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94章

  十三四岁的孩子,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问题是他家还这么大。

  余令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厉害!”

  茹让笑了笑,给余令冲了一杯茶。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末流家族了,已经是末流家族了!”

  说到家族,余令又忍不住想起了苏怀瑾。

  他说他家是三流家族,不算外面的,就算家里的仆役,家族里的生意,他老爹得负责近千号人的吃喝拉撒。

  后世的影视给余令了一个错觉,让余令觉得一个大家其实就是那百十号人。

  等在苏家做了几次客后……

  余令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那百十多号人是心腹,是亲眷,仅是这一个家明面上的人。

  把一家比作大树,他们就是露出了给外面人看的。

  在树干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根须,树干之下的人可多了。

  用余令的话来说,每一个五品官就相当于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管家就是大秘书。

  这还是五品,若是四品,三品,那得多吓人,怕是有近万人不止吧。

  茹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起头忽然问道:

  “令哥读书可有人资助?”

  余令一愣,有点明白茹家的意思了,摇摇头:

  “实不相瞒,军户之子,薄田几亩,亲眷几人,并无人出资帮助!”

  “今后令哥读书的一切费用由我茹家来出如何?”

  见余令抬起了头,望着自己,茹让想着叔父所教。

  可那些话他有些说不出口,有些难为情,有些肉麻,他咬了咬牙,他索性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令哥,你我年岁相仿,我就直说吧,今后有问题找我,凡是我能出的上力的,我一定会出全力!”

  “我就是一个读书人,不值得!”

  “你的卷子我看了,你的字,你的诗词我都看了,我不如你,没有什么不值得,你是案首就当值得。”

  “万一我今后只止步童子,再无进一步的希望呢?”

  茹让笑了,自信道:

  “童子试是县试,县试能花几个钱,府试和院试才是真正花钱的地方,打点,拜会,这些人情礼物才是最花钱的!”

  “不谈钱!”

  余令拒绝的很干脆,茹让说的这些的确很诱人,可天底下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若自己真的止步于此。

  人家在你身上花出去的钱就当打水漂了?

  茹让闻言有些失望,索性不再谈论这个事情,挥挥手,家仆开始上菜。

  这才是余令的最爱,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吃顿好的。

  见余令吃的香,茹让笑了,索性也不管了,一边吃,一边介绍菜品。

  高处的朱县令望着两人吃的像猪一样,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朱沐啊,你是咋想的啊,让一个孩子去收买一个孩子,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呢?”

  一顿饭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两个人比谁吃的多,茹让觉得畅快极了,收买人心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做不来。

  一想就浑身冒汗。

  “令哥,你我算同窗不?”

  余令对付着碗里加肉臊子的油泼面,头也不抬道:“算!”

  “说句不该说的,我看你很顺眼,今后来长安多来找我,我家里什么都不多,就书多,你随便看!”

  “王阳明先生的书有不?”

  “全套加注释!”

  说着,茹让突然大喊了起来:

  “小慈,去书房把乐山居士的书找出来包好,一会儿让令哥带回去。”

  “好!”

  余令打了个饱嗝,望着桌上的空盘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今日算你请客,这样吧,改日你来我家,你若不嫌弃,我也请你吃一顿!”

  茹让眼睛一亮,笑道:“当真?”

  “这还能开玩笑?”

  “好!”

  这一顿饭余令吃的格外满意,吃的有点昏昏欲睡了。

  茹让也很满意,因为客人很能吃,说明自己招待的很好。

  在离开时,一个小姑娘正抱着一大摞书站在屋门外。

  小姑娘很好看,上穿白细布襕衫,圆领大袖,下着四季花织金妆花马面裙。

  抱着书站在那里,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很灵动,显得很灵性。

  “这是我妹妹茹慈!”

  余令从茹慈手里接过书,点点头:

  “嗯,你妹妹很好看!”

  这一口余令知道完蛋了,自己不是大人,这样的话说出来不合适。

  很失礼。

  余令赶紧道:“我也有妹妹,也很好看!”

  茹让笑了笑,他倒不觉得有啥。

  送余令到门口,茹让往余令怀里塞了一包碎银。

  见余令要拒绝,茹让按着余令的手道:

  “不关任何事,只是咱两人的私交,今后你若中秀才,你看过的书给我看就行!”

  “好!”

  余令双手抱着书,避无可避,点了点头。

  忽然想到自己见过的,出自大府邸的孩子好像都很早熟,都很会做事情。

  苏怀瑾、吴墨阳,再算上这个茹让,待人接物好像都不错。

  至于纨绔,最纨绔的当数谭伯长了吧!

  “明日你还在长安么?”

  “我回客栈后就走,大雨要来了,我得回家了!”

  茹让不解道:“明日放案,这个大日子你......”

  “一个童子而已!”

  茹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有点搞不懂余令在想什么,或许这就是天才。

  余令抱着书走远,比茹让小一点的茹慈忽然喃喃道:

  “哥,这是哪家的?”

  “去,说了你也不懂!”

  茹慈照着茹让的小腿就是一脚,然后生气的离开。

  茹让捂着脚,朝着余令大喊道:“令哥,喜报我给你送过去吧!”

  “喂,余令,喂......”

  余令在找到老爹后就缓缓的离开了长安。

  坐在驴背上,数着一颗颗的碎银,余令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原来......

  书中真的有黄金屋。

第 14章 终于有了一点点的权力

  余令和老爹在疯狂地往家跑。

  余令时不时的抬起头望天,不敢说天是一秒变黑,但也比那慢不了多少。

  按照往常,一个时辰后天才会慢慢的黑下来。

  可现在……

  不用老爹多说,余令也知道大暴雨要来了,越往前跑,天越黑。

  余令忍不住抬起头,远处的天边竟然是淡淡的绿色。

  两头驴子在驱使下跑得飞快。

  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狠狠落在了大道的尘土上,像沙包扔在人身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掀起一阵阵烟尘。

  眼看家就在眼前……

  大雨突然就来了,就跟天漏了一样,整片天地瞬间被倾盆大雨取代。

  数个呼吸不到,余令和老爹就浑身湿透了。

  惊雷突然响起。

  驴子吓坏了,一边跑一边“啊——呃——啊——呃”的大叫着。

  等跑到家,天地之间只是剩下落雨和阵阵惊雷声。

  土腥味扑面而来。

  余令和老爹成了落汤鸡,身上全是泥水。

  “老天爷诶,你父子俩也真是的,都知道最近的天气不好,也不知道在长安多住上几日,待雨停了再回啊!”

  陈婶望着如同落汤鸡的两人忍不住埋怨了起来。

  数落完,她扭头对着傻笑的小肥开始怒吼道:

  “陈肥,你是个死人啊,烧水去!”

  如意、小肥,刘玖像是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

  烧火、担水、刷锅,不大一会儿院子里就弥漫起了柴火的味道。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亮,带着一种诡异的黄光。

  刘柚贴心的拿来了毛巾,一边拧着余令的头发,一边擦拭着。

  闷闷瞪着眼睛望着,然后余令变戏法从怀里掏出来一包糖。

  闷闷咧着嘴笑了。

  这就像是一场不用言语的约定一样。

  只要余令单独出门,只要去街上,回来的时候他总是会给闷闷带来些好吃的。

  这次的糖余令买的多,给每个人都买了。

  水开了,余令钻到大桶里,水温高的吓人。

  “令哥忍着,驱寒呢,早就入秋了,淋了雨,寒气会进到骨子里,现在你不觉得,老了你就知道了……”