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手握军令,尔等才是反贼,现在管我们叫反贼还不羞耻,我也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不要等我等冲出来!”
“我们是归化城余令大人部!”
“哦,那就没错了,他就是贼!”
一盏茶的时间不需要等了,里面的喊话声才落下,改装后的震天雷就扔了进去。
一个,两个,三个……
里面的人举着武器冲了出来……
本以为依靠着人数的优势可以撕开一道口子,扑面而来的却是一场带着怪异味道的小雨。
广兴突然发现他们竟然让开了一条路。
大火突然冲天而起!
作为干脏活的广兴怎么都想不到守城用的火油竟然会出现这里。
在生死危机的面前,他斜冲了出去,扑在雪地里开始打滚。
双手不停的抓挠,用身子死死地压住火头!
此刻的他像个溺水的可怜娃,手脚并用,不停的把各种杂物往自己身上聚拢。
火灭了,他的手也变得鲜血淋漓!
抬起头,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刀,站起身,眼前的一幕让他骇然。
三组五人小队成品字形,正压着自己这边人数数倍于他们的人狠打。
火,火铳,杀戮,砍杀,这些在他们手里像喝水一样简单。
火打乱了他们的步骤,让他们形成不了队形!
在没有完整的进攻或反攻的情况下,广兴这群人开始逃跑。
他们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也忘了自己等人有人数上的压制。
更是忘了他们也是从大军挑出来的
他们面前的是整个河套最能打的一批人。
山上的火炮声一响起,山下的人就知道交上手了。
蹲在各个路口的人也开始摩拳擦掌,幻想着捡几个!
远处板升村的村长等待着消息,一旦消息传来,他们立马点火!
“兄弟你跑不了啊 ,也不要想着跑,我说了,我会找到你身后的人,无论是谁,都必将付出代价!”
广兴张着嘴巴,眼下的他也就眼睛是受他控制的!
他全身的关节被卸,手筋和脚筋被挑断。
不要说自杀,就是说话都有些困难,余令要从他身上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令抬起头,淡淡道:
“好好照顾他,把他交给文六指!”
“剩下的也都别活了,把脑袋砍下来,装好了,给宣府送过去,告诉宣府的那群人,告诉我是谁的人!”
余令解下腰刀,掏出带血的铜腰牌,一并交给吴秀忠道:
“不给,我就亲自去讨要了,他们敢劫杀天使,那就是在造反,我要平叛!”
“是!”
到目前为止主要任务完成,下面就是次要任务,众人跟着猎犬开始再次分散。
这一次东厂十八人随行……
加上归化城的方正化,这才三个人,也就是说还有十五人生死未知。
“现在我们的目标是找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十八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越快越好,不能拖了!”
小老虎这些人在山里已经熬了一夜,再熬一夜活着的怕也会冻死。
破庙里升起了篝火,小老虎躺在枯草上看着忙碌的余令。
这些年他都没好好地看过余令,一转眼他都要有第五个孩子了!
“一直看我做什么?”
“恍如隔世啊!”
余令笑了笑,轻轻道:“当年我在你怀里还是个小孩,昔日的小孩都有了小孩,都比当初的那个小孩还大了!”
“我想去看看昏昏!”
“这是必然的,你先休息,喝点糖水,让身子放松下来后我带你下山!”
小老虎又笑了笑,压低嗓门道:“是不是要回京城了?”
“陛下的身子是不是不好?”
“两颗大门牙都掉了一个,见谁都笑着说话的一个人现在不爱笑了!”
小老虎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他的命苦,坐上了那个位置,举目四望,除了魏忠贤和客氏,他连个亲人都没有,如今身子又坏了,我怕他扛不住!”
“他让我回京!”
“嗯,回去吧,外面的人骂他是昏君,说他是木匠,换做其他人坐到他这个位置又能有几个比他做的好?”
余令查看着箭伤,点头道:
“人云亦云者多,一旦和昏君二字沾染上,便再也洗不干净,朝臣人的那张嘴......”
“听话他们就说你的好,不听话他们就说你的坏!”
