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361章

  实力强大,又见识不凡,他们开始苦思冥想,除了京城的玉京金阙、天师府、镇国寺,眼前这些个一直身份神秘的人,会是来自哪方势力?

  ……

  左殿里的灰雾还在往外涌,而玄宫外的暨九惨叫声已经过了干涸护城河,脚步声已经来到玄宫外的开阔广场,这是前后夹击,逼得他们无路可退。

  要想退出玄宫,势必要与暨九怪尸爆发冲突,可按照祁老头所说,这暨九又非常难缠,杀不死不说还能恶心人,一旦被缠上就很难脱身。

  但相比起被危险未知的阴间,晋安眸光一冷,暨九虽然难缠,但未必会要人命。

  然而!这时候又屋漏偏逢连夜雨!

  本应空荡荡的石化树前,不知什么时候跪着一个惨白人影,一动不动的保持着朝石化树跪拜姿势,走近一看才看清,是原本站在石化树背后的石俑人,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石化树前跪下。

  这下,他们不是前后夹击了,而是身陷三面包围了。

  “小……”

  老道士才刚要开口,就被晋安摇头阻止,他两眼眯了眯,打量一眼跪拜在石化树前的古怪石俑人,目中有冷冽寒光闪过。

  即便面对三面夹击,他脸上依旧没有惧色。

  装神弄鬼!

  他不想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并不代表着他就怕了这些脏东西。

  就在这时,啊!

  痛苦惨叫声来到玄宫门口,堵住了唯一出去的出口。

  “有人吗!”

  “救救我!”

  “我的眼睛真的好痛,恩公,求求你帮帮我!”

  “……我知道的,这里有人!”

  只是这不是活人,而是脖子被人切开的死人,他还时不时伸出蓝色恶心的肥大舌头,去舔手里的眼球珠子,一时间氛围诡异、怪诞。

  见到堵在门口的人影,祁老头、那对邬氏兄弟都是脸色大变,脸上浮现出惊慌神色。

  看起来这暨九当初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也不知这暨九尸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就连见惯了死人的这几人,再次重遇后都如此惊慌。

  晋安也不是怕事的人,他见与暨九不可避免一战,果断做下决定:“徒儿,我来拖住那死东西,你带老道先走,我等下会追上你们,与你们汇合。”

  他这个时候喊的是徒儿,而不是喊削剑。

  就是因为还有外人在场。

  晋安先下手为强,轰!

  手里石弓爆发神芒,堵在门口的暨九身体就像是被一块万斤磨盘狠狠砸中,一枝石箭贯穿入胸膛一半,巨大的贯穿力量,带起死人倒飞,后背重重砸在门框上。

  咔嚓!

  黑暗里听到了脊椎骨断裂的咔嚓声。

  晋安一个劲步冲上去,拔出昆吾刀,嗡,昆吾刀出鞘的刹那,刀身传出某种玄之又玄的震荡韵律,震得晋安体内气血翻涌,强筋健骨。

  乘着地上死人还没反应过来,昆吾刀带着刀身的赤芒,果断手起刀落。

  镪!

  暨九脖子上崩裂起炽热火光,比铁甲铜尸还坚硬,但照旧被昆吾刀斩下头颅。

  没有大道感应,没有阴德,说明这玩意并没有死?

  厚脸皮跟在削剑、老道士身后,刚好从身边跑过去,即将要跑出玄宫的祁老头几人,看到晋安两下就制服暨九,脸上神色先是吃惊,接着目露更加恐惧的叫道:“千万不要刺激他!他会越闹越凶!”

  不要刺激他?

  这个句话说得模棱两可,这里的刺激,究竟是指不能杀暨九?还是不能伤到暨九?话还没说清楚,急着逃命的祁老头几人已经呼啦啦逃出玄宫。

  可这几人跑出玄宫没多久,又都脸色难看的迅速跑回来,就像是屁股后着火,跑回来的速度比之前速度还更快。

  “河谷死,死人……”

  “活了!都活了!”

  祁老头和邬氏兄弟边火急火燎跑回来,边朝晋安喊道,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刚砍下一个死人头颅的晋安,皱起眉头。

  “完了!完了!我们被困这里出不去了!当初发生在建庙人身上的厄难,也开始在我们身上发生!”

