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余令看她的眼神就像当初看自己一样。
熟悉又陌生的那种眼神。
钱谦益还知道,余令喜欢个子高的,成熟些的,最爱屁股大。
“你那故事还有第三部没有,如果有,我求求你别写了,缺钱你开口,十万,二十万,三十万,我来给你!”
钱谦益太怕余令了!
第一部里的“钻头觅缝”成语现在变得不忍直视不说。
“搅屎棍子”更是成了街头巷尾骂人的热词。
现在好了,第二部出来了…...
事情更大了,直接不能看了。
什么“后劲真大”,“后来”,“首尾相应”,“昂首挺胸”……
这些词若不夹杂其他意思真的没什么。
自打看了余令的《郎的诱惑》之后,本意记住了,另一层意思也记住了!
后来不是以后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从后面来。
这简直太要命了,脑子里全是那些污秽玩意。
不能让余令写了,再写下去不知道他还要毁掉多少好东西。
京城的诸多人不知道,余令已经毁了“同道中人”!
现在只要听到这个词,钱谦益浑身都哆嗦。
“诽谤啊,真的是诽谤啊!”
钱谦益看了看余令,无奈道:
“是不是诽谤你心里清楚,我只是建议,缪昌期已经进大牢了,算了吧!”
“你是来给他求情的是吧!”
钱谦益不说话了,缪家人已经找他了,希望余令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在余令没来京城之前,大家都在骂阉党,骂奸臣,骂小人。
现在好了,有的人已经不骂了,也学着余令在挖,在写。
因为这样写能火,能赚钱,能扬名。
借着这个风气,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希望写出一点不一样。
他们这么一搞,最害怕的就是这些人。
因为真的不干净!
就如这次的缪昌期一样,如果没有余令的这个故事,谁知道缪昌期他喜好男风?
谁知道他先前爱“欺压”人!
“这事你别掺和,到此为止了!”
得到这个答案,钱谦益开心了,亲自给余令倒了杯茶后低声道:
“缪家人想求你出手拉一把,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能开口让东厂那边留个全尸!”
钱谦益知道这事没法了,余令很想告诉钱谦益这个事他谁都不帮。
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贸然出手…..
自己岂不是也成了狗?
“现在大家都在攻击孙大人,守心这个事情你得当心,一旦他倒下了,那一批人就会在朝堂独大,下一个就是你!”
“此情此景像不像当初的东林?”
“你就不怕?”
余令也学着钱谦益笑了笑没说话。
若是混这个圈子,余令还就真的害怕,若是不混这个圈子,那就是无欲则刚。
见余令不说话,钱谦益让躺椅晃动了起来,开始和余令聊着南方的那些事。
“听说你那里又搜到了很多书?”
“嗯,科尔沁部里有很多书,好些都是宋朝的,好些都是孤本,到时候你都搬走吧,给我抄录份就可以了!”
钱谦益朝着余令笑了笑,轻声道:“那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啊!”
余令嚼着喝进嘴里茶叶,不在意道:“只要不断绝,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余令抬起头,一字一顿道:“我在害怕你们!”
钱谦益又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余令在说什么,他又反驳不了的余令。
“守心,你告诉我,你有自立的心思么?”
“不用试探我,我只能告诉你当皇帝没意思,当张居正这样的权臣也没意思!”
钱谦益彻底的不懂了余令了,按照众人对于余令实力的估算,余令现在可以在塞外当个很舒服的王!
钱谦益在想余令今后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肖五来了!
“哥,拜帖,两个!!”
余令看着拜帖好笑道:“谁不开眼啊,我这样的混蛋还来拜会!”
打开了拜帖,余令像是被马蜂蛰了一口般跳了起来。
“梦十一,快,快,把人手招呼起来,府邸大扫除!”
钱谦益看着大吼大叫的余令,忍不住道:
“谁,让你如此激动?”
“袁可立大人,和沈有容大人!”
袁可立还是卸下了那一摊子回来了,与其说累了,不如说失望了!
“给他了?”
“给了!”
袁可立笑了笑,轻声道:“好,明日我就去看看山君,走,先进宫拜见陛下!”
朱由校已经准备了宫宴,可等待余令不同,等待袁可立的朱由校略显不安和拘谨!
这是这一个和名臣海瑞一样推官,是真正的清流。
“爷,袁大人来了!”
朱由校跨步的迎了上去。
看着朝着自己行弟子礼的皇帝,看着牙齿都掉了皇帝,憋了一肚子话的袁可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这.....”
“先生,这一辈子,学生可能要走在你前面了!”
看着洒脱的皇帝,见惯了生死离别的袁可立红了眼眶,看着边上恭立的魏忠贤,袁可立喃喃道:
“孩子,苦了你了,你做的很好,你不是昏君!”
朱由校迎着光笑了,扶着袁可立一边走一边道:
“先生,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
袁可立一愣,他记得神宗说过,光宗也说过,他喃喃的回味着,似乎明白了。
“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忍忍就过去了!”
第 43章 两位老人
余令早早的就起来了,恭敬的站在大门口。
站在大门口的余令让来往的人明白余家是要见贵客了。
这些恰巧路过的人恰巧离开,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自打余令回来了后,家门口就多了很多人。
余令是一个吃过苦的人,门前街道卖菜的可怜的人从未驱赶过。
只要不堵住大门,余令基本不会说话。
唯一要求就是走的时候把地面打扫干净就行了。
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有一两家……
等他们把在这边卖菜不会被驱赶的消息传开后,门口的商贩突然就多了。
不仅仅有卖菜的,还有很多小货郎!
至于人员就更杂了!
有东林官员派来的“马仔”,有阉党派来的混子。
有东厂的杂役,也有御马四卫的人等。
乱糟糟的像个大杂烩。
余令只知道御马四卫他们是来干嘛的。
太阳慢慢升起,远处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余令走下台阶,身形更加的恭敬,外面的闲杂人也都在猜来人是谁。
“这是谁啊?”
“不知道,咋了?”
“你是不知道,余大人半个时辰前就在这里等候,那会有人说皇帝会来,这是皇帝么,这也太寒酸了吧……”
袁可立听着外面的话,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些。
昨日回京,在走入京城后,他准备弄死魏忠贤的念头就没落下过。
所以,顶着一身灰尘的他选择了立刻进宫,选择立即面圣。
在见到皇帝后,这个念头突然就消失了!
袁可立突然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魏忠贤人有罪无可置疑。
可如果像世面上的流言一样把所有问题归罪于他也不对。
皇帝从登基开始就没有了亲人。
袁可立认真的想了想,从李选侍被移宫,她身边的人被处理后,在宫城里,皇帝身边就没有了一个可依靠的人。
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两人,客氏和魏忠贤。
没有依靠的人就算了。
皇帝还要照顾比他年幼的妹妹,年幼的弟弟,还要努力地让宫城内的衙门转起来。
袁可立不止一次的想……
想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想自己十五岁的时候能不能管数万人?
想了很久,袁可立发现自己不能!
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组织一场读书人的聚会都累得叫苦不迭。
自己不如皇帝。
看人之短,天下无一人可交;看人之长,世间一切尽是吾师!
在酒宴上,袁可立才明白自己这些年打仗用的钱一半是皇帝“挤”出来的。
另一半就是魏忠贤去南边收茶税搞来的。(崇祯元年废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