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在场人都那么一脸震惊表情。
每千年才能有一人成功,足可见此术的难度了。
要不然千古那么多帝王,早就都能周而复始续命,建立千年王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历朝历代了。
红玉姑娘沉默。
她摇头:“不是,我并没有练成七星续命灯。”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红玉姑娘声音低落的自答自话:“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打听到一座前朝三品大员的陵墓,但那次我们阴沟里翻了船,那是个疑冢假棺的假陵墓,更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地。”
“当我们找到主墓室时,那里并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只有一口竖着聚魂旗的棺材,棺材里也不是那三品大员的尸体,而是一具穿着红衣被活活封死在棺材里的女子尸首,棺材内布满了许多指甲抓痕。”
“含恨而死的人,喉咙会喊着一口怨气,喉咙会顶起一块软骨,再有阴气滋养身体,所以死而百年不腐。”
“当时我们一开棺,看到棺材里红衣女尸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但还是迟了一步,我们是第一个开棺的人,即便事先做了防备,戴上面巾,但我们呼出的气还是被棺材里死人吸了口阳气,当即就起了尸。”
“那是一个很混乱的场面,虽然最终打散了女尸体内的怨魂,但我们也死伤惨重,付出了极其惨重代价。最后我不得已,借尸还魂,开始踏遍各地山川,寻找七星续命灯回魂,但七星续命灯之法没寻到却刚好碰到这次洞天福地开启,我曾跟一位落魄道士合伙过一段时间,了解到在道门中有门‘屍解仙’奇术,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红玉姑娘的自身故事的确挺励志的。
人死了还一直在忙活着活人的事,不肯认命服输,誓要与天地争一线生机。
一开始大家都挺感动的,队伍士气恢复了些,可接下来,大家怎么想怎么不对味。
聚魂旗?
女尸?
死伤惨重?
不得已?
借尸还魂?
此时,祁老头、邬氏兄弟全都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都有些头皮发麻了,当他们再看眼前这位一身尸气,需要用浓浓胭脂香粉味掩盖身上味道的红玉姑娘时,不敢再细思下去。
倒是晋安,荤素不忌的乐呵问道:“那红玉姑娘,你生前到底是男是女?”
红玉姑娘眸子瞥一眼晋安,没有回答,嗯,那一瞬间回眸没有女子娇柔害羞,只有生死看淡的平静。
老道士一脸愁眉苦脸,他想借红玉姑娘的励志故事,激励队伍士气,可他发现这个励志故事他有点不对劲啊。
励志大家大老爷们变女人?
想想老寒了。
感情他们队伍里就没有一个女人?
祁老头和邬氏兄弟此刻也是有些怨念看着老道士,他们现在全身鸡皮疙瘩竖起,只觉这不男不女的红玉姑娘比什么邪祟煞尸都阴气重。
见过大世面的晋安,倒是不搞那套性别歧视,甚至还有点一番另类体验的新鲜感。
所以他能泰然处之的跟红玉姑娘交流:“红玉呃姑娘,你就算真找到七星续命之术或屍解仙之术,你前生已死,又怎么重新回魂还阳?莫非你是对现在这具女尸还很满意,打算以此女尸回魂还阳?”
晋安目露好奇。
哪知红玉姑反而奇怪看着大家:“谁告诉你们我死了?我只是肉身重伤难愈,无法苏醒,一直让门中徒子徒孙帮我照看着肉身,用药液、米粥帮我吊着一口气,等我寻到回魂还阳之法回去。”
“!”
老道士嘴角肌肉抽抽。
感情这还是位老大爷。
那他以后是该称老哥哥?还是老姐姐?老道士那叫一脸纠结啊。
然后他又看看红玉姑娘,又转头看看削剑,心里偷偷嘀咕一句,怎么干盗爷这行的就没有一个正常?
果然是因为经常下墓,一身阴气太重了!老道士得出结论。
能得到罗庚玉盘碎片,得到通道名额,果然每人都有一个不简单故事。
他原本见红玉姑娘人挺好的,一路上性格稳重,不像祁老头和邬氏兄弟那么咋咋呼呼,除了比较费胭脂香粉外并没有别的太多缺点。最关键是还跟自家削剑是同行,都是干刨坟掘墓的事,削剑也年龄不小了,也是该成家,他打算当个媒人试试看能不能在这墓里促成一段大好姻缘。还好,他老道办事稳妥,没乱点鸳鸯谱,不然就要误了削剑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小兄弟事后还不得拿两颗沙包大的拳头锤死他!