  “肯定是地宫,祂,祂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快快快,我们也学建庙人给古墓三叩九拜认错吧,或许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第354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5k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晋安看着有些吓破胆的祁老头,他目光沉着的走出玄宫,手里还捏着个无头尸体的脖子。

  他目光略过跪在玄宫门口跪拜的祁老头、邬氏兄弟,又瞟了眼站在玄宫门口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并未如前者三人下跪的红玉姑娘。

  最后把目光看向跟削剑一起气喘吁吁跑回来的老道士。

  “老道,怎么回事?”

  呃。

  看着手提无头尸体走出玄宫的晋安,老道士嘴角肌肉抽抽,待跑近后喘气说道:“小,小兄弟,你还记得地下河里那些石头人不?”

  “我们一路踩着走来的那些石头人…他娘的…就在刚才,它们的眼珠子都动了!那些石头人全都成精了!它们身子虽然还是躺在河谷里不动,可那眼珠子就跟成精了的黄鼠狼眼珠子一样,在石头脸眼眶里冷冰冰转动,一直盯着岸上的我们看!”

  老道士双手撑腿的弯腰大喘气,因为跑得急,几步路就把他累惨了。

  “你能想象,几百个石头脸,不对,是几千个石头脸全都成精盯着你看的那种邪乎劲吗?呼,呼…顺着地下河出去是肯定没办法了,我们要另寻出路…呼跑死老道我了……”

  老道士这身子骨有点虚啊。

  平时那么多羊杂面和韭菜小笼包算是白瞎了。

  这时,下跪在玄宫门前,还在不断磕头的祁老头三人,一边纳头就拜,嘴里胡言乱语说着些祈求饶恕的话,一边朝站在身旁的五脏道观三人惊恐喊道:“一定是这古墓活过来了,祂活了!祂活了!”

  “果然当初发生在建庙人身上的灾难,也马上要发生在我们身上了,我们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你们也赶紧跟我们一起朝古墓下跪磕头,祈求祂放我们一马!”

  “红玉姑娘你还在犹豫什么!大家都快跪下!都快跪下啊!不然我们今天真的都要死在这座大墓里了!”

  祁老头此时有点疯言疯语,语无伦次。

  或许正是因为切身接触过建庙人,深知建庙人的高超本领后,所以当知道连建庙人都朝古墓下跪臣服,连建庙人下墓后都栽了个大跟头,当碰到一模一样遭遇时,一下就把他吓破了胆。

  晋安没再多管已经吓破胆的祁老头,他目光望向巨大广场外的漆黑世界。

  越过广场就是条干涸护城河了。

  护城河另一头就是震断改道了的地下河了。

  但地宫漆黑,不管是广场还是护城河,在人们看来都是黑魆魆,在看不见的未知黑暗里除了地下河潺潺流水声外,一切都很安静,就像是半夜走在坟头堆里的那种让人惴惴不安的死寂。

  往往这种平静才最凶险。

  “你们信命吗?”

  望着凶险未知的黑暗地宫,晋安突然蹦出句没头没尾的话,他面色沉着,冷静,并不见慌张神色:“反正我不信什么命。”

  “我更相信左殿的阴间鬼门关,是小凌王那帮天师府的人,用风水局勾动墓里的阴气与特殊风水,做的最后困兽之斗。”

  “你们还记得之前的地动山摇声势吗?那或许并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灾难,而是外头已经天黑,我们头顶上方神山里的巨大人手巨人又开始在撞击神山…别忘了,每当黑幕降临,洞天福地里那些死而不化的东西再次睁开麻木眼睛,疯狂嗜血。”

  “我们眼前碰到的这种种怪象,只不过是刚好巧合撞到一起罢了。”

  晋安依旧冷静说道:“所以我不信什么只要低头认命,只要一跪就能换来苟且偷生,我只信我自己。”

  “这里是道场福地,只要问心无愧,何惧鬼神窥视人心?只要点石树万年不崩,就是始终道高一丈。”

  正是因为窥视到这座人形陵墓的真相,他才敢笃定这人形陵墓闹腾不起来太大动静。

  五色土只出现于风水极佳的福地。

  福地也指墓地。

  地面那么多五色土存在,自然有其道理,假如真是绝地,死地,十死无生的聚阴之地,断然不会还存在那么多五色土。

  思及此,晋安扭头看向已经气顺些了的老道士,沉声道:“老道,这地宫头顶既然存在五色神土,那么在地宫里肯定留有一线生机的生门,不可能是十死无生的死地。这里你最擅寻穴相地,风水堪舆,你觉得咱们的一线生机在哪里?”