小老虎点了点头,轻声道:
“在用人方面他颇有神宗的气度,孙承宗、袁可立,毛文龙都很不错,并未丧权辱国.....”
“你这次离开,信王谁来照顾?”
小老虎看着余令,笑道:“他也长大了!”
第23章 换个他们喜欢的人
一句他长大了,听得余令心酸不已!
信王朱由检的确长大了,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
用余令的话来说就是进入了到了最让家里长辈头疼的青春期。
敏感、任性、脆弱、叛逆、自控力差……
这个年纪的人不能从长辈嘴里听到“不行”“不能”。
他们想证明自己长大了,无时无刻都在证明,可却又没学会长大,非常容易脑子一热!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有一个特点是喜欢被肯定!
这个时候的孩子意气风发,志气昂扬,胸怀大志。
这本来就是一个少年该具备的一个正常的特点,十五岁的唐太宗,十八岁的霍去病......
二十岁之前,是一个人这一生最豪气的时候。
用余令的解释来说......
这个时候的男人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等过些年就是“求老天保佑,求祖宗开恩!”
十多岁狂,行;成家立业狂,绝对不行。
朱由检是皇帝最疼爱的弟弟,他这个年纪,在知道这些,身为一个正常人,他肯定也想!
可要达成心愿,成就心愿,就必须手握权力,不然就是有志难伸了!
在先生的引导下,一颗消灭阉党的种子自然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我其实一直在教导他,听你的让他看洪武爷的故事。
可很多事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说到底我是奴……”
小老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宫里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主仆有别的,那时候我能讲,陛下登基给他安排了先生之后我就只能站在外面!”
“做什么?”
“他说,洪武爷说过,祖训有言,内侍不得参政议政!”
“书读的挺好,这个倒是记得清楚!”
听出余令话语里为自己抱不平之意,小老虎黯然道:
“自前年起,他上课我就坐在外面,去年我开始正式照顾大皇子,他那边多是小高在照拂!”
“他有想法?”
“瞧你这话说的,当初光宗都被立为了太子,福王不还是墨迹的好些年才去的藩地河南,他想不想我不知道,但有的人想!”
“如此,我就明白你为什么会被追杀了!”
小老虎抿了一口糖水,喃喃道:
“先生讲大义,讲君子,讲勤政爱民,讲汉的十常侍,讲唐朝的李辅国……”
在小老虎的喃喃自语中余令明白了。
不能说讲课的先生是错的,他们这么讲一点都没错。
可对着正值青春期,满腔热血的少年人讲这些就有点过了!
可若是说他不对,又挑不出毛病。
余令一直觉得这个年纪可以学,但同时也学学骑马射箭不好么?
宫里连“高尔夫”都有,学骑马又不难!(高尔夫=捶丸)
“刘淑女的死对这个孩子刺激太大了,他在宫里除了跟我说话,在其他人面前他都不怎么讲话,疑心病很重!”
这一点余令也想的明白。
人的性格并非一出生就固定,母亲早死亲情缺失,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决定了他一部分的性格。
没有安全感,自然就有疑心。
“你是不知道,这孩子现在......”
小老虎太累了,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余令看了看看门槛处,肖五起身走了进来,蹲下身抄起小老虎,众人开始下山。
山里的湿气大,不适合久待,小老虎的箭伤也需要赶紧医治。
宣府热闹了,大境门热闹了。
这么多人头摆在下面,谁见了不想多看一眼,然后打听下这些人是干嘛的,为什么被砍了脑袋!
“劫杀天使,意图造反……”
吴秀忠已经按照余令的意思把那些的腰牌和他的要求给送到了宣府。
下面就是等待,等待宣府的答话!
同一时间,才上任的宣府总兵,一边走一边骂娘的卢象升成了众人主心骨!
新官才上任不到十天。
“镇朔将军印”都没看到长什么样子,治下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
卢象升今年真是流年不利。
他现在都怕余令突然挥兵入关!
闷闷虽然说大哥不会这么做,余令不这么做不代表余令身后的那群人不会这么做。
宣府这边敢侵犯他们的利益试试?
敢派人去集宁路马市说这地方以后我们接管了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