是正常人跟巨人站在一起的强烈视觉冲击感。

  “咩?”

  “咩?”

  “咩咩咩?”

  “咩咩咩咩咩咩?”

  “……”

  “咩?”

  “咩咩?”

  “……”

  “……”

  “?”

  老萨迪克很快沮丧发现,不管他怎么交流,说尽各种好话,眼前这位老资历的羊前辈始终不做声。

  第一次出师就不利了。

  但是想要努力自救的老萨迪克,没有放弃,他开始努力回想以前放羊的时候,那些羊是怎么生存,怎么打好关系来着的?

  好像羊也是通过摇尾巴来表达高兴、友善。

  但是老萨迪克很快发现自己摇尾巴这招似乎不起作用!

  突然。

  老萨迪克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们一直是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是公羊,要万一那个“妖道”给他们套上的是母羊皮,那他刚才对山羊前辈摇尾巴,岂不是在求偶?

  公羊摇尾巴那是高兴,友好,母羊兴奋摇尾巴,随地大小便,那是发了情!想被爬墙!

  还好,老萨迪克检查完后发现自己是公羊,这算是今天最值得高兴的事了。

  还在美滋滋吃草的小萨哈甫,狐疑看着突然心情大好的四舅,嘴里咀嚼着干草的疑惑问道:“四舅,你很高兴?”

  咳咳。

  老萨迪克收起笑容,脸色带着长者的严肃,问小萨哈甫:“外甥,我们以前放羊时,羊除了摇尾巴表达友好外,还有什么方式能表达友好友善的?”

  小萨哈甫想都没想,耿直道:“跪乳啊。”

  砰!

  老萨迪克给自己外甥一个脑瓜子,结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羊圈里的两只绵羊都是脑瓜子嗡嗡的眼冒金星,左摇右晃的摔倒。

  “没大没小的,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四舅!”老萨迪克看着吃货的自己亲外甥,要不是看在自己姐姐的份上,他如果还有手的话肯定把自己这个外甥揍得皮开肉绽了。

  “咩!”老萨迪克强势瞪眼。

  “咩……”小萨哈甫气势弱了一大截,委屈低头。

  老萨迪克瞪了眼自己这个有些不靠谱的外甥,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它方法?”

  “这次想好了再说,你要再说一次跪乳,今天就是你阿帕亲自来了,我姐姐在场,我萨迪克也要揍得你个不孝外甥满地找屎吃!别就只知道吃!”老萨迪克深怕小萨哈甫又出馊主意,最后又补充一句道。

  受到委屈的小萨哈甫,蔫头耷脑说道:“舔羊毛吧,我以前养的几只羊羔,就最喜欢给别的羊羔舔毛了。”

  “?”

  “!”

  老萨迪克内心挣扎:“你确定?”

  萨哈甫依旧蔫头耷脑道:“舔耳朵是友善,舔鼻子是安慰,帮忙舔顺毛发是代表信任,四舅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这次萨哈甫好奇抬起头。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