  晋安就是五脏道观的主心骨,他的沉着冷静,让老道士心神大定,开始动用一生所学本领,冷静思考对策。

  “五色神土,五色神土…对,五色土塔,老道我想到是怎么回事了!”老道士的兴奋声音在空旷地宫里回响。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道不全,并非天道残缺,而是凡事皆有一线生机。为什么九代表了极数?十是虚无?就因为世事无绝对!小兄弟,我们现在就重新退回玄宫,去五色土塔的第十座土塔,那里正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好!”晋安和削剑毫不保留的信任老道士,快步跟上老道士。

  当路过红玉姑娘时,她也果决的跟上来。

  这下子,就只剩下祁老头和邬氏兄弟还在下跪磕头,祈求地宫老爷饶命。

  邬氏兄弟眼看玄宫门口就只剩下自己三人还冷冷清清跪着,人数一下少了大半,他们也有些心头发怵了。

  “怎么办,那些古塔都已经被毁,真会是一线生机吗?”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犹豫。

  “如果这座古墓真要拿我们祭天,不管我们躲到哪都逃不过一死,倒不如跟上他们,多份退路。反正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最后俩人一商量,决定也跟上晋安他们,人都有从众心理,认为人越多的地方越有安全感。

  于是,原地只抛下孤零零一个人跪在玄宫门口的祁老头,邬氏兄弟急步追向晋安。

  听到身后脚步声,晋安转头看了眼朝他讪讪一笑的两张黑乎乎鬼脸,继续赶路向五色土塔走去。

  因为他留意到,刚才的耽误,玄宫里灰雾扩散速度很快,已经快要侵占玄宫中央的石化树,过不多久就要连十座五色土塔都要被卷入阴间黄泉世界。

  至于玄宫里的那个石俑人,因为环境关系,没法在黑暗里看到更远,无法看到那石俑人是否还跪在石化树前。

  晋安六识敏锐。

  他老觉得有双冷冰冰,像是厉魂青眼的麻木目光,一直盯着他后背,当转头去看,身旁除了黑暗,什么都没看到。

  他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不屑冷哼一声,不管是什么东西躲在阴影里窥视他,只要别螳臂挡车挡他道就行。

  那一排十座的五色土塔位置很明显,只要踏入玄宫,第一眼就能看到一字排开的十座土塔。

  这些五色土塔里被毁坏好几座,反倒只有第十座土塔毁坏最少,第一眼看上去给人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来此住过一样。

  但晋安很清楚。

  这只不过是人眼产生的视觉欺骗而已。

  因为其它土塔破损厉害,所以产生了视觉偏差,觉得此塔像是常年有人住过。

  老道士是第一个跑进土塔的,一进土塔就不由庆幸的说道:“还好这第十座土塔代表虚空,虚无混沌,或许正是因为此才会在当年的浩劫里幸免于难,成为十座土塔里破坏最少的一座。”

  之后是削剑、晋安进入。

  然后是红玉姑娘,最后才是邬氏兄弟。

  “老道长,这第十座土塔你确信真是玄宫里的一线生机,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六人鱼贯进入五色土塔后,即便到了现在,邬氏兄弟对老道士的话依旧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不知道为啥,老道士总是对面前这两个皮肤黝黑,五官、肤色长得有点像昆仑奴的黑鬼提不起好感来,所以在面对这俩人问题时,他自然是没好气的鼻孔冷哼一声:“道法玄说不可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一切道理都已在‘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里…算了,跟你们说也不会明白的。”

  老道士重新回到土塔门口,跟晋安站一起打量外头。

  面对生死攸关的关头,就连老道士也淡定不了啊,说不紧张那都是骗黑鬼的。

  蓦然。

  老道士神色一紧。

  来了。

  就着视野有限的火把与神性宝物神光,从玄宫幽暗深处,一团灰雾在玄宫里弥漫,就如潮汐水雾吞没掉一座又一座五色土塔,五色如同古旧淡化,以肉眼可见速度的变成了诡谲黑白之色。

  那是亡者阴间的世界。

  看着第五座、第六座五色土塔被阴间笼罩,大家下意识都屏住呼吸,就在万籁俱静时,灰雾背后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就在灰雾吞没第十座五色土塔前,祁老头终于赶在最后关头,满头大汗的跑进土塔里。

  看着最后一个跟来的祁老头,晋安乐了。

  看来这祁老头的信仰还不够坚定啊。

  这么快就当叛逃的逃兵了。

  看着最后关头跑进五色土塔的祁老头,老道士忍不住调侃一句:“小老弟,你这样不行啊,你这中途跪到一半又不跪了,半途而废,就不怕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