老道士在心里庆幸起自己的英明决策。
不过被红玉姑娘的惊悚身世一吓,大家一直转圈的麻木神经算是一张一弛间,得到了些清醒,然后队伍继续上路。
可这次并没有走出多远,削剑的身子突然站在悬棺上不动,这异常举动引起众人注意。
“师父,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们?”削剑打量周围。
“该不会这里也有…喊魂吧?”
老道士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死人经那回经历。
削剑很肯定道:“并不是喊魂,是徐道长的声音。”
“徐道长?”
“徐安平?”
晋安和老道士同时一怔。
“师父你们没有听到吗?”
削剑见其他人摇头,那张活人死相的脸,盯着身后一处方向:“现在又听不到了。”
难得绝处逢生,大家都催削剑再仔细听听,他们不急,可以慢慢等他,但削剑连换几口悬棺后,最后摇头说再没听到了。
接下来,削剑提出想独自去探索,重新寻找声音来源,但被晋安毫不犹豫拒绝。
现在他们虽然被困在这些四面悬棺阵里,但好在人员都齐,大家都还活着。
大不了他们一起往回走,既然能听到一次,就能听到第二次,总能再次听到徐安平声音。
这次往回走出一段路,削剑再次停下身子,他再次听到来自徐安平的模糊声音,声音很小,隐隐约约在耳边响起…但是这次的声音并非从脚底下传来,而是来自头顶上方的。
“怎么回事,我们好不容易下到底下,怎么这次又换成声音在我们头顶上方了?小哥,你有没有听错了?”
邬氏兄弟忍不住抱怨一句。
见有人怀疑削剑的专业性,老道士立马就不服气了,打抱不平的冷哼道:“又不是我们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强逼着你们跟来的,是你们非要死皮赖脸跟过来的。”
“小兄弟,咱们爷仨走我们自己的阳关道,不用搭理一些聒噪之口。”
在奇门遁甲与盗墓研究方面,还是老道士和削剑属于专业,所以晋安从不在自己弱势方面因为好面子而瞎指挥,而是选择专业的事由专业的人来做,所以当削剑说这次声音是来自头顶上方时,三人没有耽搁的马上上路。
或许是因为同行气质的莫名吸引力吧,红玉姑娘也选择相信削剑的话,跟了上来。
这时候邬氏兄弟俩也都厚着脸皮的赶忙道歉,说是他们有眼无珠,刚才是身处绝境说了些胡话,一个劲的道歉,继续厚脸皮跟上来。
这时候大家被眼前这个四面悬棺阵折腾得已经没了脾气,都想着尽快找到出口,不想把体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但这邬氏兄弟在一路上实在是吵得耳膜刺疼,尤其是会让大家分心,错过徐安平声音。
走在前头的晋安,脚步一顿,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险些跟他撞上的邬氏兄弟:“我给你们讲个小故事吧。”
看着站在头上悬棺,手握石弓,眸子寒光闪闪盯着自己兄弟二人的晋安,不知道为什么,邬氏兄弟俩突然有种背生寒芒的危机感,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话被吓一停。
他们被晋安盯得头皮微微发麻,虽然不知道晋安为什么突然爱心泛滥的要给他们讲小故事,但他们在这个环境根本无心听什么小故事,于是二人拒绝好意道:“不,不用了吧,我们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出口,暂时无心听小故事……”
“小哥你的这份好意,我们哥俩心领了……”
邬氏兄弟还有些莫名感动。
结果,晋安霸道拒绝道:“不,你们一定想听小故事!”
声音铿锵有力。
眸子里寒意更深了。
丝毫不容拒绝。
啊?
邬氏兄弟有些傻眼了。
“那,那小哥你讲吧,我们一定洗耳恭听。”邬氏兄弟被晋安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凉飕飕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定要逼他们听其讲小故事,但邬氏兄弟结合一路上的晋安奇怪言行举止,再加上现在这个环境莫名其妙要讲什么小故事,已经认为晋安脑子方面有点不正常。
所以等下不管对方讲什么小故事,他们都只管拍手叫好就行。
晋安:“从前有两只苍蝇,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嗡嗡的吵,啪,最后被我拍死了。”
邬氏兄弟:“?”
自从听完晋安的小故事后,俩兄弟在接下来的路,果然老实多了,一路上闭嘴,并且故意离晋安远远。
队伍又走出数十丈远,削剑再次停下身子,他再次听到徐安平的喊声。
只是,削剑并未马上采取行动,而是开始眉头微皱的打量四周:“师父,徒儿明白这个地方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362章 第八个人
“?”
早就快被这地方逼疯的邬氏兄弟几人,忙催问削剑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接下来按照削剑的解释,他们所处的天地骨坑洞,有点类似于上下两层的罗盘、转经筒,这条垂直坑洞实际上是分为上下两部分,又相互往反方向旋转。
所以当他们看似向上攀爬登天路时,实际上是被双层罗盘带着往下一层倒退。
当他们往下走时,实际上又被双层罗盘带着倒退往上方走。
看似上,实则下。
看似下,实则上。
再加上这里的岩壁吸收亮光,很容易忽视掉细节处,以及那些四面悬棺的催眠效果,不断麻木,减弱人的反应与思考能力,混淆人的上下方向感,所以这就给他们造成一个假象,这个深渊坑洞无限长。
这里的确是个用来困人的巧妙奇门遁甲局。
并不是什么地宫活过来困住他们。
要想证明削剑的说法,其实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有答案,那个答案正是来自徐安平的声音。
当听到身后声音,他们下入坑底时,徐安平的喊声变成背道而驰的头顶上方;当重新往上攀爬时,徐安平喊声再次变成背道而驰的脚下深坑。
不管他们怎么努力,始终与外界背道而驰,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这是一个无限轮回路。
听这么一说,晋安立马领悟其中道理,这不就是电梯原理吗。
晋安哈哈大笑的对削剑夸赞道:“徒儿,你厉害啊,想不到你还深藏不露的懂得奇门遁甲。”
这时就连老道士也刮目相看,直夸削剑牛逼,这次他是不服老都不行,削剑在奇门遁甲术方面的造诣绝对高于他。
削剑那张活人死相的脸上,至始至终都只有木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想起这些,就好像是它就在我的脑中。”
果然不愧是盗爷,就算是重伤失忆后,也能依照本能的找到破局之法,晋安安慰削剑,说恢复记忆的事,慢慢来,不要着急,免得对大脑造成什么不可逆伤害。
晋安发现,不知不觉间,老道士和削剑已成他福星,倘若少了两人,就他那才刚开始学的三脚猫风水本领,根本深入不到地宫深处。
随后,他沉思道:“既然已经弄明白这个坑洞的奇门遁甲原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该找出这个双层转筒的上下距离极限了。”
“二者之间肯定有一个长度极限,肯定有一个相互切换的平台,找到那个平台,并想办法突破,就能成功脱困出去。”
这就好比是一上一下两梯的头与脚,肯定各有一个让人安全站立的平台,这个平台就是四面悬棺,但它被风水地术与阴遁术给深深隐藏了起来。现在的他们,必须突破这两个局,找到最关键的两口悬棺。
晋安话音才落,老道士兴奋说道:“‘九之极,十是原始虚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小兄弟,你还记得那座五色土塔吗?”
“如果千年前的道场高人早已预言到今时今日的我们,他肯定已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老道我觉得这两句话肯定就是留给我们的线索。”
“天定万物皆有定数,像我们卜卦相术一道,不能泄露天机,否则天机变杀机,必是自取灭亡。那位前辈肯定是不能泄露天机给我们,所以只能以隐晦方法给我们留下指引,但这个隐晦指引又不能太难猜,必须得让我们猜得到才行。”
“所以老道我觉得前面那两句话肯定就是关键。”
还真别说,仔细一想,在场每个人都觉得老道士分析有理,大家出奇一致的同意老道士说法。
“师父,应该是九十九丈。”削剑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
削剑解释说,他算过距离,每次都是走出九十丈左右才能听到徐道长的喊声。
“九九归一,这事有搞头!”老道士喜悦大叫一声。
自从找到脱困之法后,队伍士气重新变得斗志满满,接下来大家不再耽搁,开始破局奇门遁甲。
多亏了老道士那太极八卦褡裢里什么都有,其中就包括他当游方道士这些年来,镇尸过好几回的墨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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